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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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这又是什么？”
“吞拿鱼刺身，天妇罗和味噌拉面。”
赫敏坐在饭桌前，看着伊登从厨房里端出五花八门的餐盘。自从研究中心将伊登送来以后，赫敏这一个星期已经依次尝试过了法国大餐，中国火锅，俄罗斯红菜汤，意大利比萨，韩国铁板烧，爱尔兰面包……今天轮到日本料理了。
赫敏痛心疾首，“魔法部有病啊，非要发明什么恋人型机器人。以伊登的技术，直接送到餐馆里一个月就完全能把研究经费赚回来。”
伊登穿着碎花围裙，最后从锅里舀了一碗煮得发白的豚骨汤，端到赫敏面前。“赫敏喜欢么？我是第一次做日本菜，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呢？”
赫敏拿起刺身狼吞虎咽，“你做的菜怎么可能不好吃嘛！都是按照专业菜谱设定的，精细得跟做实验一般。连盐放多少克，生鱼几毫米一片都测量得一清二楚吧？”
伊登乖巧地点点头，“没错，我的程序数据最多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四位。”
赫敏捧起温热的日式木碗喝了一口汤，眼睛享受地眯了起来。“哎，机器人真舒服啊，只管按照程序设定行事就可以了，不像人类，有那么多夹缠不清的回忆和摆脱不掉的烦恼。”
“嗯，机器人会把接受到的信息转换成数据，确实是没有记忆这一说。”伊登眨了眨浅灰色的双眸，“人类是不同的。人类有感情，因为对过去怀有感情，因为对得不到的或失去的怀有感情，才会产生回忆和烦恼。”
赫敏咬了口紫菜饭团，含糊不清地说：“是啊。战争刚结束那阵子，圣芒戈的魔咒伤害科简直忙疯了，成百上千的人给自己施遗忘咒。还是机器人好啊，永远都是理智的，程序化的，感受不到痛苦的。”
伊登温柔地笑着，“赫敏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不顺心的事才说出这样愤世嫉俗的话吧？”
赫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我倒是很羡慕赫敏呢。不管是愉快还是悲伤的回忆，都是赫敏一步一个亲自创造的，他们像是一块块的砖垒，有的相当大，举足轻重，有的虽然小，却也必不可少。有了他们便有了赫敏，是他们将赫敏堆垒而成。即使赫敏被从前悲伤的记忆所困扰，赫敏也万万不能失去了它们。回忆是由过去通往现在甚至未来的台阶，少了任何一段都支撑不住，都会坍塌，都会分崩离析，赫敏也不再是真正的赫敏。”
伊登认认真真地看着赫敏，语调里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赫敏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辩驳什么，可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心跳在逐渐加快，仿佛带着困兽脱离牢笼那一刻无法比拟的紧张感。
“尽管赫敏的回忆中包含了这样那样的情感，但对于现在的赫敏来说，其实都只是台阶与道路，让赫敏走到了今时今日的境地。而赫敏也会继续走下去。赫敏以为那些记忆是自己犹豫徘徊的原因，其实不然，记忆是赫敏的勇气，是赫敏生命的燃料。赫敏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因为赫敏还是五年前的赫敏，还是那个光彩夺目的赫敏。赫敏不必在意记忆中包含的感情，它们会随着时光消散，但记忆本身却不会，它们总是停留在什么地方，等着人发觉。”
赫敏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填了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某一处。一些画面随着伊登的话语从氤氲地雾气中浮现，曾经噩梦般的生活，曾经以为不行了再也坚持不住了的时光，然而她还是从中熬了过来，因为她保留着记忆，重要的也好，无谓的也好，那些支撑着她生命的记忆。
马尔福错了，她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赫敏.格兰杰，只是没有弄明白过往记忆对她的意义罢了。作茧自缚，逃避，懦弱都不是她的作风，过去带给她的不是痛苦，而是战斗的动力，她怎么早没有看清呢？
赫敏抬起头，伊登在桌子那头对她安静地微笑，嘴角边是夜幕里清浅的月光，将她往后的路照得透亮。
她猛地站起身来，从沙发上扯过自己的外套。赫敏一边匆匆忙忙地拉上拉链，一边就着窗户玻璃理了理蓬乱的头发。“伊登，前几天我让你记住的书名是什么来着？”她的声音激动得颤抖起来。
伊登愉悦地回答说：“《放射性同位素的应用与发展》。伦敦大街573号，柯林斯书店。”
9.
赫敏推开病房房门的时候，潘西.帕金森并无丝毫讶然之色。她懒洋洋地放下手中的推理小说，将落在眼前的刘海别到耳后。早晨的太阳透过秋日的枝叶，安静地照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孔上。
“格兰杰。”潘西语气平淡地招呼道。
赫敏点点头，在病床边的软椅上坐下。
潘西直起身子，视线毫不掩饰地在赫敏身上徘徊。大约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她一双黑眼睛格外的大，窗外的晨光在双眸上映了一层浅淡的光。她的目光里是纯粹的好奇与不满，这样直接的感情流露让赫敏浑身不自在。
“唔……马尔福不来么？”赫敏期望有谁能打破一下房间里尴尬的气氛。
“他不会来的。”潘西果断地回答说，“我和他说了，要找你帮忙可以，但你只需要见我就行了，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赫敏抄起手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潘西轻笑一声，“我喜欢德拉科，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我从小就喜欢他。但很可惜，他喜欢你。这就是为什么我即使命不久矣也不愿意让你治疗的原因，我讨厌你。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你。可我更受不了德拉科不断地去请求你。既然他非要救我命不可，那我也就顺他的意罢了，只要你们不再见面就好。”
赫敏嘴巴微微张开，沉默好一阵子，这才皱起眉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潘西白了她一眼，“你真是迟钝得可以啊。算了，你不是要来问病症的么？现在就开始吧。”
赫敏困惑地咬了咬嘴唇，挣扎着将疑问咽了下去。她耸耸肩，打开膝上的文件夹，例行公事地提了些问题。答案如她所料，潘西和卢娜的状况完全一样。变异细胞集中在肺部，与南希提供的放射性物质显像相吻合。
“我计划使用的治疗方法和麻瓜们对癌症的治疗方法相似，利用放射性同位素将你身体里变异的细胞杀死。不过，由于你的病症是由魔法界的生物环境与法术引起的，普通的放射性物质对你并不会起到根本上的帮助。因此，我们会配置特殊的魔药。你可以将这种魔药看作一颗一颗的小型魔杖溶于液体中，当它们进入你的身体后会开始杀死变异的细胞，但同时也会对健康的细胞带来伤害。我们将利用魔法控制这种伤害，尽量减小副作用。”赫敏平铺直叙地解说道。
潘西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我也听不懂，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赫敏“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微微恼怒地瞪着她。潘西丝毫不介意地撇了撇嘴角，她懒散地靠在枕头上，黑色直顺的短发贴着她消瘦的面颊。她望着床对面的雪白的墙壁，神情中带了一些让赫敏心凉的东西，像是百无聊赖，像是漫不经心，像是对身边发生任何事情，都已经毫不在意。
“想说什么就说吧，情敌之间不用客气。”沉默了良久，潘西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尖锐地望向赫敏。
赫敏本能地露出厌恶的表情，“谁是你情敌啊，马尔福那种高傲自大的人，成天顶着副欠揍的表情，也就只有你才会看上他。”
“哎哎，我就知道。”潘西用书捂着嘴大笑起来，“德拉科没有向你表白心意真是太明智了。我和他说，那是格兰芬多的万事通，邓布利多的小凤凰诶，你一个食死徒二世祖，怎么可能追得到人家？不同阵营的人很难在一起的。这些他也都明白，所以六年来都故意躲着你，六年啊，他也真不容易。”
赫敏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潘西仿佛读出了她的心思一般，“你以为我在开你的玩笑？”她把双手交叠在被子上，身体向前认认真真地注视着赫敏，“格兰杰，我说的都是真的。等我死了你就会相信了，等我死了你们就有机会不停地见面了，医院手续啊，工作交接啊，那时候你就知道了。等我死了。”
赫敏猛地站起身来，放在腿上的文件夹和纸张“哗啦啦”地掉到了地上。赫敏脸色阴沉地看着病床，“你不会死的，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治好你。如果你不想活了，那么就跳楼割腕用魔杖捅死自己怎么样都好，可是既然我来了，我就不会让你死，你是不会死的，你给我听清楚了。”
潘西先是一怔，继而露出嘲弄的微笑，“啊，我忘了格兰杰无法忍受再次的失败，对吧？没关系，你尽管妙手回春好了。其实如果你身处在我的状况下，在这种孤独的无力的命悬一线的状况下，你就会了解，生还是死对我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那马尔福呢？他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么？”赫敏愤怒地眯起眼睛，她俯下身子，压迫式地问道。
潘西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漆黑的瞳孔像是两条看不尽头的深渊。房间里曲折的树影被微风吹得稀疏晃动，将潘西的面孔衬托得愈发苍白朦胧。她的手紧紧地捏着床单，关节处因用力而泛白。她定定地看着赫敏，神色里是一种莫名的固执与不忿。“格兰杰，你真是什么都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