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之诗》暮秋稚童

9、第九章 障目之羞 “哥，

　　“哥，明天晚上有一场舞会，我想请你来参加。”
　　“别闹了，你以为我是男版灰姑娘吗？你让我穿什么去？”
　　“所以今天晚上要带你去买衣服呀。”
　　“算了吧，我真的穿不出那种感觉。”
　　“哥，就算我求你了，那个舞会里好多男的都是我爹定的联姻对象，你也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到时候会很尴尬的。”
　　柯以锦一向不擅长拒绝女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妹妹。
　　何况这件事还和妹妹的幸福有关，自己又有什么回绝的理由呢。
　　......
　　上完晚自习已经是九点左右，七彩的霓虹点缀在街边两侧，遮掩着星和月。
　　当萤火之光最终战胜了皓月之辉，人类也终于得以洋洋得意的走在蒸汽与电气的巨大囚笼里，炫耀着自己统治者的地位。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如果连那些数以亿计的庞大星球都看不见了，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盲目？
　　柯以锦回到家中，换上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一套衣服，顺着妹妹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人类的城市总是有这种特殊的魔力，能将不同的艺术风格连结在一起，上一秒还是标准的中式古风建筑，下一秒，便沉醉在了爱琴海式的欧陆风情里。
　　淡黄色的雕花木门两侧悬挂着两只做旧的小油灯，浅棕色的挡雨棚被古老的灯光所照耀，泛出了古铜般的色彩，轻轻的支撑在薄贴片所卷成的支架上。
　　西方人连支架也不做成直的，弯来弯去扭成几个圈，像极了那些夏日的夜晚里静静点燃的蚊香。
　　雨后的街道被街灯映得发亮，反射着暖橙色的光芒。头顶尚不晴朗的郁蓝天空，也被收录在这镜面似的反光内。在并不光滑的柏油路面上晕染成苍蓝色的颜料，肆意扩散的样子，让人止不住的想起梵高的那幅《星空》。
　　服务人员“欢迎光临”四个字还没出口，便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柯以锦的穿着。
　　洗得发旧的牛仔裤，土里土气的夹克，再加上脸上和手上的疤痕，像极了建筑工地里刚刚下班的农民工。
　　光临两个字被她硬生生憋在了嘴里，瞥了瞥眉毛，女服务员侧过了头，没再看他。
　　“那个......你好，这里是拉夫......劳伦......”
　　“自己不会看吗？上面写着呢。”
　　“那个......我在这订制了衣服......”
　　“呵，你还能在这订衣服？”那个服务员一脸不屑的样子，恨不得要拿出一根晾衣杆来把他轰出去，好在身后的领班有眼色，急忙跑过来拉住了她。
　　领班把她向后拽了几步，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王，你先别冲动，康熙微服私访，梅西化妆踢球，很多富人就是有这种癖好。说不定这家伙就是哪边的包工头呢，而且这种暴发户最恨别人嘲笑他的穿着品味......”
　　“不可能，我早就看过了，订了西服这个点来取的，就只有成林集团的千金。就这种土鳖哪能跟她扯上关系......”
　　“哥！”
　　还没等她说完，身着香奈儿定制长裙的少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扑到了那位满身乡土气息的少年怀里。
　　那位服务员看到这令人惊恐的一幕，不由得脊背发凉，后怕万分。拉着领班的手就是一通感谢，要不是刚才对方拉住她，她这个找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岗位估计又得拱手让人了。
　　“别谢我了，赶紧去道歉！”领班压低了声音，对她使眼色道。
　　“道什么歉？你们......对我哥哥做什么了？”耳清目明的少女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眼神中露出了些许愠色。
　　倒是旁边的柯以锦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
　　“没事，赶紧拿衣服吧，快十点了。”
　　“好吧，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今天就饶过你们，我订制的西服呢？还不快拿出来给我哥哥换上？”
　　窗外黑色铁丝所勾勒出的意式雕花小圆桌，轻轻的遮盖在暖黄色的桌布下，像是被暖光所战胜的黑暗。
　　......
　　“果然是人靠衣装，哥哥你换上一套帅气的衣服，整个人的颜值都被拉高了。那些有着优秀基因的富二代们都要自愧不如呢。”少女看着柯以锦西装革履的样子，忍不住赞叹道。
　　的确如少女所说，有钱人大多会娶漂亮女人，他们的后代也自然而然的会携带上那种基因，而男孩又普遍比较像妈......
　　这样一来，那些遍地的高富帅的出现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总觉得有点别扭......”柯以锦不断的照着镜子，怎么都觉得镜子里的家伙是个路人。
　　浮夸的鳄鱼皮钱包，昂贵的西装服饰，哪里还有自己的半分影子。
　　“明天晚上七点半，千万别忘了拿请柬！”
　　“那个......我能先把衣服换回去吗？”
　　“不，你就穿这个回去，路边的女孩子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柯以锦刚收了一份大礼，不好违背人家的意愿，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祈祷，父亲今天晚上不要回来的太早才好。
　　否则自己就得在冰冷的楼道里换衣服了。
　　在柯父的眼里，一切东西都能以酒为计量单位。一个手机值几十捆酒，一栋房子值几千捆酒，不知道这套衣服，又足够他喝上几个夜晚。
　　至少在明天晚上之前，不要被他喝掉就好。
　　这样想着的柯以锦，特地用临走时妹妹给他的钱在街边买了几本二手的漫画书，发给了旁边一家福利院的孩子。用这种装书的购物袋把西服叠起来装的话，应该能瞒天过海，从他眼前蒙混过去。
　　就说是老师让买的学习资料吧。
　　......
　　徐姐名义上是蓝语嫣的闺蜜，但在很多地方都更像是一位长辈。即使是请客出来吃饭，也时常会趁机对她训话几番。
　　都说是酒后吐真言。稍稍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的徐姐下意识的便说出了心里话。
　　“其实要我说啊，能最快挣到钱的方法不是做主播，而是借助自己的青春姿色多泡几个富二代。不一定能结婚，但一定能蹭到很多值钱的东西，不比她们去卖身卖肾要强得多？”
　　徐姐说到一半，突然用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微微一愣。犹豫了半响后，还是借着酒劲，整了整裙子，迈着猫步便朝对方走了过去。
　　“徐姐你去哪？”
　　“别说话，看我给你示范示范！”
　　月色迷离，照在她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更显成熟。
　　长裙飘逸，被皎洁的月光照耀出了丝绸的质感，更添气质。
　　若是换做平常的她，即使再开放，也是不敢无端的装作摔倒，顺势躺进陌生男人的怀里的。但酒壮怂人胆，喝酒之后会做的事情，往往最不符合理性。
　　好在柯以锦提前注意到了她躺倒的动作，下意识的用手撑住了对方的肩膀，才没有和对方做出什么更加亲密的举动。
　　“哎呀，我的香水~”对方看见“入怀计划”没有得逞，又顺势把兜里的高仿古驰香水丢到了地上。
　　柯以锦明显注意到了对方“碰瓷”般的举动，但还是有些无奈的蹲下了身子，帮对方把香水捡了起来。
　　趁柯以锦低头捡东西的时候，她还满脸醉意的回过头去，给蓝语嫣使了个眼色。
　　那种表情，就好像在说：“看见没有，想要泡上富家男人，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显得有品位。”
　　“那个......小姐，你的香水......好像碎了，要不然.......我再赔你一瓶新的？”柯以锦看了看手中破碎的玻璃瓶体，鼻子微微有些发痒。
　　这么多香水洒在手上，半个月都洗不掉吧。
　　“嗯~好的~”徐姐满面娇羞的点了点头，身子也慢慢的有些向柯以锦的方向靠拢。
　　“你这个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古驰呀~”
　　“哦......听我妹妹说过，那什么，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回头让她买瓶新的还给你吧......”
　　“哎呀，要您妹妹的联系方式干嘛，直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就好~”
　　不远处的蓝语嫣凭借外貌和声线，早就已经认出了柯以锦的身份，略显无奈的走过去，把徐姐给拉了回来。
　　倒是愣在旁边的柯以锦，因为不太喜欢盯着别人看，再加上天色昏暗，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立刻发现那个拉人的家伙是蓝语嫣。
　　等对方走了两步之后，他才突然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但仔细一想，便也没再追问。
　　不是她的话会很尴尬，是她的话......会更尴尬。
　　......
　　“不是，你拉我干嘛？我都快成功了。”徐姐一张开嘴，扑面而来满是酒气。
　　蓝语嫣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去，对着旁边清洁的空气猛地吸了几口，才回过头来劝说道：“哎呀，徐姐你这么有魅力，哪一次都能成功的，这次是给我演示，就不要入戏太深咯。”
　　“哎.......可惜了。”徐姐微叹着气，往嘴里猛塞了几根烤串，不知道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填补自己内心中的空虚。
　　临走的时候，蓝语嫣为了防止这通闹剧继续扩大下去，忍不住偷偷拿走了徐姐留下的那张联系方式。
　　要是让她知道了柯以锦的真实身份，一定会失望的哭出声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