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葵花》生若四月

7、第三章 日耳曼战车 第1-3节 1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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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皇家军校是一所超过三百年历史、主要负责训练皇家禁卫新兵、皇族家臣、培养高级军事将领的院校。虽然随着人类在全宇宙的迁徙，地球已经不是人类活动的中心，但是由于不是生产而环境优美，许多历史遗迹保存完好，因此吸引了大量怀旧派的学者在此薪火相传。加上对各星系皇族子弟进行基础培养最重要的学校也在地球（Gibson之约的附属协定中规定之一），地球学术昌盛，地球皇家军校也是最著名的军事院校之一。
　　皇家军校的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层，透过巨大的斜玻璃，可以俯视军校最大训练场。早晨十点，偌大的操场上只有栗色短发的孩子在接受入学测试。
　　“这个测试怎么持续这么久？”阿斯尤克本以为完成禁卫军方面的工作，回学校就可以拿到测试报告。
　　“这个孩子很倔，我向他说明通过什么级别的测试就就读几年级，他完成了一年级的新生测试，又去完成二年级的，现在是在进行三年级的测试，这是他前两个年级的测试结果，灵活性和技巧都很好，力量较弱。”
　　“完成三年级的有点困难。”阿斯尤克抿了口摩卡咖啡，并没有看测试报告，转过身脸贴近斜斜的天窗。“让他完成测试后到带着报告我办公室。”
　　半小时后
　　“咚、咚、咚”。“校长是，是您叫我么？”
　　“是的，进来吧。”
　　“阿斯尤克叔叔，原来你就是校长，难怪这几天你都不来教帕特立夏。” 帕特立夏小嘴一噘。
　　“是啊，我们的小公主，因为你马上要到这来上学，我当然就在这教帕特立夏。”阿斯尤克怜爱地摸了摸帕特立夏的头。
　　“不对，不对，我现在叫奥多拉，而且您是我的校长，我只是您的众多学生中的一个，我和他们一样，母亲说学校只收男生，所以我现在‘是’个男孩子，这样比较安全。”说着说着，帕特立夏头和声音都低了下去。
　　“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要这样委屈自己，夫人那里我去说。”阿斯尤克听到帕特立夏口中的那个敬称已经相当难受，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没有把握，全压在一个孩子的肩上对她有失公允。
　　“但是我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是吧，我也可以去很多地方玩，我还可以有很多老师，这样妈妈不回答的问题，我也可以知道答案。”帕特立夏扬起头兴奋地望着他，眼睛扑闪扑闪地流泻出渴望与憧憬。
　　“嗯。”完整的童年也许并不是一个密闭舒适的家可以全部给与的。
　　“那你要帮我保守秘密，不能对我特殊化，还有也不能叫我帕特立夏，对了这是妈妈给你的信。”
　　“嗯，回宿舍休息一下，下午你就要和你的同学见面了，这里的训练很辛苦，你选择的三年级课程对你来说是有些吃力的，之前的课程你要自己补上来。”阿斯尤克接过信，目送帕特立夏蹦蹦跳跳离开校长室，才打开信：
　　“……我也和您一样坚信您儿子的忠诚和智勇，但帕特立夏是不能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到他人身上。请您一定给她最严格的训练，决不纵容。如果她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就失去了生存的资格……”

　　2
　　其实克瑞斯汀不用担心，皇家军校的老师的严格训练……是不认人的。进校的第一天，帕特立夏就尝到了过分冒进的苦头，虽然都有她的导师阿斯尤克在，但是迈进学校的那一刻开始，从前轻松愉快的家庭教学已经结束了。况且第一堂课就是她最不擅长的体力强化训练，而执教的老师是全校闻名的“独眼机器”安德鲁。
　　“请大家牢记动作说明，时间全部交付给训练都不够，因此我不会重复。”整天插科打诨就是不务正业的安德鲁因为在战斗失明的左眼，成了一个只知道不停训练的铁面人。
　　“全体成员保持队形，奥多拉跟上，你的速度太慢。”从来就视纪律为儿戏，安德鲁在战斗中掉了队，误入敌人的伏击圈。
　　“是90度，不是75度，手伸直。”加之平时训练时能偷懒就偷懒，基本功不扎实，在肉搏中被人一剑挑破了左眼的视网膜。
　　随着安德鲁训示的增加，本来不管闲事的老生，不由自主越发把余光集中在帕特立夏的身上，但他们看不到她的感受。呼吸越来越急促，腿脚越来越麻木；心脉越跳越快，疼痛随着血液一次又一次传遍全身；动作越来越慢，休息越是姗姗来迟，目标越是遥不可及。虽然只是暮春，汗珠还是渗透一层层衣服在背后留下水渍，还是顺着发际滴落在微卷的浓睫毛上，最后刺痛了眼睛。模糊的视野中树叶由翠绿渐渐染成墨黑，建筑的轮廓仿佛是七彩的，不停的摇摆重叠，清晰的只有安德鲁越发铁青的脸。
　　“今天的课程先告一个段落，没有合格的同学，留下来重新完成。”安德鲁合上记录，目光落在帕特立夏身上。
　　“我还以为一进校就读三年级的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花拳绣腿，难道他不知道每年都有人被淘汰。”
　　“你看他的肤色就像出门都要打蕾丝花边太阳伞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在烈日下挥汗如雨过，可能是仗着家世不知天高地厚。”……
　　同学三三两两散去，留下的议论似乎比绑在腿上的沙袋还重，压得帕特立夏抬不起头。半晌，帕特立夏才在喘息间憋出一句话：“对不起老师，因为我一个人没有达标的缘故，要耽误老师的时间。”
　　“才没有，我并没说我要留下来陪你完成，奥多拉，这只是你自己的事情。”收拾东西，安德鲁起身离开。
　　“啊？！”帕特立夏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安德鲁远去的背影。
　　和早上一样，偌大的操场只有帕特立夏一个人；不一样的是，早上的时候整个操场是她的，满满的都是希望和憧憬，下午的时候，整个操场都在远离她，器材还未移走，对她而言确是空荡荡的。封闭的跑道没有终点，一圈一圈只是绝望的重复。
　　重复，机械的重复，身体在跳跃，心却被地球引力牢牢拽在地上，直到脚肿得连鞋都不合脚，直到夕阳西沉，繁星隐现，管理员来催归还器材，帕特立夏才拖着灌铅的双腿，发飘地一步步蹭回去。
　　周围人的谈笑，途中的风景都不能刺激她的神经做出反应，直到一双锈色的眼睛进入她的视野。是格林顿，要不要打招呼，犹豫间两人擦肩而过。
　　“等一下。”虽然迟疑，帕特立夏还是转头叫住了格林顿。
　　“我们认识么？”之前格林顿就注意到迎面而来的注视，但却没有认出来，觉得熟悉，但又不一样，出于谨慎他想先确认一下。
　　“也许，对不起。”看着格林顿的反应，帕特立夏认定一定是自己练习过度，而神志不清认错人了。
　　“嗯。”虽然长相很像，但发型不同，性别不同，穿着皇家军校的校服，并且他的眼中没有昨日所见的活力与希望。应该是同校的同学，格林顿最后作了结论。

　　3
　　“帕特立夏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上课很辛苦吧，夫人刚才吩咐埃梅达把晚饭在热一下，请稍等片刻。”特蕾莎接过帕特立夏的东西。
　　“妈妈用过晚饭了么？”帕特立夏无力地瘫坐在餐桌旁。
　　“夫人刚才在门口站了很久等你，看你回来了就回房间了，说是没胃口。”
　　“我也没胃口。”帕特立夏转身要走。
　　特蕾莎急忙拉住她，“不行，没有补充营养是撑不过艰苦的训练的，这是夫人说的。”
　　“妈妈？”帕特立夏心不由一紧。
　　“学校课程很辛苦，是么？”
　　帕特立夏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完饭，再低着头默默地回房间。
　　“特蕾莎者是谁送来的，里面装着什么？”帕特立夏指着房间的书桌上放着的一个包装严密的箱子。
　　“是阿斯尤克让他的儿子送来的，至于是什么就不知道。”知道阿斯尤克在她心中的位子，特蕾莎退出了房间。
　　一个小时以前
　　“家父本想直接交给帕特立夏小姐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挺重的，于是我自告奋勇要送来，帕特立夏小姐在么？”
　　“那真是辛苦你了，帕特立夏出去了，现在应该回来了才是。”克瑞斯汀低头喝一口卡布基诺，不想让格林顿看到她的不安。
　　“那烦请夫人交给她。”
　　“既然来了，叫一起吃点点心，还是圣红诺尔斯，可以么？”
　　“真是万分荣幸。”格林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金灿灿的甜酥，窗外甜蜜的花香草香似乎充溢满室。
　　“学校的课程很辛苦吧，你还计划以优异的成绩取得课程提前，压力应该很大吧。”
　　“因为有渴望所在，其他就不重要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学业，没人会把他与压力一次挂钩，更没想到昨天随口提到的事情会被克瑞斯汀记在心上，格林顿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是合适，或者他还没想清楚对他而言克瑞斯汀是什么角色。
　　其实克瑞斯汀问这个问题更多的是为了一个本应到家却还未出现的孩子，既然她没问题袒露，也不想非在格林顿这里得到启示。于是两人又谈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就着点心看夕阳渐渐西斜。
　　“请你一定向阿斯尤克阁下转达我和帕特立夏的谢意。”克瑞斯汀目送着格林顿离开，又像希腊的雕像伫立在门口，直到另一个皇家军校的学生进入视野，也就是帕特立夏疲惫的归来。
　　……
　　箱子里装着不过是一到三年级的课本，不同的是书中夹着一封阿斯尤克的亲笔信：
　　我已经从你的安德鲁老师了解了上课的情形，我想你遇到很大的障碍，但就像你练习骑术中的跨栏项目一样，老师是骑手，但障碍一定要马儿自己去跨。但我相信进入军校是你的选择，虽然辛苦你依然向往家外的天空，那么军校这里一定有你的渴望，或者这里能够让你可以守护你所珍惜之物，所以我相信你会走下去。无论你走到哪里，不要失去自己，不要失去你拥有的勇往未知领域的渴望。也许这些话你现在不明白，也许这不一定正确，但这是阿斯尤克叔叔此时此刻最想对你说的话。
　　合上信纸，帕特立夏走到镜子面前，脸色苍白，肩膀耷拉，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与格林顿同样的问话：我认识你么？想到这不由得一惊，帕特立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坐回桌前，翻开书看了起来。
　　墙上的钟已指向深夜，桌上闹钟的晚安call已经想了很多次。“终于可以开始三年级的课本了。”帕特立夏合上二年级最后一本课本，舒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抬起头看见母亲的房间桔色的灯光，“守护珍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