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之诗》暮秋稚童

10、第十章 污潭血影 眼镜哥的

　　眼镜哥的本名叫阎井歌，因为常年死读书，总是戴着眼镜，再加上名字谐音，久而久之，就被叫成了眼镜哥。
　　自恃文采飞扬的他，看到同班的池叶然写诗那么受欢迎，也特地模仿他写了一首诗，并在语文课上念了出来。
　　肌如白雪迷下蔡，语笑嫣然惑阳城。
　　蓝空碧水有时尽，紫玉朱颜亦无恒。
　　故人相遇难相识，绿树香枝满枯藤
　　韶华易逝芳容改，谨记君心共我盟。
　　语文老师对其大肆夸奖了一番，在上面喋喋不休的讲着他用到的典故，但一些心思缜密的听众，却都已经听出了对方诗句中隐含的意味。
　　蓝空碧水、语笑嫣然，这明显是暗指蓝语嫣。
　　而通篇的意思，说的洋气一点就是“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有谁能够承受岁月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这明显是一篇表白诗，但已经五十多岁高龄的语文老师又怎么能体会得到这其中的青涩情意，完全是从技术层面把这首诗给剖析了一遍。
　　“池叶然，你可有对手了啊。”下课的时候，语文老师这样说道。
　　池叶然用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蓝语嫣，又看了看阎井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嗯.......的确是有对手了。
　　.......
　　下课的时候，蓝语嫣找到了他。
　　“阎井歌，你上课念的那首诗......”
　　“没错......是写给你的。”阎井歌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眼前的少女，正如他无数个梦境中所幻想的模样。
　　那样的仙气十足，一尘不染。
　　纯净而优雅，不沾染一丝一毫的污秽。
　　但此刻的少女，却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在意对方的外表。
　　久久的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狠下心来说道：“对不起.......我.......”
　　“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有跟你表白。把对一个人的喜爱通告天下，却唯独不告知当事人，这才是暗恋的最高境界，不是吗？”阎井歌控制着表情的幅度，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电视剧的男主人公，背诵着那些准备了好几天，早已倒背如流的台词。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这样啊，那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我的对手是谁吗？”
　　“柯以锦。”
　　少女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个名字，却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只是她不能轻易地暴露出自己有多么喜欢池叶然就是了。
　　之前说过，喜欢她的人能从学校正门排队排到学校后山，如果被人知道她喜欢池叶然的话，那池叶然一定会遭殃的吧。
　　至少柯以锦比池叶然要壮硕一些。而且他也有类似的格斗经验，被父亲打了那么多年，打架一定很厉害吧。
　　只是他从不对父亲还手罢了。
　　就像马戏团里的狮子，一怒之下，可以把整个观众席的家伙们都变成他的美餐。
　　可是他早就习惯了皮鞭了。
　　......
　　“这样啊.......”阎井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和嘴角都在颤抖。
　　败给池叶然，他心服口服。
　　可柯以锦，他算个什么东西？自闭症，要才华没才华！要钱没钱！柯以锦......呵呵！柯以锦！！！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柯以锦的存在，就只是他们拿来衬托的笑料，那个像自闭症一样毫无存在感的家伙，从没有人会把他加入到自己的情敌列表里。
　　但我阎井歌败得一塌糊涂，却仅仅是因为他！
　　不知为何，此刻的阎井歌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身上散发着的那种迷人光环，陡然间黯淡了起来。
　　像是无意中被人告知，自己崇拜了多年的女星实际上是每天靠和富商上床来上位的胭脂俗粉。
　　原以为是九天玄女下凡，可品味却还不如村姑！
　　剧烈的心理落差让他不断的喘着粗气，想要昏厥。
　　这么喜欢作践自己吗？
　　那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好好的给全校师生看上一看！
　　......
　　几乎是当天下午，蓝语嫣是网络女主播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对于这件事情的扩散，蓝语嫣第一个想到的家伙，就是柯以锦。
　　只有他知道，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有朝一日，当你从神台上突然坠落，变成了普通人都可以随便碾压的蝼蚁的时候，所有曾经不敢对你高声讲话，曾经视你为天下的家伙，都会尽数的跑过来奚落你！
　　就像午餐的时候，路过的两个女生的聊天内容一样。
　　“婉儿啊，你听说过网络女主播吗？”
　　“哎呀，怎么没听说过，不就是不给摸、还要钱的那种吗？”
　　“如果要让你举出一个最像这个职业的动物，你觉会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那当然是......”少女低头看了一眼盘中的可乐鸡翅，嘴角掀起了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谣言传开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始作俑者就是柯以锦。
　　可当谣言的炮火轰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救兵，却还是柯以锦。
　　蓝语嫣自己也点了一份可乐鸡翅。
　　不知为何，她今天好像突然没有了胃口。
　　此刻的自己，正如这盘中的佳肴一般，围困在污黑黏稠的境地里，无法脱身。
　　而柯以锦的存在，便是那只能在流沙中拉她上岸的手。
　　想到这里，蓝语嫣猛地站起身来，拽住其中的一个女生，跑向了柯以锦的位子。
　　“不是我。”柯以锦看了看她，淡淡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知道不是你传开的，但是你.......你能帮我澄清一下吗？我真的不是他们想像的那种女主播。”
　　柯以锦看了看蓝语嫣，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少女，扫了一眼周围的一大圈围观群众，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抱歉。”
　　转身离去。
　　......
　　放学的时候，蓝语嫣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闺蜜徐姐发来的。
　　对方要约她出去逛街。
　　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家伙们议论纷纷的视线，蓝语嫣突然间没有了逛街的心情。
　　但这样想着的她，还是下意识的和闺蜜定下了约会地点。
　　或许逛逛街心情会好一些吧。
　　在路上，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被自己救了一命，却在今天中午当着众人的面背叛自己，把自己推进火坑的身影。
　　“柯以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你说说，我应该怎样对你？”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人的！”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说辞罢了，那些衣服铁证如山，你却还想狡辩。在我看来，做什么职业并不可怕，做出来却不敢承认，才最令人厌恶，你.......配不上池叶然！”柯以锦即使在说这段话的时候，都没有转过身来看她一眼。
　　路边的野狗在对着墙角撒尿。
　　墙角只是立在那里，无力反抗。
　　......
　　柯以锦的这番话语，让少女彻底失去了底气。
　　像是好不容易分享给另一个人，储存在另一个人心里的信任，被对方随意的挥洒、抛弃。
　　像是本应沁人心脾的清泉，在转瞬间变成了其他的什么污浊液体，浸满自己的每一处毛孔。
　　或许我本身就是这种人吧。
　　不必他们嘲讽。
　　也会自甘堕落的那种.......肮脏的家伙。
　　......
　　远处的徐姐默默注视了这一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待那个男人走后，她才装作是刚刚来到的样子，跟蓝语嫣打了个招呼。
　　但对方只是颓然的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就不去逛街了。”
　　本应看似落寞的身影，在徐姐的眼中，陡然间变得有些高傲。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却又想不起来事情的全部。
　　先这样吧。
　　迟早会记起来的。
　　到时候再处理。
　　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