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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消瓦解化甘霖,二魔失旨空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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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冰消瓦解化甘霖,二魔失旨空惊魂
且说冰消瓦解二神领了英玄星主旨意,腾片瑞气祥云,径直来到人间,站在云头闪目一看,人间是尸堆骨砌,血腥弥漫,呼唤死魂,好不凄凉。二神心诧道:“昔日我们下界之时,人间是赏不尽的琼花艳丽,饮不完的美浆佳酿,天伦相依,游山玩水,连我们也留恋忘返。几至不愿意回天界。谁知今日,竟化作子虚乌有!唉,可见‘世事沧桑变无穷,万物轮回总不爽’啊。”感叹一番,不敢怠慢,挥起冰消刀向坚冰的厚处一斫,冰裂开数尺却不融化。冰消驾云四处乱斫,片片冰甲破败不堪,总不见化解溶释,急道:“吾家昔日解冰,刀到即化,今日作怪,真是不知何故?”瓦解神见兄长措手无策,大是急煞,忙摆动瓦解罩向人间飞去。只见好火龙,确实不是凡物,果然仙家法器,非同小可。怎见得,有诗为证:
‘霪雾笼罩天涯径,碧云长锁大地浓。龙鳞透得躯干热,獠舌喷吐千里燃。
烈焰腾空风助威,郁烟袅然云飘舟。呼啸火龙逞英勇,青山绿川展笑颜。
九龙庙里重出世,华光殿宇降凡尘。哮天如何偏食日,运筹多端亦枉然。’
这瓦解罩火龙飞舞,烈焰冲天,却不烧山林茅舍,单化那冰雪世界。冰消刀又逞神威,划破冰峰,火龙钻冰化泉,好不威风,顷刻之间千里冰层趋于瓦解云消。思至完成了星主谕旨,破除了冰封神的魔力,二神哈哈大笑,有如春雷,响彻九霄。人间正逢春季,那漫天冰雪化成了及时的甘霖,见了天作之美,男女老少欢呼不已,齐赞天公有眼,无有绝人之路,设香案玉鼎顶礼膜拜,感恩天恩浩荡。冰消神指着正在虔诚跪祷的民夫,对瓦解将道:“这些人不知是我们的私意,却感谢起天帝来,真是令人费解,唉!”瓦解将见兄长怪罪于民,乃道:“兄长休得不满,你我乃上苍之神,虽在星主麾下听用,却统归天帝辖制,理应归功于他!”冰消神道:“唉,二弟不知这次是违旨行事么,功劳应归咱们星主。再说,天帝若追根查源,星主及你我均受天刑之苦。实指望博受一番恭维,快活几日,谁知如此窝囊不堪!”瓦解将正色道:“兄长此言差矣!经书有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况且我们做了一件万民景仰的大好事,焉可以计其功而辞其咎,比凡人尚且不如么?”
正说间,从远处云中走来了一位黑里透白的大神,面目模样,好不骇人。怎见得,诗曰:
‘冷气飕飕,如霜剑刺菊瓣,寒彻肺腑透心凉;
阴云彤彤,若冰刀斫梅蕊,穿裂鼻喉钻腹冻。
将军盔缨覆八尺,乌锃铠甲束黑袍。
佩环系腰烁星斗,雄鹰乘云追秋风。
眉似双刀闪凶光,眼若鬼瞳吐恶芒。
赤发朱面獠牙露,心似蛇蝎不留情。
头朝寰宇不堪顾,错把正将当走卒。
纵是九天玄宫神,亦必乱世大煞星。’
这大神圆睁双目,须发倒竖,醉醺醺地对他们大声吼道:“你们二位违反天命,擅自下界,把吾神的冰封宝环烧去大半边,无数心血付在你们手中。我与你们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为何屡次与我作对?看打!”说罢,挥舞凝冰剑,向二神杀来。冰消神掣出冰消刀,当胸而迎,笑道:“冰封老怪,你借玉帝圣旨,在世间乱杀无辜,灭绝人性,以报私仇,正是十恶不赦之罪。没想到,竟空负了星主对你‘擒而不伤’的一番美意,而你却不知死活,敢与吾神威刃相胁,拿命来!”言毕,冰消刀早已疾风骤雨般地对上了凝冰剑。
那凝冰剑虽是天上神器,威力本也无比,今日却遇上了平生的大克星,剑锋竟软如柔绵,攻守松弛,力不从心,完全施展不出本事来。冰封神急的汗流须颊,莫可奈何,暗叫‘苦也苦也’不迭。冰消神欲以刀斩之时,瓦解将大呼道:“兄长不可有伤天宫神将!”忙舞罩上前,分开战团。冰消神思道:天律上规定‘斩天神者,万劫不复之恶’,我不可只顾一时意气,而毁却自己十世道行。于是刀锋一收,忿然道:“冰封,念你是天宫正神,不过借旨挟私,暂且饶你一命,快束手就擒,随吾等上天治罪。”冰封又复目中无人,狂妄至极道:“吾神奉玉帝圣旨行事,何罪之有?你们刀伤正神,私化冰雪,违天不法,恐怕等着上天治罪的是你们,而不是吾神,哈哈......!”说罢,手舞足蹈,奸相毕露,哈哈狂笑起来,极为忘形得意。冰消子见说到痛处,竟无言以对,瓦解将走上前道:“冰封老怪,你说奉行玉帝圣旨,可以说是胡言疯语,乱扯一通,不过酒后装腔作势,谁又会相信呢?”冰封子大急道:“你们不信我的话,这里有圣旨在,总该是千真万确的吧?”手往袖里去掏圣旨,遍搜全身,不见踪迹,方才吓得冷汗遍体,一身酒气化作醒灵丸,浑身颤抖不止,忙道:“别忙,我把圣旨放在瘟神的案牍上了,待我这去取来。”不等他驾云,冰消一把扯住他的衣袍,拽着紧紧不放,瓦解将笑谑道:“何必走得如此火急呢,咱们再闲谈一下,如何?”冰封子急如野兔咬人,猛地照定冰消头上,就是一剑。冰消头上疙瘩顿起,幸亏闪避得快只中了剑面,手中一松劲道,冰封子乘机化道祥光遁走。
冰封子为何如此着急,伤将而逃呢?原来,冰封与瘟神素来臭味相投,生性喜好杯中之物,下界后日夜以酒取乐,时常酩酊大醉,风光快活。昨日晚上,他与瘟神饮至半夜,醉生梦死,无意之中把圣旨抖落在地而不自知;凌晨一觉醒来,又与瘟神大饮酣醉,没管什么圣旨之事,见自己放在地上的冰封环化消了大半,气得狂啸乱吼,要与瘟神一起寻找化环仙家兴师问罪。瘟神提壶狂饮,早烂醉如泥,鼾梦南柯,喊叫不醒,冰封子便独自提了剑寻仇。谁知竟然忘却了圣旨之事,万一风声走漏,不是下天狱就是入火牢。那就永无还本归原之日了。他这一回对克星相残,并非有意,实乃心急如焚,不得已而为之。正是:
‘昨夜酒中度乾坤,一醉曾经梦南柯。今晨太岁当头照,惊煞力士化祥光。
自称承天封山川,皱眉足让云岭寒。天姿伟躯真英武,遨游万里乐逍遥。
尘仆仆,孤帆江垓行断锁;风火火,烈驹坳里走折缰。’
他遁道祥光来到瘟神处,瘟神正在频频狂饮,砸盘摔碟,酒液倾泻了一地。冰封推了一下瘟神,急道:“瘟大哥,圣旨呢,看见圣旨了没有?”
瘟神醉朦朦地笑道:“冰老弟,何必那么着急,找什么圣旨?来,干!”他举起酒杯伸到冰封面前,摇摇晃晃道:“来,老弟,酒逢知己千杯少,干!”冰封子气不打一处来,直冒青烟,也不敢发作,见桌下有一张湿漉漉的龙凤日月章样,心中一阵冰凉从脚底直透脊背梁,冲到脖项后心,忙伏地一看,果是玉帝圣旨,竟为瘟神酒水所染,双目发滞,暗道:“完了,完了。我冰封的十世正果,毁在他的手中无疑了!”瘟神醉眼昏花,见冰封不露声色,迷离道:“连,连大哥的酒,酒你也不喝?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此令、令人扫兴?”冰封子怨气填胸,两眼喷火,大吼道:“圣旨,你看!”瘟神一看,大叫一声,酒醒脸白,口吐血沫,悔恨不已,幸得冰封子从兜里取出冰丹喂服,才不致血火攻心,顷刻微睁双目道:“完了,彻底完了!”冰封子道:“瘟兄台,都怪你我逞能报私,酒后误章,毁坏圣旨,若被值日星官察到,后果将不堪设想啊!你我应该商议对策才是,不能坐而待毙呀!”瘟神气恨恨道:“事已至此,纵然逃过玉帝的天罗地网,也断然躲不得佛祖的法宝灵物,终归难免一劫,受那七八层地狱之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若你我下界去,大闹人间一通,把恨我之辈斩尽杀绝,受苦也心甘情愿,老弟以为何如?”冰封子心道:“俗谓‘计毒莫过瘟神’,果然毫无虚谬!我亦是有良天之神,为他坑害至此,岂可以与他同流合污,共尝恶果?不行,事不宜迟,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那瘟神见他迟疑不决,乃大怒道:“冰老弟,你我连天帝圣旨都敢违,还怕反下界去么,快走!”言讫,又抱壶饮酒,要撕圣旨。
冰封子乘其不备,带了圣旨向东,化道祥光而去。瘟神大怒,提剑紧追不舍,五将十徒忙阻住劝道:“主公不必伤心!冰封怯懦怕事,就让他走吧,免得到了关键时刻,反受其祸。不如此间在世上大显身手,以示主公神威,却不极妙乎?”
这一说,瘟神心宽半晌道:“嗯,今日有酒今日醉,哪管明日我是谁?来呀,众徒儿们,与我痛饮三大觥,一醉方休。此时不享,更待何时?”乃与众徒寻欢作乐,残害百姓不题。正是:
‘生死自有天注定,焉能逃过得清宁?灵山既藏因果经,安会善恶无报应?’
单表冰消、瓦解二位大将,在云中等候冰封捧旨而来,久久不见踪影。极不耐烦时,冰消子道:“冰封生性狡诈残忍,竟敢砍伤吾神,此仇若然不报,誓不为天宫正将!”瓦解将笑道:“世云‘顽滑莫过于冰封’,未使气力大伤兄长,看来是出于无奈,却也不失恻隐之心!”
说间,只听得冰消吼道:“好啊,你还敢来?”瓦解将闪目一看,也举罩对那神打下去。正是:
‘神不报仇枉为神,自古人间已分明。
如同逢得弑父贼,兄弟打虎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