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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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
送君千里尚须一别，更别提目的地本就不相同的两队人。临近中午时，一行人已经靠近武汉外缘地带，卫庄便带着流沙众人脱离了车队，准备从附近的城市横渡长江。
脱离车队不久，卫庄一行人发现路边废弃的车辆迅速增加，有些地方道路被堵了，不得不频频停下，移开路上的车辆，移车的时候还要干掉一些停留在车内的丧尸。如此一来，前进的速度不得不一再放慢，一下午也没走出去多远，眼见天色渐暗，只得停止前进，一队人驻扎在了路边一个小型的修车行里。
说是修车行，其实不过是顺着旁边的一间小饭店的外墙抻出来两根大梁，再搭了个遮风挡雨的棚子，似乎是修自行车那种路边摊的升级版。棚子里面堆放了七八个早过了使用寿命的旧轮胎，几个千斤顶，一堆一堆被机油染得脏兮兮的零件，其简易程度让专业汽修隐蝠看得嘴角直抽。
盖聂和卫庄去确认周围的安全状况，其余人则将车停在了小饭店的门口。这修车行和旁边的小饭店名字都叫广源，大概是取“财源广进”的意思，说不定还是夫妻店,只可惜现在人去楼空。饭店的门口虚掩着，门内的情形看不太真切，不亲自进去探明情况肯定是不放心的。苍狼王拉开了枪支的保险却并没有开枪的意思，随便在地上捡起一块半截埋在土里足有拳头大小的破砖头，掂了掂分量，看也不看抬手就朝着饭店大门扔了过去。只听“咣当”一声大响，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门的厚玻璃上，将周围的人都惊得向这边看。
苍狼王身为始作俑者事先有心理准备，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侧耳仔细听了听，已经半分钟过去了，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刚被砸出了裂纹的玻璃也没映出什么影子，估计现在进去不会迎来开门杀，这才掏出枪来，向无双比了个手势，一起推门去里面检查，赤练和白凤跟在后面。至于隐蝠，作为一个技术宅，小胳膊小腿儿瘦的跟柴火棒差不多，躲在后面放放黑枪可能还凑合，真要往前凑，那就是个给敌人送菜的命，还是留在后面看车比较让众人省心，顺便还能顾着点儿荆天明。
这种路边小饭店的主要客源都是来往偶尔歇脚的货车司机，对饭菜的追求向来是价格低分量足，至于味道，只要过得去别太差劲就可以，对就餐环境更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因此这小饭店除了隔出一小块空间作为后厨外，就是一个看着挺敞亮的大堂了。苍狼王推门进来，只一眼就将整个大堂的情况尽收眼底。塑料桌椅东倒西歪，乱得宛如狂风过境一般；靠近门口的角落里有一台立式的玻璃门冰箱，旁边还有一个货架子，看上面贴着的标签，原来摆放的应该都是些烟酒饮料矿泉水什么的。只不过此时不管是冰箱还是货架都干干净净的，不知是主人家离开时自己带走的还是被后来者扫荡空了。从靠路边一面的玻璃窗上一条条已经变成褐色的血痕来看，主人家在离开时恐怕不会有收拾东西的余裕。
大概是在之前的骚乱中有什么剩菜被打翻在了地面上，天气炎热早就馊了，招来大团的苍蝇不说，整个大堂里还弥漫着一股酸臭。赤练到底是女孩子，爱干净是天性，即便作为一个法医系的学生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强上许多，此刻还是被熏得直皱眉头。白凤虽说也有洁癖，但若真是形势需要，就算再脏乱的环境也可以视而不见，眼见赤练强忍着恶心还要往里走，紧走一步挡在前面，让赤练到院子里等着就好。
如今只剩下后厨还没检查过，那么狭小的空间的确不需要四个人，硬要往里挤，真出现什么情况反而束手束脚。赤练也明白眼下确实不需要自己进去，便点点头退到院子里，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隐蝠正和荆天明一起蹲在白凤那台越野车前检查胎压。眼下这情形，想要顺利北上进京，这几辆车可说是众人最重要的的倚仗之一，每天扎营后，隐蝠都要对车辆仔细检查一番，确保能够正常使用。荆天明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之前还在据点的时候就十万个为什么搞得流沙大多数人差点崩溃。除了盖聂对荆天明的连珠炮发问应对自如外，唯一能耐得下性子回答问题的，竟然是看上去形容有些猥琐的隐蝠。隐蝠头发半白，其实也才不到四十，貌似不好亲近，其实很喜欢小孩子，对荆天明这个年龄的孩子更是特别有耐心。见荆天明喜欢研究这些车上的零部件，就带着他一起，一边检查，一边讲解各个零部件的名字和作用。此刻听到身后有动静，两个人立刻警惕地转身查看，见是赤练便放下心来，继续一个耐心讲一个用心记，倒也挺乐呵的。
眼见两边都暂时用不上自己，赤练便转身走向停在最外侧的火车车厢，盘算着晚上弄点什么吃才好。可是还没走出两步，突然闻到了一股夹杂着血腥的臭味儿——她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那是流过大量失血死亡后尸体腐败时特有的味道。赤练下意识地向前一跳，正好躲过一击，落地时便迅速转身，却见一条立起来前爪足以搭到成人肩膀的狼狗正无声无息地立在她面前一米处死死盯着她，做出了攻击的姿势，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那狼狗身上染满了鲜血，却不知是不是它自己的，张开的大口里，牙龈已经萎缩坏死，显得几枚獠牙比同类更加狰狞而巨大，齿缝之间似乎还有血肉的碎末，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赤练虽然也有配枪，可是刚才从饭店大堂退出来的时候已经合上了保险，放回了枪套。她虽然被卫庄教导着学会了开枪，可是毕竟不像盖聂和卫庄那样，在部队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也不像苍狼王，无双，白凤那样是佣兵出身，开枪就像是本能一样流畅自然，想让她在一瞬间完成拔枪拉保险瞄准射击这一系列动作根本不可能。至于身后那正蹲在车边嘀嘀咕咕的两个技术宅此刻更是指望不上。好在她到底不是那些通常意义上的千金小姐，危急之时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反而不怎么慌乱。先是尖叫一声向众人示警，同时向旁边一闪再度躲过一次扑击，伸手从腰间抽出一个巴掌长的事物，顺着上扬的方向一抖手腕，却是一根将近一米长的甩棍。
赤练这一声尖叫不能说是惊世骇俗，却也称得上是振聋发聩了，就连正要扑上来的狼狗也被震得动作一滞。此刻有武器在手，同伴也得了信号瞬间将至，赤练心中更加有了底气。那狼狗再怎么凶恶，动作也不过是全凭本能，通过之前的两下，赤练已经大致适应了对方的速度，再躲过一次攻击不算困难。闪身来到狼狗侧面，持着甩棍的右手高高扬起又重重向下一挥，已经完全伸展开的合金甩棍毫不含糊地狠狠击打在狼狗的后腰上。只听得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那条外形恐怖的狼狗便嚎叫着趴在了地上，四只爪子在沙土地上乱蹬乱刨，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赤练一见，终于松了一口气，刚要直起身，却忽然听见正前方白凤厉声喊道：“别动！”抬头看时，却见白凤正端着手枪向自己瞄准。被人用枪指着的感觉相当不好，尤其是当对方是个训练有素的神枪手的时候，即便知道对方绝无恶意，枪声响起的瞬间赤练还是浑身一僵猛地闭上了眼睛。
子弹从耳边擦过，强大气流刮得脸颊隐隐生疼，鬓角扬起的黑发还未落下，身后便响起了“噗通”一声，回头一看，却是另一只面目狰狞的狼狗被刚才那一枪从眉心打穿了脑袋。白凤跑上前，朝着地上那被赤练打断了脊椎还在抽搐的狼狗补了一枪，确认两只狼狗都死透了，又确认赤练确实没有被伤到，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这个放心的姿态做得实在不明显。
白凤开枪的声音再加上赤练之前那媲美花腔女高音的一嗓子，转眼间，就连已经走出了挺远距离的卫庄和盖聂都放下手头正在研究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面对众人的关心，一向要强的赤练反而有点挂不住脸了——她承认当时情况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危险，可是你们也用不着这样吧，反而显得她像是见到蟑螂老鼠都要哭哭啼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似的。眼见赤练都要瞪眼了，众人便纷纷既有眼色地转移话题，开始研究这两条死狗的问题。
“师哥，你怎么看？”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丧尸犬的牙口，卫庄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盖聂问道。
“齿痕差不多是符合的。”他们两个在周围探查时发现了一个死人，四肢被扯得七零八落，却因为没有伤到脊椎和脑部，还在原地不停扑腾，盖聂有点不忍看下去，上前补了一刀结束了那不死不活的痛苦。此刻明确了伤口形成的原因，盖聂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有点奇怪，之前我们从那边经过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两条狗的影子。”盖聂指了指丧尸犬出现的方向，正是那个简陋的汽修棚，“就算这两个东西是被苍狼王砸玻璃那一声给吸引过来的，可是为何没有立刻上前，非要等赤练落了单时才展开攻击？除非是……”
盖聂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可惜除了还没太搞清楚状况的荆天明之外，其他人都多少明白了盖聂的意思。
除非受感染者已经有了最基础的思考能力，学会隐藏和判断双方的武力值，而这种思考能力甚至足以控制自己的进食本能了。
一想到今后面对的很可能是一群有了思维的丧尸，傍晚的热风中似乎再一次透出了一丝凉意。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