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葵花》生若四月

13、第五章 童年的光圈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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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帕特立夏甩开行李向克瑞斯汀奔去，站在门口张开双手的克瑞斯汀是帕特立夏眼中最美的风景。
　　“帕特立夏小姐，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想你。”唐纳德并不能体会久离母亲孩子归家时候的心情，没等帕特立夏跑到克瑞斯汀面前，就激动地抱起她转了起来。
　　“妈妈，妈妈……”帕特立夏努力把手向前伸，却够不着，克瑞斯汀只是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
　　“小姐，小姐，你醒醒。”特雷莎的声音模糊而轻柔。
　　夏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斜斜地照在高高的铁艺雕花软床上，穿着白色睡衣的帕特立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正抓着特雷莎柔软的手指。
　　“终于醒了，你刚才在说梦话，乱舞着手，我想推你，你却抓着我的手不放。”特雷莎似乎松了口气。
　　原来是在做梦，可梦境却是如此真实，那是回到家那一刻的回忆。特雷莎梳着她的头，她吃着埃梅达做的饭，穿着裙子和母亲一起坐在书房里…… 三个月的时间让这些平常的真实变得像个梦境一样，假期里好像只有去陪艾德礼安练剑时候才是真实。可当特雷莎告诉她格林顿来拜访她，现在就在会客厅时她觉得原来理所当然现在却最不真实的事情发生了。
　　“他认出我了，不他没认出我，让他认出我，不让他认出我。”帕特立夏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念叨。
　　“小姐，你要是再不出去，夫人要说你怠慢客人了。”特雷莎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特雷莎，你能不能把我的头发梳成原来的样子？”
　　“不行，你现在的头发太短……对了，我试试。”说着特雷莎把帕特立夏的头发分成两边往侧梳定型，再带上两个毛茸茸的类似发髻的装饰。

　　“怎么不说话，你不认得我了么？”帕特立夏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喝口花茶继续压惊。
　　“呃？没有。只是和我一起当王子剑术陪练的同学，和你很像，声音也一样，可他是个男生，头发也比你短。”格林顿以为自己失态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头发啊，帕特立夏暗自庆幸。“那你觉得那个同学怎么样？”
　　“真的很像，你真的没有个兄弟？”凝望着帕特立夏，格林顿答非所问。
　　“没有，我一直是一个人。”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帕特立夏，声音很是寂寥。
　　“我也一样。”格林顿一直是一个人在追逐，甚至他的父亲也很少回头看他。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这回两个人异口同声。“扑哧。”两个孩子都笑了，就像平常的孩子，笑得很开心，像冬天的雪地里摸到了一双温暖的手。那么一句话给他们一个借口抛开一切去笑，他们笑得很天真，以至于发现他们异口同声的不同，这第一个对于她是开始，对他却是终结；这笑对于她是抛开礼仪，对于他则是放下心防。可他们太小，不会明白现实，也不能遇见。
　　“咚，咚，咚。”下午三点。
　　“小姐，该练习骑马了。”特雷莎提醒道。
　　“特雷莎，麻烦你准备两匹马，我们一起好吗？”帕特立夏转头，微笑着发出邀请。
　　“前几次造访时候你都不在家，听夫人说你去上学了。”格林顿有些遗憾，她不知道每一次他都费了多大的劲才找个借口。
　　“哦，我去学校了。”帕特立夏含糊其辞，低头。
　　“对了，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雪原，高山，最近我学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是在学校么，那你知道科罗拉多大峡谷么，据说它是地球上唯一能够从太空中用肉眼观察到的自然景观。站在它巨大而肃穆的鸿沟面前，人显得那样的渺小，任何语言都无以形容它的苍劲壮丽。”格林顿显得很兴奋。
　　“我更喜欢卢瓦尔河谷，河流两岸有许多精致的小山丘，古老的城堡掩映在绿树丛中。幽深的古堡宅院，青苔斑驳，大都建于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帕特立夏憧憬着景致承载着她梦幻的故事。
　　“你要喜欢童话中的城堡，就要道明尼苏达边界水域，天空总是蓝得发亮，湖湖相连一直到天边，到了冬天房子会变成童话里的糖果屋，被冰封得晶莹剔透。”格林顿其实更想在湖湖相连中的小岛上，伴着风声水声树声鸟声小睡。
　　“如果不是艾德礼安，我们这个假期就可以一起去看看。”格林顿想想，就更不想去陪练了。

　　2
　　“殿下，您在做什么？”看着艾德礼安拿剑摧残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帕特立夏于心不忍。
　　“好看么？辛西娅最喜欢看我用剑雕花了，不久以后我就可以再表演给她看了。”花瓣一片片被挑开凌空飞舞，最后整齐地落在艾德礼安的剑上。艾德礼安似乎很满意这次的效果。
　　“辛西娅很喜欢么？”帕特立夏摇摇头，想不明白。
　　“无聊的贵族癖好。”在一旁休息的格林顿轻笑着，继续低头擦拭着自己的剑。
　　“作为我的侍从，对月球第一公主，你怎么胆敢直呼其名？你父母没尽职教导你使用敬称么？”艾德礼安转过头显得居高临下的严肃，甚至夹杂着愤怒。
　　“我并不认为使用敬语就是表示友好和尊敬，并且请王子殿下收回对我父母的不公评价。”此时帕特立夏是只受伤的幼兽把敬称当作盾与矛，竖起备战。
　　虽然格林顿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相处融洽的两人突然像被对方戳伤了一样敌对了起来，虽然对于双方的争执格林顿明显是站在帕特立夏那边，不过现在帕特立夏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同校同学奥多拉，以他的性格只会袖手旁观。
　　可惜艾德礼安并不会道歉，两人一直僵持到阿斯尤克和安东尼奥的到来。虽然帕特立夏先罢手，但情绪并没有平复，接下来的对剑中帕特立夏出剑异常凶狠刁钻。格林顿虽然聪明却从不把这练习放在心上，反而是一直认真观察反思的帕特立夏最了解艾德礼安的套路和漏洞，因此面对帕特立夏这回存心为难，已有很大进步的艾德礼安经历从所未有的难堪。格林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饶有兴趣地看着，却不经意看见父亲眼里流露出从所未有的担忧。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阿斯尤克虽然在询问格林顿，但看着帕特立夏的神色，耳边却又响起了那个苍老的女声：“柯伊诺尔，柯伊诺尔。”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有一些小矛盾。”格林顿轻描淡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艾德礼安你跟我回屋。”听了事情原委后，倒是安东尼奥首先怒不可解。同样明白其中原因的阿斯尤克让帕特立夏先回家了。
　　“今天的训练提早结束了？”克瑞斯汀看到帕特立夏脸上的泪痕，支开了侍女，尾随着她进了房间。
　　“妈妈，不想当皇家军校学生奥多拉，他没有朋友，他只是别人眼中的……”帕特立夏抚摩着夹在书本中的百合花瓣幽幽说到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克瑞斯汀会心一笑，轻轻把帕特立夏揽入怀中，“你决定进入军校只是因为我的建议么？”
　　帕特立夏想起自己无数次站在塔楼顶上向远方眺望，却没有一个人进入视野。
　　虽然没有回答，但看着帕特立夏脸上的孤默，克瑞斯汀已经确定她已经牵引着帕特立夏的思绪，“你真的没有在其中找到朋友么？”她继续向前。
　　想起纳弗逊，想起练习时相互搭手扶助，复习时候讨论到晚的1班同学，帕特立夏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神色。
　　克瑞斯汀终于从帕特立夏求证了她一直不敢问的问题的答案，松了口气继续道，“在此之前的帕特立夏有更多的朋友，更受人尊重么？”
　　想起根本认不出她的艾德礼安和对她不同身份判若两人的格林顿，帕特立夏心凉半截地摇摇头。
　　“你要的是大家把你捧在手心，围绕着你转么？”克瑞斯汀的声音略微严肃。
　　“不要，人人生而平等，作为自然的子民我们携手行进于自然无尽的循环中。”帕特立夏想起艾德礼安说话的口气，断然否决。
　　“人生而平等，人生而不同。虽然我们拥有相同的世界，但是不同的人眼中的世界有不同的风景，因此从不同人的角度看，可能会有不同的收获，你也能理解更多的人，也许减少一些误会或不愉快，有时候尝试不同的角色也是一种方法。优点是身临其境，共同经历，缺点也许你已经开始察觉。这是一场冒险，对于你的这个年纪有点残酷……”克瑞斯汀说得很慢，说完每一句都停顿一下，她希望她的女儿能够理解，能够首肯。可是帕特立夏只能点点头，又摇摇头。
　　“母亲，能和我谈谈父亲么？”帕特立夏今天的困惑并不简单，假如克瑞斯汀在练习场上就不至于低估。
　　“我只能告诉你，他在遥远的地方履行他的职责，他爱你，实际上他的心一直系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