《雾都葵花》生若四月

8、第三章 日耳曼战车 第4-6节 4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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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我想借用哑铃、沙袋和跨栏。”离早上上课还有1个半小时，帕特立夏原本只想试一试，没想到学校的器材管理员已经来了。
　　但更难让帕特立夏想象的是管理员的回答，“沙袋只有小号的了，跨栏已经被借走了。”看着吃惊的表情，管理员指着操场的另一端，补充了一句：“新来的一般都不知道，器材仓库只有在上课以后才开启，但是格林顿每天早上六点钟就会开始练习，所以会借用的器材放在临时的储藏室中。”
　　“那先借用哑铃和沙袋好了。”格林顿真是勤奋，我要像他一样，帕特立夏暗下决心。
　　“在这里写下你的姓名和ID。”在帕特立侠转身离开的时候，管理员突然叫住了她“奥多拉？你是昨天新来、最晚还器材的那个吧，别操之过急。”
　　“别心急，技法要一个一个慢慢学。”耳边回响着阿斯尤克的教导，帕特立夏用力的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要强的孩子。”望着远去的背影，管理员摇了摇头。
　　说训练是快乐的那是假话，腿和胳膊都还在肿胀，下楼梯时候反复感觉是大腿已经变成了石块锤打在胫骨上。但是遥远的前方有个目标，有个渴望在召唤着自己去竭尽全力追赶。于是再疼再痛也不能阻止绑上沙袋，起跑、腾跃，每当与格林顿擦肩而过，不用问候，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独行者就足够了。其实格林顿并没留意她，只是专注于自己的练习，知道今天多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沉睡的宿舍，空旷的操场，任何声音和面孔都是无法隐藏的，因此即使有薄雾挑战着视力，帕特立夏还是一下子注意到安德鲁的出现。
　　“老师，我想加训体能，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导。”帕特立夏一脸认真。
　　“是你自己选择的从三年级课程，没有信心跟上，就别留在这里，别指望所有人围着你转。”凌厉的眼神和冷冰冰的语调让帕特立夏原先舒张的毛孔一下子收紧。
　　“我收回刚才的请求。”帕特立夏的脸涨得通红，一字一顿地说完就跑开了，脑海中只剩下七个字“我会证明给你看。”
　　阳光一点点从云层后面渗透出来，号角响起，宣告着热闹将代替寂静成为主旋律。无数的点迅速组成不同的方阵，格林顿也汇入其中，只剩下帕特立夏一个孤点茫然不知所措。
　　校服上的ID卡指示灯亮了起来，帕特立夏疑惑着按照文字提示连上微型耳机“021号奥多拉请立即归队。”
　　“抱歉，请告知大家集合的方位。”天哪为什么要集合，不是还有一小时才上课么？
　　“集合地点0105号。耳机中传来的语气虽然还很平静，但语速在加快了许多。
　　“集合地点0105在哪里啊，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汗珠又一次滑下，只是这一次没有温度。
　　“在主操场，行政楼前5点位。”耳机隐隐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幸而集合的地点是帕特立夏唯一熟悉的地方，只是没见到熟悉的同学善意的目光。
　　“抱歉各位同学，我迟到了，为此我决定利用早操的机会带领大家去踏青作为补偿。”负责三年级晨练的教官肖恩慢悠悠走过来，微笑着说道。风轻轻地吹拂着他黑色短发，两个酒窝特别深。
　　听到踏青，帕特立夏的心情立即有阴转晴，她用余光看了看大家，却没有人与她一样有兴趣，每个人的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
　　“021号，我知道你会喜欢的，”肖恩走近帕特立夏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道，顿了顿又绕道前排大声的继续道“大家不要那么严肃嘛，想想鸟语花香，要像021号一样轻松地出发，紧张的心情会阻止你们顺利地完成活动的。大家不要让浪费我的苦心和电话费的，昨天晚上我大了半个多小的电话联系各部门才敲定的。因为是下班时间电话费是不能报销的，最近物价都在涨，电话费也提价了，从微薄的收入中扣除那么多电话费，心疼啊。”肖恩就差掩面而泣了。
　　“我要试试我新买的越野车，所以我会在山顶等待大家幸福的笑容。接下来由班长带领大家一起跑步领略海拔千米的山野春色，救护车会在后面护驾。想休息的同学一定要上车哦，不然我会因为侵犯人权，被校长扣工资的。”说完，肖恩给了学员一个飞吻，转身钻进越野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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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走了还要看么？” 安德鲁看着一直站在斜窗前沉默不语的阿斯尤克，忍不住在转身离开之时想要提醒一句。
　　“给她一点时间，她只是个孩子。”阿斯尤克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她有多少时间不是你能决定的。” 安德鲁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回头抛出一句。
　　“安德鲁，你还在记恨八年前的那场战斗么，不要怪罪帕特立夏小姐，她当时还只是个婴儿。”阿斯尤克转过身来注视着安德鲁的左眼。
　　“如果说八年前我是个整天无所事事的混球，也不至于成为你眼中基本的是非曲直也不分的白痴，你现在问这个问题，那又何必让我执教。” 安德鲁的脸色铁青。
　　“对不起，只是前天晚上我见到一个故人，那一刹那，我才知道有时理智是很难战胜感情的。”阿斯尤克一脸怅然。
　　“除了您的爱子，没有比她更让我上心的，否则我才不这么早来学校。其实一只眼睛换一条认真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我并没有损失，哪来记恨。”安德鲁笑了笑。

　　连绵的山路上二十多人的队伍越来越散乱，不成队形。
　　“还有多远，我快撑不住了。”一个学生捂着肚子嚷道。
　　“还远着了，还不到一半。”另一个抬头望了望山顶，有气无力地答到。
　　“朋友们跑慢一点，我跑不动了。”队伍的后面又一次传来类似的喊声。
　　“加油，不能被那个老巫婆看扁了。”虽然肖恩长得英俊潇洒，可他总是不经意间变着戏法交待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摆出一副为人操尽心的模样，就像早晨一样，在大家心中就像个老巫婆。
　　帕特立夏虽然一直在队伍的末端，却不敢抱怨，怕被像昨天一样被人笑话，也不敢掉队。
　　“亲爱的同学们，我都等得不耐烦把握越野车开下山，又随着校车上山，你们才到这里。这么慢你们上课会迟到而被任课老师责骂的，我会心痛的。为了不让我心痛大家要加油啊。不行的，就上车。”正当大家疲倦之时，后面传来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可是，肖恩却偏偏将喇叭伸出窗外，扯着嗓子喊。
　　“谁要上车，大家振作一点，别掉队。”“加油。”“千万别落下，我们一起上山顶。”声音从前面贯穿队尾。大家似乎憋足了一口气，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起来。“021号，我们1班是最优秀的，在困难的任务我们也要一起完成。”班长纳尔逊跑过来拉起帕特立夏的手，并肩跑了起来。不仅是纳尔逊，几个原先跑在前头的都折返到队尾，拉起快要掉队的同伴。脸上的疲倦渐渐被微笑代替，不仅是为自己打气，也是为同伴打气。

　　八点钟，教授历史和伦理的汉弗莱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看到一幅令他大跌眼镜的图景：学生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咕咚咕咚地喝着水，有的还啃着三明治，个个气喘吁吁。汉弗莱不忍心地咳嗽了一声，学生立即整了整衣装端坐起来。
　　“同学们，我知道今天早晨很辛苦，但是我不得不现在开始上课，因为如果新时代的骑士精神没有植入你们的心中，不能见给你们一个高点看你们所在的时代，你们会失去你们的位置、方向和力量，那是我的过失。今天要讲授的是22世纪——25世纪的历史。现在请和一起背诵其实宣言：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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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孩子们总能从父母口中得知从前的故事传说，给他们先祖生活的时代勾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真正看到纪录片生动的还原，有些血腥灰暗的部分霎时间失去了童话的色彩。看着窗外天蓝云白，是在不敢相信全息影像中的地球曾经被核战笼罩得暗无天日。
　　“刚才同学们看到的是就是22世纪中叶爆发的核战，也是人类最后一场核战，由于其中还加入生物战、化学战，全世界人口锐减，经济损失无法计算。战争的惨重代价使人们反思自身，重新思考科学、未来。战后以人类共同幸福为核心的伦理观崛起，人类也作出空前一致的决定：所有的科技都应为改善人们的实际生活而发展，为解决资源紧张的问题，我们的先祖决定向宇宙拓展，实施诺亚方舟——太空移民计划。23世纪相关技术突飞猛进，24世纪终于实现了超光速飞行和跨星系的实时通信。25世纪将在不同环境下的基音变异控制在正常两性生育的微小范围内，探测出10个可居住的星球，并进行了前期的基础设施建设。26世纪人类开始了太空移民，迄今为止，人类足迹已经遍布了银河系，30％的人现在甚至居住在河外星系。
　　随着人类生存空间的扩大，不同产业在各星球间转移，行政单位也从省郡——国家扩大为星球——星系。与此同时，资源的极大丰富，技术的极大提高，原先人类为生存所放弃的追求有了实现的可能，加上地球是众多投资项目的收益方，所以地球获得了大量的财富。因此人文学科在长久的积累后复兴，文学艺术在保存和汲取古代精华的基础上，向至精至纯的方向发展，风格大多华丽。例如我们现在所见到的建筑，大多是那时候设计的。既有巴洛克的辉煌富丽、又有古典主义的严谨平衡，既有洛可可的繁复精致，又有后现代的简洁流动。尤其是大家将来极有可能守卫的地球荣誉帝国的皇宫，就是25世纪末的精品代表……”汉弗莱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尤其是讲到几百年前人类历史上的第二次文艺复兴时更是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往昔日新月异的变革跃进年代早已尘封进泛黄的书页和鲜有人打开的数据库，连最怀旧的地球上向汉弗莱这样执著于千年前岁月的人也成了珍稀动物。大多数地球人不过举着复古的旗帜给追求奢华找个出口。而孩子们则更不关心这些，向在核战的恐惧中缓过神后，大多将心绪交给了窗外的景色，除了帕特立夏听得入迷。严格说来，她是一个刚脱离母体的婴儿，才开始用自己的眼睛观看这个世界。当人们的脚离开了原先的圆点，世界这幅浩瀚无边的画卷就此展开，山重水复，应接不暇，裹挟在其中，常常忘了出发时我们究竟要寻找什么。帕特立夏也不例外，直到下课铃响合上书本的那一刻才看到便笺纸上记录着那个从母亲那里得不到答案的一个问题。
　　“老师，我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帕特立夏急忙在门口拦住了汉弗莱。
　　“是什么问题困扰了你，我的孩子。”难得有一个学生很认真地听课，还有问题要问，汉弗莱早就注意到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
　　“现在每个皇族都是世袭守护自然星体的家族，那么最初是如何选定自然星体的守护者的呢？”
　　帕特立夏的声音像是一个休止符，给喧闹的教室带来短暂的静默，面面相觑和窃窃私语之后大家迅速把注意力转回各自原来的方向。没有人认为这是一个需要刨根究底的问题，汉弗莱的微笑也僵在空中，眼里有不解、有犹豫，只是帕特立夏全然没有注意。
　　“我的孩子，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恐怕超出了你的理解，我相信你在以后的学习中可以遇见它，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它是十分神圣的，它保障了我们几世纪的和平，它驱散了人类愚蠢的征服欲和冲动，它让人们在自然的指引之下，寻找生命的意义。下节课我们就会讲到随着星际扩张，不同的星球开始了争夺宇宙和人类的控制权，就在这时自然展示了它的力量和规则，最初的皇族脱颖而出，他们签订了Gibson盟约，把人们从战火与苦难中拯救出来，将世界带入繁荣、和平和欢乐的时代。他们的子孙遵守誓言守护着规则与幸福，所以你们被选拔出来守护皇族是万分荣幸的。明白么，我的孩子。”古老的文献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对于帕特立夏的问题，几乎所有活着的人都没有答案。但出于荣誉感的虔诚，汉弗莱还是能长篇大论。
　　只是帕特立夏无法给汉弗莱肯定的答复，她更加迷惑，只有默默记下，走在楼梯上还反复揣度。天生的好奇心促使她生命的脚步会追寻着这个谜底，即使会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