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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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秦舞阳的死对于这支北上小队的其他成员来说，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连荆天明都在见多了丧尸之后逐渐适应了下来。
单纯的赶路是乏味而单调的，可是流沙一行到底不是普通人，在对自身能力做出准确评估并且与丧尸的危险度进行横向比较，明白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就基本不会死之后，心态便已经与身边那些惶恐的同路人不同。
距离病毒爆发过去了将近五天，爆发中心周边不少城市的供电系统都已经崩溃，天色暗下来之后，公路两边的路灯并未亮起。以目前掌握到的资料来看，丧尸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昼伏夜出的偏好，但是在病毒的作用下，受感染的生物视网膜上的锥状细胞有所退化同时杆状细胞数量大大增加，因此受感染生物的夜视力大都很强。再加上黑暗的环境对于正常人的限制作用，摸黑赶路显然不是什么好决定，索性便在路边停下，第二天天亮了再启程。
公路周围没遮没挡，睡在外面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好在临上路的时候隐蝠已经对货柜车进行了改造，加上了不少固定在车体上的结实钢架，平时可以放货物，晚上睡觉时抽掉货物，再铺上气垫，就是一张还算舒服的床。上下铺的结构有效利用了空间，就算再来几个人也睡得下。当然了，无双显然享受不了这个待遇，他那个体型分量，别管多结实的钢条也架不住他几次翻身的。
简单吃了晚饭，又安排了值夜的时间，北上的第一晚，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继续上路，可是没走多久便遭遇了大批的车队。
无论是国道还是高速，车多都是正常的，可是看着车内乘客的神情，绝不会是出来玩儿的。他们现在已经距离爆发源头Q市有相当的距离了，就连这边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撤离，显然病毒扩散的情况比之前预料的还要严重。
前方的车辆尾部的红灯亮起，卫庄皱着眉头跟着降低了车速，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老大，怎么回事？”白凤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响了起来，小心驶得万年船，非常时期任何情况都不能掉以轻心，最后一辆车上原本值了半夜班的苍狼王也爬起身，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卫庄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回答道：“别冲动，看明白情况再说。”
实际上，这时候除了等待真的别无他法，前后左右早被刚刚逃离魔窟的人堵得死死的，有人似乎还没从前几天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焦躁地按了一下喇叭。这一声似乎是热油锅里面的一滴水，周围立刻炸了，喇叭声纷纷响起，其中还夹杂了大人的咒骂声，孩子的哭泣声，一时间乱成一片。
“碰！”就在这乱成了一锅粥的时候，一声枪响突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周围的嘈杂瞬间压下。习惯了和平生活的城市人其实没有几个真正触碰过枪支，但是这不妨碍他们通过电视，网络等媒体了解枪声是什么样的，并且通过大量的影视剧培养出对枪声本能的恐惧。而在眼下这种时候，枪就意味着武装力量，意味着能够保护平民的部队就在附近，这又让他们生出无限地依赖感。场面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沸点降回了常温，依然有人在低语，却再也没人敢扎刺儿了。
流沙一众人却对枪声要敏感许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从几辆防爆警车上下来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武警，迅速向最前方的出事路段跑去。警车后面还跟了好多辆大巴，上面结结实实塞满了人，比春运密度还要大。卫庄这边视线比较好，正看见了那个指挥者的脸，笑道：“哎哟师哥，咱碰上熟人了。”
“熟人？”盖聂朝着卫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也笑了：“那不是沈丰么？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
卫庄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去打听一下情况比较好。他们离开Q市的时候，当地通讯已经基本中断，路上又走了一天，现在完全不清楚周围城市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沈丰既然在做武警，隶属国家的公安系统想来消息应该比自己这边灵通上许多。这么想着，便让盖聂先在车上等，以防发生突然状况，自己则下了车向前边走。他们停车的位置比较靠近出事地点，不少车主都站在车边眺望前方的动静，卫庄这举动倒也不算太突兀。
前方挡住众多车辆去路的是一辆巴士，也不知怎么搞得就一头撞向了护栏，车尾横甩拦住大半道路不说，还将几辆私家车撞飞在路边，两边一加起来，自然就将路面堵得死死的了。
这情况看着难办，其实只要将那辆大巴给弄开，自然就能回复正常通行。沈丰正指挥着，忽听身后有人低笑了一声道：“沈队长好大的威风啊。”
沈丰猛地转身，警惕地看向后面，同时伸手准备掏枪，可是立刻被一个铁钳子般的大手给按了下去。待到看清了来人，沈丰立刻放松下来：“队长！”
沈丰参加特种部队选拔的时候，卫庄做过他们一段时间的教官，把一帮原来部队里的小兵王们训练得狼哭鬼嚎，好悬没对那张脸起了心理阴影。等到挺过了选拔，沈丰又在卫庄手底下被调教了三年，期间回忆堪称惨烈。即便现在卫庄早已专业不再是自己的教官和队长，但是余威犹在，一看到卫庄站在自己面前，沈丰便将指挥权先交给身边的一个同事，自己则和卫庄走到一边，下意识地挺胸抬头后背笔直，准备回答问题。
“放松放松。”卫庄也被沈丰的反应弄得一愣，很是哭笑不得：“自从退役之后就没联系了，疯子你如今在哪里高就啊？你哥沈川呢，也转业了？”
“别叫我疯子，同事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成么老大？”沈丰很有些无力，奈何在这位面前估计能撑起气场的实在没几个，只能象征性地表现了一下不满，然后便乖乖说了个地名，转业后他就在正在那里的警局对特警队的狙击手进行特训。他哥沈川也转业了，但是沈川从小脑子就挺活泛，下海做了点小生意，前阵子刚去京城跑客户，眼下情况这么乱，估计就暂时滞留在京城了。
沈丰简单说完自己的情况之后又问卫庄现在怎么样，为啥跑到这边来了。卫庄朝后面指了指自己那辆车，表示眼下自己也是逃难大军中的一员。沈丰原来是特种大队里的枪神，那是什么眼神儿？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高级的越野车，第二眼就看见了副驾驶上坐着的盖聂，不禁有些羡慕地说道：“队长你和盖副队的感情还是那么好。不过说起来老大就是老大啊，哪怕转业了也比咱这当小兵的混得好，这要没眼下真多烂事儿必须狠敲队长一顿！”
“操，我还没转业的时候你小子就想敲我一回，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句，贼心不死啊！”卫庄不由得笑骂。听他说的那个地名，是个离此地不远的二线城市，但是离Q市已经有相当的距离，就不知现在这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听到了卫庄的疑问，原本还有些嘻嘻哈哈的沈丰沉默了下去，半晌才闷闷地说道：“还能什么样？但凡还有一分希望，也不至于让市民大规模撤离啊！”自从病毒在Q市全面爆发，所有城市都发布了一级警戒命令，同时寻找曾经在近期去过Q市的人逐一排查。谁知道就在警戒发布的前一天，有人在地铁病毒发作，还弄伤了不少人，受感染人数激增，局面一下子变得无法控制。
沈丰一向相信，只要有枪在手，无论面对何等穷凶极恶的暴徒，他都有信心完成任务，保护人质安全。可是现在，当他直面大群不应属于这世间的恶鬼时，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无力感。
这边说着话，只听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那几辆堵住了路面的已经被开到了一边，原本因为前路受阻而惴惴不安的人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准备通过。沈丰说，他们这是护送部分撤离的市民前往武汉的临时隔离区，请卫庄他们也一起去，毕竟单独上路不太安全。可是卫庄他们早有安排，便笑着拒绝了。
正在这时，卫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原本呆在白凤车后座上的凤头鹦鹉窜到了敞开的车窗口，发出了极度刺耳的尖叫。卫庄心中一凛，立刻向后跳开，正好躲开了一团从天而降的阴影，沈丰则慢了半拍，虽然躲开了要害，却被阴影尖锐的钩爪在脸上抓出了一条半指长的伤口，伤口不深却已经见了血。同时原本安静等候继续前进的车队也是一阵大乱，不少还没进到车内的人同样被抓伤，一时间四处奔逃惨叫连连，场面又乱套了。
沈丰眼见此情景，知道这时候单纯的喊话是不管用的，立刻打开了手中枪支的保险，大声让还在外面的人回到车里去，同时瞅了瞅那些还在到处乱飞的黑乎乎的东西，连瞄都不瞄，抬手就是两枪。两团阴影应声落地，仔细一看竟然是两只体型格外硕大的乌鸦，虽然中了枪却还没有倒毙，瞪着赤红色的眼睛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扑腾着。其余的乌鸦被枪声惊到，不再和地面的目标纠缠，纷纷拔高身形离开了，那方向似乎正是武汉。
卫庄告别了沈丰回到车上，随着重新前行的车流缓缓加速前行，却不知后面那辆车里，赤练努力安慰着彻底炸毛的凤皇，而白凤则在路过那两只已经死掉的乌鸦时，嘴唇紧抿，脸色铁青。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