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葵花》生若四月

5、第二章 聚散有度 第2节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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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拔的白色衬衫、缤纷的绸纱褶皱交错重叠，男性磁性的嗓音、女性的娇笑此起彼伏，只有桌布上绽开的花朵，正安静地等待一席胜宴的到来。香气四溢开来，水中花，开到茶靡。
　　“陛下，您的勋章怎么戴歪了，你的手心都是汗。”进入大厅后，萨布丽娜张望一下，径直走向她的丈夫——地球联合王国荣誉君主安东尼奥一世，走到近前却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哦，可能是人太多了，有点热。”安东尼奥回过神来安抚道，虽然只有四十来岁，但微微发福的身体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些。
　　“还是我来吧。”看着安东尼奥笨拙地摆弄着勋章，萨布丽娜习惯性地用轻巧的手指帮着解围。
　　“对了，你看到阿斯尤克回来了么？”
　　“他不是在会场么？你知道刚才我一直在找阿得蕾德和葛尼费尔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阿得蕾德离开他就魂不守舍，他还每年玩失踪。”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阿得蕾德也已经做了母亲，你别一直像护着孩子似的。倒是克瑞斯汀她们需要我们的关心，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阿斯尤克怎么还不回来？”安东尼奥的视线越过萨布丽娜。
　　“打搅了，陛下宾客都到齐了，晚宴也准备好了，马上就到时间了，可以就位么？”身着黑色礼服的司仪官请示道。
　　安东尼奥点点头，牵着萨布丽娜来到主桌的上位。十几位司仪引导着宾客有序到各自的位子坐定。喧嚣渐渐平息，烛光一一点燃。当所有的蜡烛都跳动着火焰之时，司仪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向正前方的主人微微欠了欠身。安东尼奥试了试微麦，恭敬地说道：
　　“各位尊敬的来宾，欢迎回到我们共同的故乡。从第一艘诺诺亚方舟宇宙移民飞船驶出地球，人类文明的足迹就遍及以银河系为主的宇宙空间，然而浩瀚的宇宙不能分隔与稀释长久以来共度艰难共创辉煌所烙印在我们身上的深厚情谊……
　　“每年都是一样的话，不要说是字词，连停顿都不变，还不如录下来每年播放。”旁边桌上一个有着夜空般发色的少年低头玩弄着手中的银勺。
　　“在想什么呢，莱昂内尔，你安东尼奥叔叔在发言，这么心不在焉太失礼。”少年身边身着银色长裙的少妇低声提醒道。
　　“在他人发言时窃窃私语，恐怕更失礼吧，母亲大人。”莱昂内尔低语道，少妇惊异窘迫的表情在少年恭敬认真的表情前定格。莱昂内尔的微笑还来不及展开，旁边一道严厉的目光如剑刺来，莱昂内尔不敢去看一旁坐着的银色长发的男子，举目四望会场，大家毕恭毕敬地坐着，一点新奇的都没发现，只有一个女孩的猩红发色还算鲜亮醒目。
　　“宴会的布局古今中外各有不同，西方的长桌，东方的圆桌，以及近千年开始流行的自助餐，正如我们的文化一样各有千秋，不断演变。而自从我们的先祖签订Gibson之约后，我们就开始了一年两次的聚会。同时我们也开始选择采用东方圆桌的形式，既赋予团圆之意和表明对亚瑟王圆桌骑士精神的继承，也象征着我们之间平等且没有棱角可磕碰。之后甜点将采用自助形式，则表明我们尊重彼此的自由选择……”安东尼奥每次谈到吃的，总是文思泉涌，去年谈了关于吃的内容，今年谈的是吃的形式。
　　“我们真的不分彼此了，那为什么我们的桌子为什么和大家不同。” 莱昂内尔把头转向一边，只见驼色长发的男子从侧门走了进来，旁边的侍卫立刻向他敬礼，后面跟着一个沙棕色头发黑色制服的少年，与他的年龄差不多。他们似乎训练有素，没有惊动任何宾客。
　　“感谢……，感谢大家的光临，我衷心地感谢。”安东尼奥背诵了几十遍的演讲还是突然停顿了一下。顺着的他的目光看到这是刚进入会场的二人。两个少年私募相对了片刻。沙棕色头发的少年又开始了他的张望，最后定格在金色头发的葛尼费尔德身上。葛尼费尔德身旁的猩红色卷发的女孩正回头看着棕色头发的少年。望着猩红色卷发女孩的脸庞，莱昂内尔却从记忆库里搜索不到她的名字。
　　莱昂内尔正在思忖，安东尼奥则结束了他的演讲，大家举杯，接着杯盘碗盏们也不失礼数地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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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东尼奥演讲快结束时进入会场的正是格林顿和他的父亲阿斯尤克。而充溢满屋的各式各样的香水味使格林顿快要窒息。银质餐具的碰撞声冲击着耳膜，格林顿联想起校场上熟悉的刀剑交锋。幸而这种熟悉感让大脑细胞重新活跃起来。
　　“长官，陛下请您在正餐之后到2号书房。”一名侍者悄悄将一枚钥匙塞进阿斯尤克的手心。
　　“30分钟之内必须找到那个人，正餐在45分钟后结束，我需要点时间走到那里。”阿斯尤克迅速交待完工作后对格林顿说到。
　　“不用了，目标已经锁定。”格林顿嘴角微微上扬。
　　顺着格林顿的视线，阿斯尤克看见距离他们两桌之远，拥有最灿烂金发的葛尼费尔德，正笑吟吟与旁边的侍者耳语。“你确定是他么？”
　　“是的。”他旁边因猩红色卷发和过度活跃而相当惹眼的女孩使得格林顿更加确信无疑。
　　“先生，这是葛尼费尔德阁下为您点的薄荷汁，室内空气不佳，希望能助您提提神。”
　　“谢谢。”格林顿向着前方正在微笑着摆弄着酒杯的葛尼费尔德会心地举起高脚杯，“Cheers”。
　　阿斯尤克却没有在意格林顿的言行，只是双眼直视前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中。

　　“……属下了解的就是这样，明天工程司会先去修复物理层。”阿斯尤克简洁地向安东尼奥说明了情况。
　　“葛尼费尔德不是第一次去，应该是早就知道，或者早已怀疑，他还是忘不了过去，他终于证实了。”安东尼奥的手颓然垂下。
　　“帕特立夏小姐明天会到属下执教的皇家军校，陛下也可以将精力集中在克瑞斯汀夫人的安全上。” 阿斯尤克的语气很平静。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保证她的安全，连我都不能……”安东尼奥的惊异中透出受挫的恼怒。
　　“属下不是妄自尊大，而是相信帕特立夏小姐，也相信传说一半是真的，有不平凡的使命在等待她。” 阿斯尤克的眼睛闪耀着坚定的光芒。“也许这很难让人相信和理解。”看着安东尼奥摇头，阿斯尤克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
　　“就像未来，陛下，有些东西是不能用理智分析，只有时间可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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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的前六首曲子已经被预订，不知道有没有力气跳第七支舞，呵呵。”女子的头向后猛的一扬，丁香色的发卷跃至背后。
　　“艾塞尔，你只要不喝醉能跳到午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刻。”
　　“ 我又不是几年前的小孩子，这葡萄酒淡得很，这几年下来我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桶。”艾塞尔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转身而去。“对不起，怎么是你。”艾塞尔转身的时候并没注意，于是撞上了背后的阿斯尤克，白色的制服，胸口处留下一片丁香色。
　　“你怎么是……”阿斯尤克的话还未开始，艾塞尔已从眼前消失。
　　“要会谈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大家都等着我们开舞呢。”甜点过后按例是舞会，主人却少了一位，等着正心焦的萨布丽娜一看到安东尼奥就走到跟前低声埋怨道。
　　“哦，哦，知道了。”安东尼奥一手示意乐队奏乐，一手拉着妻子进入舞池。心不在焉，舞步凌乱，好几次都踩得萨布丽娜差点叫了起来。
　　错、错、错，错得离谱，乱、乱、乱，乱了分寸。一曲又一曲，不敢换舞伴，这个天旋地转的世界，他需要个轴心。
　　其实安东尼奥不需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舞蹈，余光只能分给同一舞台的明星，而此时此刻正聚焦在葛尼费尔德夫妇的身上。原本每年他就都在舞会上吸引眼球，只是今天一个玩笑之赌让他们成了唯一的热门。
　　一刻钟前
　　“舞会皇后谢幕了，葛尼费尔德也孤掌难鸣了，这舞会越来越无趣了。”
　　“是戏决定人，而非人决定戏，要是夫人想看好戏，葛尼费尔德一定奉陪，这双人舞本来就是男伴主导的，女士只要跟随就可以了，夫人今天要想戴上舞会皇后的桂冠么？”
　　“如果阁下愿意屈尊，不胜荣幸。”
　　“还是我先来吧，阿得蕾德舞艺不精，才让这便的无趣，如果我们今天跳得还算有趣，再请您压轴。”
　　“好，我们已用期待久违的精彩。”
　　“你捣什么乱，你的舞技还不及她的一半。”众人散去后，葛尼费尔德低声问道。
　　“虽然你想超越你们创造的高度，但是你相信没人可代替。就让差得太远的我来给出所有失望的安慰，你必须在这舞台上永远完美下去，也许有一天奇迹会出现。”阿得蕾德低垂着睫毛。
　　“完全不懂。” 葛尼费尔德注视着她三秒，又摇了摇头。
　　“你想明白么？” 阿得蕾德抬头仰视葛尼费尔德，看到一脸茫然。
　　一刻钟时间足够让闲来无事的妇女窃窃私语，将八卦转告好友，进而昭告天下。大家的舞步围在葛尼菲尔德夫妇附近，想看得清楚，却又不便靠得太近。手臂扬起，十指相扣于头顶，却随着旋转的舞步一点点分离。眼前的葛尼费尔德一点点模糊，裙摆一圈圈依紧身体，身体倚赖的仅是10公分的高跟鞋，酸痛却一分分清晰，由下至上扎进心里。也许要演绎他人眼中的完美不仅残酷而且孤独，但它从遥不可及降临到自己身上，那份受宠若惊就足够将一切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