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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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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了,我叫谢轶,我在一个洞穴内待了二十年的时间。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了。
可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视野的高度变得不一样了。
我长成了一个青年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改变了。
我记得当时我的手与少年的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想要毁灭他,我当时是这样想的。
我在这个洞里待了一年、两年......感觉不到饥饿,连思维也变得麻木。
我想起以前的朋友,开始重新思考起这个世界。一遍又一遍地,不带有任何感情。
既然地球是圆的,那么在这里面,人代表了什么?是一粒粒沙子,还是一只只蚂蚁?
或者说这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渺小的东西,脚下所践踏的尘埃。
当我意识到我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时候,山洞里突然有了人来。
我得救了。
在山洞里,我所有的自娱自乐就是跟自己说话。
到了医院,我除了目光有些呆滞之外,其余的一切正常。
我出了院。
但到了后来,我就发现我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小时候,我就喜欢自说自话,想象着对面坐着个人,但我又知道这个人并不真实存在。
我们谈天,说地,永远都不用担心他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语。
现在,我就有了这个毛病,并且还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我居住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有人敲开了我家的门。
我最近有些疑神疑鬼,因此连别人敲了门都没能立马反应。
当时的我正在下一盘象棋,自己跟自己下,想象对面坐着个人。
有人打扰了游戏进程,我觉得很不开心。
我的心中有一股憋闷的怒意涌了上来,类似于“就这样的权利你也要剥夺吗?”之类的恐惧感上升到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打开门,看见一个气息熟悉的青年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说那女孩小,其实倒也不小。十二三岁总该有吧。
“请问......”
为了避免尴尬,我先开口。
“我是谁?”
对面的青年突然开口。
我瞟他一眼,看着他熟悉的五官,是殷正杰。
“你......活下来了?”
我忽然意识到他和我一样来到了新世界里。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了诸多画面。
在现实世界,我和窦江同看一本书籍。
在旧世界,我曾看着吕利包扎伤口。项羽璠的眼神殷殷带着期盼。
然而我只能淡忘。
淡忘死,淡忘活。作为生者,我好像死了,但作为死者,我却好像还正活着。
“是啊。”
他说。
我感到殷正杰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了,我说不出来。应该说举手投足间显得更成熟了。
“你的私生女?”
我开玩笑。
女孩皱了皱眉刚要反驳,就听见殷正杰低而缓慢地说:“不是。”
“你教她写作业吧?”
冷不丁地,我听到了这么一句。
“啊?”
我开始惊讶。
“我哪会写?”
我扫了他一眼,见他的脸上并不是什么玩世不恭的神色,我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为什么是我这儿?”
“你这儿安静,宽敞。再说你不是希望有人陪着你吗?”
被看破了。
我确实希望有人陪我,哪怕是坐在一旁不说话也好,那样的话我会正常许多。
可这也不意味着会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来陪我啊。
我开始思考这个孩子来陪我的话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忍受我的无趣和神经质的。
想着,我开始打量起那个被殷正杰带来的女孩。
女孩的身高大概不到一米六五,歪马尾,斜刘海,很瘦,一双美丽的瞳孔深处透出一种细瓷般的微光。
看着很令人舒服的女孩。
“进来吧。”
我给他们沏茶,是我常喝的铁观音,带着阵阵草木清新的香气。
走在大马路上,为什么要回头看呢?
我走着,走着,脸上的面容急剧变幻。
我只记得后来,女孩留下来了,每天在我这儿做完作业以后回去。
走在路上,我喜欢想起以前的事情。
开心的事情,悲伤的事情......我怕自己再不想就没有机会去想。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我想了二十年,奇怪的是我竟还没有厌倦。
回到家,看见女孩在门口等我。
我情不自禁地问道:“今天又来了吗?”
“是啊,不是说好了吗?”
女孩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这样问她,心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我不问她她就一直都不打算说吗?
“许榭。”
她说。
许榭。好名字啊。
不是奉承。是真心觉得很棒的想法。
然而,这样的夸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好像在这个女孩的面前,一切多余的话都变得虚伪了一样。
“想看我写的小说吗?”
这一天,做完作业后,她突然开起口来。
“什么?”
我难以置信。
“给你看看。”
她把一个本子丢到我的面前。
我看得很快。
“写得不错,不过,你对老师有意见吗?”
“是啊,有。”
许榭的口气很是冷淡。
“也许百分之八十是你自己的原因呢?”
“这不可能。”
我明显地感觉到许榭焦躁起来。
我沉默了。
“回去吧。”
“嗯。”
我们道了道别。
门“砰”地合上。
世界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我想起我那时候也是这样,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然后在极端悲伤和愤怒的同时责怪他人。
男生的话,成绩好倒是其次,只要打游戏好和运动好,基本上都会有一些肤浅的朋友。
而女生就不同了。女生融入集体需要更长的时间,尤其是在这个集体已经形成的时候。她讨厌你,你笑一下她都会觉得你有心机。
百分之八十都在于你,而另外百分之二十,也几乎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就好像风速和子弹之间的关系,距离越远,误差越大。
想到这儿,我的脸戴上假面一般的笑意。
是时候该睡觉了。
窗外有树木“沙沙”的声音,像是有谁在呢喃细语。
久别的思维回到脑海当中。
我醒来了,面对着太阳的升起。
今天早晨照样要出去跑步。
跑步的街上人非常地多,大概是因为今天起迟了吧,浑身的肌肉都有些不太协调。
我没有工作,现在的我花的是以前攒下来的钱,最好的打算便是花光了就去捡垃圾卖。
回到家后,刚一进门。
“叮铃铃......”
电话打来。
“喂?”
我漫不经心地接了电话。
“谢轶,跟你说个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殷正杰的声音,沉稳的,听不出波澜。
“这事情,要出来说。”
随后,他清晰地吐字。
“好。”
我挂了电话。
真是不可思议,竟然答应得这样斩钉截铁。
我换了件衣服,走到楼下,看见殷正杰站在那儿等我。
“什么事情?”
我问。
“一起去杀人吧。”
殷正杰说。
我盯着他褐色的眼睛在看。
“有钱拿的。”
他说。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我问。
“杀了人,我们的生命才能变得更有价值。”
殷正杰两只细瘦但肌肉均匀的手臂交叉着放在胸前。
都变了吗?那好吧。
“好的。”
有了钱,什么都做得到。
我感觉自己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鬼,以前的想法通通不记得了。
“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殷正杰的声音将我从虚无缥缈的思维里拉回现实。
“一把刀。”
一把能斩碎一切的刀。
“好的,今后联系。回吧。”
回去之后,我的脑袋一直很疼。
丢下的营生又要捡起来了,就注定了自己没资格再后悔什么。
上天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我没有好好珍惜。
心中的软弱只能在刹那间闪现。
“刀,给你。”
殷正杰给了我一把好刀。
我认出那就是我用的上一把刀。
这么说,殷正杰早就准备好了。准备好,将它交还给我。
想到这儿,我的心里一颤,然后又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望望四周。
当天深夜就开始行动。
我在夜色中奔跑,身上披着的黑衣像是天幕的残留。
“唰唰唰!”
“咔咔咔!”
连续三刀。
子弹碎裂掉落在了地面。
我的力还有残留,并且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专家特制。
“放心,这件衣服的防卫设施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完美没有瑕疵。
殷正杰在这之前曾这样对我说过。
他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也毫不怀疑。
结果,我一个分心,便看到那个必须被我们杀死的敌人一枪向我的头顶那块五角星形的徽章打去。我清楚,那是这件衣服唯一的弱点。
那子弹还未接触到那块地方,突然,只见五角星处喷出一条火链。
转瞬间,那个人被烧着了。
“救、救我!”
那个人在火中挣扎翻滚,但不一会儿便被完全烤熟。
我看向自己的身体,看见外面的黑衣被机关撕成一片一缕,露出了里面雪白色的单衣。
“这衣服里均匀地遍布着燃料,所发射的机关足够它烧一阵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衣服也会跟着报废。”
殷正杰走了过来。
“很晴朗的天呢。”
他这样说着。
我们互相道别。我带着我的刀回到我的家里。
第二天。
箫的声音。
我听见了,是从那幽深的巷里传来。
我想象着,那是一个清艳的有些弱气的女人,披着长发,内心里却包含着纯粹的美。
殷正杰首先摸进巷内。
“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
我听到殷正杰长吁一口。
我走进巷子,看见那淡淡的月影洒在远处卧着的女人身上。
我低了低身子。她很漂亮。
殷正杰一枪打在女人的心口,女人死去了,伤口那么鲜艳。
就这样,我听见了风的声音。
杯子放下。
高挑的女孩起身离开座位。
“星野姐。”
一个叫做“傅鑫”的少年小声地念着。
女孩放下的杯子上面有一个鲜红的唇印,是她的,还带着芬芳。
傅鑫小心翼翼地想把杯子带走。
“你干什么?!”
忽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呼喝。
傅鑫一个哆嗦,杯子掉落地面,上面的唇印也随之破碎开来。
又是一个新的季节。
许榭十三岁了,她上了本地的一所初中。
校方送了每个新生一样礼物。
礼物各不相同,都是名贵的东西。
这是打算从根本上贿赂所有的人吗?
许榭苦笑。
她收到的礼物是一棵树的树苗。
“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记得她当时问过老师。
“这个啊,是知秋树,每到一个秋天就会落下一片叶子。”
切,没什么实际用途。
“你不要想着将它卖钱,这树是无价之宝,一般人买不起的。”
老师的叮嘱似乎还在耳旁。
嘁,故弄玄虚。
食堂里,阿姨们今天做了一道叫作“鲜炒笋尖”的菜。
切下来的笋尖宛若女性纤细的手指,水嫩水嫩的,令人顿生爱怜。
许榭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笋尖。
笋尖入口即化,点缀她的舌尖,是异乎寻常地甜。
食堂里也会有这么好吃的菜吗?
一切都像是身在梦中。
我开始试着与许榭交流一些知识。
我发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的世界观里,日本、韩国、美国什么的都不存在,天地之间只有一种人,说同一种话,在这之前的历史则模糊不清。
我跟她说,日本毁灭世界,而美国拯救世界,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听进什么。
在我意识死去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用尽力气地拥抱一切,到头来还是接二连三地失去。
当晚,我见到了一个皮肤白皙长相清秀的男人。
“喏,你的好朋友——吕利。”
殷正杰在一旁玩转着匕首。
他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砰!”
我脑子一热,竟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那一枪,打在吕利的肩膀。
那个清秀的男人痛苦地皱起眉头。
哦,我记得他。
我曾经为他扔下过自己的武器,也曾许诺过永不对他拔刀相向。
“还能动吧?”
我冷冷地问着,但这不是我的本意。
他逃走了,拖着受伤的躯体。
所有的真相不会因欲盖弥彰而变得有半点的模糊。
这一天,许榭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她的身旁经过。
接下来,他说出的一句话宛如当头棒喝。
“要打仗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