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渡记》七颗心

3、护法托梦降瘟神，天帝发旨擒星主 第三回

　　第三回 护法托梦降瘟神，天帝发旨擒星主

　　且说瓦解神闻得冰消子大叫“哪里逃，”侧目一看，确是冰封子驾云而来，忙用火龙罩
　　“咚”地打将去，只打的冰封子头昏目眩，应接不暇。
　　冰消神为报一剑之仇，运起九天正罡大法，冰消刀绽出千万条巨光，在他身上乱斫。冰封子左逃右窜，难以走脱，盔倾发乱，狼狈不堪，堂堂天宫正神，竟弄成如此摸样，好不凄惨也。冰封见势不妙，忙取出玉帝圣旨，呼道：“圣旨在此，不得乱来！”冰封、瓦解对望了一眼，只得躬身接旨，做声不得。冰封子道：“二位神将，今冰雪融化，吾器已毁，我要执旨上天庭复命请罪，你等苦逼穷杀，不依不饶，是何道理？”冰消子又要展刀来战，瓦解阻拦道：“兄长不必鲁莽，只要他束手就擒，一剑之恨也就罢了，回宫向星主交代，方为上策。”又对冰封子道：“你今穷途末路，再战何益，不如我们擒你上星主殿中治罪。只要你不做抗拒，决不伤害半分。星主宽宏大量，自然会在玉帝面前保你一本，赦宥汝罪，意下如何？”冰封子一听此言，长叹一声道：“老弟一眼看出我身处绝境，点开迷津，顿如拨云见日，万里光明。好吧，圣旨已为酒染，惹下弥天大罪。战也不过如此也。快带我去见你们的星主吧！”冰消子恐怕其中有诈，卸下他的凝冰剑，与瓦解将一道押解冰封子直奔天宫英玄殿而去。
　　再表护法真仙提了镇瘟剑，四处云端间寻找瘟神，并不见踪迹，询问土地山神，皆说不知。原来山神土地惧怕走漏风声，为瘟神知晓，可就在劫难逃了，故此虽是真仙相问，也不敢吐露真情。真仙寻了几日，不见瘟神影迹，惟恐违旨之事一旦被值日星官巡查出来，可就烦恼无穷了。他灵机一动，心道：“我久在天宫之中，常闻说‘民心就是天意’，何不如此如此而行？好，就这么办，既好为星主分忧减愁，也不枉了这一遭来回！”思毕，喜上心间，按下云头，来到唐朝京城皇宫之中。
　　此时人间东土武氏则天皇帝已经灭亡，唐中宗李显在群臣的拥戴下复位，年余暴病而殁崩。其弟李旦登基，另曰睿宗，勤政爱民，总揽百局，深得民心，无奈瘟疫连年，流行不断，残害百姓，不计其数，国力日渐衰弱，他日夜长吁短叹，愁眉不展，虽然延请太医四处施舍治瘟药方，总是不见成效，依旧如故。又请司天监、星相家观察乾象，问灾异何时方可消弭，司天监观毕挥笔如鹤丝劲松，写下了‘吉人天相’四个大字，以呈帝道：“陛下，事观国家民生，天机不可泄露，只此便知分晓。”睿宗方觉稍安，仍旧郁闷在心，难以舒缓。
　　一日凌晨，睿宗驾坐早朝紫宸殿，与群臣商议，诏令君臣同去庙中祈神，以求万民灭瘟，不料议论纷纷，各有分歧。内有左丞相徐继业乃唐开国初年护国军师徐懋功之玄孙，甚有天地奇才，出班奏道：“陛下圣明果断，爱民如子，令微臣等钦伏不已！臣前日夜观天象，见紫微宫中星明斗耀，一改平日漫漫浩气，可以预知天意归唐，自有神人鼎力相助。不必劳师动众，伤财损民，反受崎岖之苦，望圣上明鉴！”
　　睿宗龙颜大悦，嘉许数语，决心听从天命，于是卷帘回朝，垂轩归廷。当夜，睿宗饮酒至夜阑三更，醉倒在宫廷之中，有徐贵妃接进寝宫里，拥入锦衾玉帐。
　　一阵浓雾卷着郁溢香氤，从宫外轻拂而至，只见云雾中走来一位天神，英挺伟躯，一身正气，甚为气宇轩昂，威武非凡。怎见得，有诗为证：
　　‘氤氲幽郁凝宫闱，飘渺清香聚萧墙。
　　高冠镶嵌三星珠，绯袍锦绣五虎图。
　　星目烁电鬼怪惊，秀眉耀彩妖氛净。
　　熊罴天降立如松，麒麟临凡自英玄。
　　平生智勇护法仙，托梦神速安天心。’
　　睿宗大惊失色，忙呼周围侍卫，认为是刺客入宫，那天神微微笑道：“陛下不必惊慌！吾神今日专为治瘟而来。”睿宗欣然道：“大神果为国事而来，如能治驱民疫，朕愿以死偿之！”
　　那天神笑道：“陛下果真是一代明君，自当民安邦强，享国福泽绵长，岂能要汝性命？吾神教汝一法，当即遵行事，圣意如何？”睿宗拜问不迭，那天神道：“汝令朝野上下祈灾七七四十九日，全国臣民拜祈天帝，不出月余，瘟疫自会灭绝，切记，俗行之！”言毕，乃升天而去。睿宗帝转忧为喜，忙跪拜相送，大呼道：“多谢神人，多谢神人!”竟喊出声来，惊醒了旁边的徐贵妃，轻轻推醒睿宗，问其缘故。
　　睿宗醒觉后，思索半晌道：“朕夜来得了一个奇兆，不知吉凶如何？“贵妃忙问何兆，睿宗详述梦中情景，徐贵妃喜投玉体道：”臣妾素闻圣人云，‘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定然应验灵准，妾身恭贺我主万万岁！“睿宗喜不自胜，披上九龙赤者黄袍，急忙上殿升朝，传百官齐来见驾，商议治瘟大事。
　　群臣山呼万岁后，各归朝班，睿宗展开龙颜，玉音道：“众卿家，朕夜来得一位神人托梦，当祈天帝治瘟，安定民心，以为如何？“群臣闻详，齐贺万寿无疆。睿宗传黄门官拟圣旨道：“朕闻鬼神赞德，幽扶圣人，天地为正，祈邪灭恶。今天下瘟疫流行，祸乱大唐，吞噬我良民国勇。今特奉天命布诏：凡大唐民姓，无论老少尊卑，上下大小，均从即日起设斋蘸四十九天，祈天帝驱治瘟疫，不可有违。龙武大将军马成龙总督各司，赐发金牌一道，一切如朕亲临，全权行令，钦此！”
　　黄门官拟毕圣诏，盖上玉玺大印，到各府州郡发布，天下人无不从命，大设斋供果物，虔诚祈祷，上至官府衙门，下至大街小巷皆烧纸焚香，敬拜上天，无处不是拜神诵经声。
　　护法真仙出了皇宫禁苑，呼朵祥云，架上万里霞彩向英玄殿腾去，远远见到一伙神将莫卒呼拥而来，仔细一看，正是寻找了几日未见的对头冤家瘟神。
　　那瘟神正和五将十徒们谈笑热闹，准备大显身手，一见护法在此恭候，心道不妙，正欲溜之大吉，五将十徒不知何故，互相观望。护法真仙手提镇瘟宝剑，挡住去路，指着瘟神喝道：“呔，大胆瘟逆，借公济私，残害生灵，哪里逃？”
　　五将十徒们乃从未出过世道的小卒，见有人竟敢对主师爷发怒，不知天高地厚地大吼道：“何方无名妖神，胆敢拦截本将军去路，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寻死期么，快让开，否则休怪爷爷们不客气了，哼！”
　　瘟神料难走脱，仗着五将十徒在旁边助威，索性壮起胆子道：“护法仙何必如此呢？我们同列仙班，共侍天帝，当以善相待才是！”真仙怒睁圆目，道：“呸，本护法乃上界正义之神，奉星主面谕，特来擒你，还敢大言不惭，多费口舌！”
　　瘟神哈哈狂笑道：“吾奉玉帝圣旨行事，掌至高无上之权，你竟敢横加阻遏，无理拦截，难道不怕天律惩罚么？”
　　真仙提剑上前，怒戕瘟神道：“你这东西，假公报私，亵渎天命，荼毒百姓，罪不容诛，休得多言，拿命来！”
　　一道蓝光掠处，镇瘟剑挟着万钧雷霆之势削去，瘟神与五将十徒展剑相迎。那五将十徒想在主师面前争功弄劳，人人班门弄斧，个个逞卖手段，吆吆喝喝，施展三拳五脚绣花腿功夫，好杀斗，也有威风无穷！怎见得，有诗为证曰：
　　‘天地愁，日月暗，上下南北皆凄惨。
　　云也开，雾尽散，左右东西俱霄汉。
　　剑对剑，拳对拳，浮光掠影冲九天。
　　瘟魔怪，施奇术，挟旨报私堪为恨。
　　护法仙，展无罡，拯民除恶最可夸。
　　一个是乱世杀民混世魔，一个是匡扶正义英玄神；
　　一个是仗势欺寡要逃夭，一个是单枪匹马欲斩妖。
　　直杀得，五将十徒四面窜，瘟神老怪眼昏花。
　　阎罗龙君江海颤，五岳三山鬼神寒。’
　　那五将十徒哪里是真仙的对手，力疲术乏时四处乱窜，尽为镇瘟斩于剑下，化为黄泉之鬼。瘟神气得七窍生烟，双目喷火，禁不住真仙神剑千钧，无可奈何地虚晃一招，化道祥光向东方逃窜，真仙喝道：“哪里走？”驾道彩云疾追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护法真仙寻找一番，不见踪迹，欲回宫时，遇到一个神道当头立住，问道：“真仙哪里来，这等杀气腾腾？”却是当天值日星官亢金龙，忙道：“哦，我在此游玩了一番，散散闲步而已。不想撞到星官，失礼失礼！”
　　亢金龙笑道：“我乃是值日星官，巡天大神，你如何瞒得我过？况且你手中提着镇瘟剑，又作何解释？”又正色道：“你家星主为玉帝擒捉，要打入天牢用刑。你此时不去看视，更须待到何时？”真仙一听，急的恨不得能肋插双翼，忙与星官道别，匆匆而去。
　　原来那日冰消瓦解押着冰封子回殿途中，正逢上托塔天王李靖从瑶池游宴回来，见天使此状，十分惊异，乃拦住二神，令力士拿回凌霄宝殿，去见玉帝天圣，把原请上奏一遍。
　　玉帝龙颜大怒道：“何人如此大胆，敢擒拿朕的钦差，快拖入天狱，严惩不贷！”冰消瓦解二神辩解道：“玉帝，冰封酒染圣旨，臣解他上天治罪，实是为天庭作想啊，望玉帝神目详察！”
　　不容分说，众天将如狼似虎拿下二将，索至天狱用刑受苦。查及英玄星主教诲不严，纵容麾将，派遣十万天兵天将.，齐去捉拿；冰封神承旨有功，亦有行私之责，罚在宫外泰乙坛自思三年，以悔其过。
　　又差天王李靖带塔捉拿酒染圣旨的瘟神，天王领旨，遍寻不见其踪，乃回奏复命。正是：
　　‘世谓天帝最圣明，缘何染旨饶瘟神？
　　或许人生有定数，纷纷攘攘总不平。
　　天王未获岂守律，星主泽民反受殃。
　　且看天上神怪战，人间几度妖魂愁。’
　　且说护法真仙闻得星主有难，驾云来到英玄殿内，寻不见冰消瓦解，却见众多天兵天将锁住星主拖掇便走。真仙大惊，掣出镇瘟剑喝止：“大胆天将，竟敢无故捆绑星主，快放开！”
　　天兵天将不认识他，都挺戈执矛上来争斗，真仙欲上来挥杀时，天蓬元帅厉声呼道：“众儿郎，快带星主回宫交旨复命，不必理睬他人，空逞干戈之勇！”天将们不敢有违，收罢刀枪在手，捉拿了星主，浩浩荡荡向天宫而去。
　　真仙要追赶时，天蓬元帅喝道：“护法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