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春天的首日 第3节 塔楼 这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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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他又是谁？刚才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少年的离开，帕特立夏这些问题无人回答。她下马绕过静默的建筑，光线从虚掩着大门透出来召唤着帕特立下的好奇心。这是一栋废弃的建筑，推门而入的瞬间，帕特立夏看到满屋的尘埃缠绕着阳光飞舞，落在地上的印出两组不同大小的鞋印，报告着刚才有客来访这经年的宁静。四处探望，不过是些寂寥的家俱。随着楼梯螺旋而上，一个房间的大门敞开：一架三角钢琴窜入眼帘。帕特立夏的小手轻轻滑过琴键，清脆的音符从中跳跃而出。钢琴这对着刚才少年所在的露台，帕特立夏凭栏而望，
自己的马儿正在低头吃草，灌木丛井然有序，望不见自己的家，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跌跌撞撞来到何方。
层层流翠将眺望止于近处，帕特立夏习惯性地寻找塔楼，那是心中的一个支点，可登高望远，辽看全局。这个塔楼比自己家里的要高许多。回望先前走过的，一切显得渺小。展望前方此起彼伏的建筑流动绽放着白色的波浪。白鸽成群地压过天空，它们的羽翼下有绿色的斑点，飞过塔楼时，两片新鲜的橄榄叶璇落在帕特立夏的手心。
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每当这个节日来临，引领各个星球的皇室家族代表会回到人类文明的发祥地——地球，举行庆典，放飞系着橄榄叶的白鸽，庆祝人类跨出地球，开始宇宙的诺亚方舟之行，为人类的和平与繁荣祈愿……”帕特立夏曾让阿斯尤克帮忙从母亲的书架高层上取下一本厚书中读到的一段文字正应此景。
原来重要的日子是要祈愿，此时的重要在于来到了一片新天地，诺亚方舟、和平繁荣对于帕特立夏而言是天边虚渺幻变的云彩，现在远超过了她的理解和掌控。（可谁也没预见到后来的记载中这个重要的日子却只与帕特立夏有关。）
帕特立夏小心翼翼双手合十，橄榄叶护于手心，仰望蓝天祈愿：有更多得好朋友，快一些长大。暖风吹过，希望与裙裾翻飞。
“喂，站在塔顶的女孩快下来，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帕特立夏向下望去，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少年挥手示意她下来。
“帕特立夏小姐总算找到你了，下来吧，夫人正等着你回去了。”这会传来的事特雷莎气喘吁吁的声音。
“这里的景色很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让我再看一会儿吧。”一半是新奇所诱，一半是叛逆所致。
“夫人很着急，先下来吧，你怎么就爱往塔顶跑呀。”特雷莎一半惧于克瑞斯汀，一半担心帕特立夏。
塔顶的帕特立夏陷于犹豫矛盾，没有答话，也没有转身下来。塔下的特雷莎困于焦虑。“也许是害怕不敢下来，要不上去把她带下来吧。”格林顿不明白为何双方任凭时间流逝而不采取行动，这与他长期追求效率的训练所不符。
“恐高的是我不是她，否则她不会上去，我也不会呆在这里。”特雷莎显得为难。
“那么就交给我吧，请允许我上去带她下来。”格林顿说完便向塔顶出发。长期的严酷训练赋予他虎豹的身手，还没等帕特立夏如何应对，他已经出现她面前。
粉红的圆脸、乌木色的瞳孔、蓬松微卷的黑发又一次映在格林顿锈色的瞳孔中，黑色的制服、铁锈色的瞳孔、沙棕色的短发又一次映在帕特立夏乌木色的瞳孔中，在螺旋式的双出双入的楼梯相见的两人，被巧合带入沉默。
“帕特立夏小姐，请和我一起下去。”年长的格林顿先反应过来，把手伸向帕特立夏。
严峻的神情，生硬的话语，敏捷的身手，陌生的高傲，帕特立夏不由得心中树起了一道道警戒线。她本能地向后退，却不想绊倒了凹槽，背后仰靠到了护栏，在下面观望的特雷莎失声尖叫。而帕特立夏的注意力被风中璇飞的橄榄叶牵引。在刚刚失神瞬间手松开了橄榄叶，风立刻带走了它们，她转身却抓不住，只能凝望它们的璇飞和下坠。
在她为橄榄叶发呆的时候，格林顿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帕特立夏的手腕，拉着她往下走。帕特立夏使劲挣脱，无奈力量悬殊，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塔楼回响。
“别跑那么快，我自己会走，也不要你拉着。”帕特立夏上气不接下气抵抗议道。
格林顿猛然停住转身，松开了她的手腕。由于惯性，帕特立夏差点扑到他身上。“真不知道，塔楼上可以看到什么风景，无非是些和你家一样的房子。”格林顿轻轻一哼，不屑地说道。
“可我从没有见过，在家里无论在哪里我只能看到四角的天空，我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书中说得还要美丽，会不会有和我一样大的朋友。”帕特立夏望着窗外，心却直线上升飞到塔尖。
“那些房子里只有一些穿着漂亮衣服，嗲声嗲气说话的小孩，没有一个值得交往。”今天一个上午格林顿似乎就见识够了，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们。
“真的么？我不信，那你说哪里的风景好看，哪些人值得交往？”帕特立夏似乎有些失望，更有些不服气。
“苍茫的雪原，奔腾的江河，凌云的山峰，至于值得交往的人……说了你也不懂”值得交往的人，格林顿心中并没有答案，激动的言语顿失滔滔。
“苍茫的雪原，奔腾的江河，凌云的山峰，嗯，这些都好。”帕特立夏没有注意到格林顿的语塞，想象已经张开了一幅壮丽的画卷。“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们一起去看雪原、江河、山峰。”帕特立夏把手伸向格林顿。
“朋友意味着信任，朋友意味着关怀，是战场上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付的人……”树上如是说。朋友，这个在文字中重复多次的词，在格林顿的生命里第一次出场。单纯得真是不知道危险的女孩，对一个陌生人竟然说出“朋友”这个词。太阳在空中慢慢挪移，此刻阳光射进昏暗的楼梯，洒在两人的身上。格林顿的舌头还没有组织好拒绝的说辞，手却伸向帕特立夏。于是两只手握在一起，一种像此刻阳光一样软暖的感觉透过手心，融入格林顿的血液。
出了塔楼，格林顿不禁哑然失笑：一群侍从正摊着气垫严阵以待。帕特立夏却很有经验地走过去对其中为首的说道：“对不起唐纳德，又把你吓到了，我都说了我不会出事的。”
“爬那么高是很危险的，万一摔下来怎么办，唐纳德会肝肠寸断。追到半路我就预计到小姐会跑到塔楼顶，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气垫，充气达30立方米，在三层加厚的尼龙拉丝上加上了真丝面料，绝对舒服。而且这会比上回的速度快了30秒，还联系好了救护队……”
“唐纳德好厉害呀，又进步了，没事了，没事了……”帕特立夏理顺着半跪着的唐纳德乱蓬蓬的头发。这回格林顿只有张口结舌的份了。
特雷莎牵来马，帕特立夏等人先行返回，留下唐纳德善后和联系：“阿斯尤克阁下您请放心，有英明果断冷静运筹千里之外的唐纳德在，帕特立夏小姐怎么会有事呢？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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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泉已经停止运作，灌木守卫的大道一览无余。克瑞斯汀站在花园前面，眉头达成了死结，紧张地盯着前方。马蹄声越来越近，枣红色的衣裙终于在视野里跳动，放大。
“对不起妈妈，帕特立夏放肆了，让母亲担心了。”见到满幅愁容的克瑞斯汀，帕特立夏立刻翻身下马请罪。
“没事就好，妈妈不是说过外面很危险，万一出时怎么办。”克瑞斯汀蹲下来将帕特立夏紧紧拥入怀中。格林顿发现此时石膏般的脸上线条变得十分柔和，眼中充满了怜爱，没有见过，却不知为何充满渴望。
“外面很平静呀，怎么会有危险。”帕特立夏摇摇头。
“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克瑞斯汀想起了帕特立夏冲破封锁时自己心头的涌动。
“没有没有，对了我有了一个朋友，您看。”帕特立夏转向格林顿，春天在脸上绽放。”
“有空就常来这坐坐，这里随时欢迎你，我们的朋友。”
朋友，多么温暖的词，像帕特立夏的眼神，像见到将帕特立夏拥入怀中时克瑞斯汀脸上的线条。这个词在口中默默咏唱，温暖在心中升腾。
“嗯。”格林顿这回没有拒绝克瑞斯汀的邀请。警戒在溶解，拒绝的理由在消逝。
从未见过的眼神，从未感受过的情感，即使是很多年后已经在各种纷争中搏杀出一片天下的格林顿，早已明白其中隐情的格林顿也无法解读。也许不是自己的理智不能分析，只是那样的感觉不能还原。于是每当想起，只能握着一杯淡酒，无奈怎么会有遇见这样一对母女，母亲深邃得像个谜团，拨不开；女儿单纯地却成个谜界，解不开，反复警戒自己不要步父亲后尘，却还是陷落，陷得更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春天的首日 第3节 塔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