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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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
有了丧尸犬的教训，众人又将宿营地以及附近所有能够藏匿的地方翻了个遍，以便彻底确认安全。
手机，电脑，电视……不知从何时起，现代化的电子产品早已成为人们夜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是如今，别说WiFi，就连通话信号也是消失无踪，一路上不能随时充电，即便手机还在却连小游戏都不敢玩。北上的日子单调得让人抓狂，再加上白天需要充沛的精力面对未知的危险，众人解决了晚餐，聊了一会儿天，看着时间差不多便早早各自休息去了。
今天值第一班岗的是盖聂，院子里的空地上，掺杂了一些固体燃料点燃的火堆还在燃烧着。白日里秋老虎肆虐，深夜却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火堆不大，却也能带来足够的温暖。
没了人造光源的干扰，星月的光辉显得异常明亮。盖聂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动静，一面掏出了三棱刺仔仔细细地做保养。正在这时，眼角余光却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货车的车厢里小心翼翼地溜了出来，又爬上了车顶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什么动静——是荆天明。
盖聂与荆轲自年少时便是好友，后来荆轲举家搬迁，盖聂入了部队后执行的任务又需要保密，便断了联系。直到后来盖聂转业，在一次几个研究所联合举办的聚会上，两个人才重新遇见。但是毕竟不在同一个城市，即便常有电话来往，若真是论起接触的次数，其实并不是很多，接触荆天明的次数就更少了。就在一个星期之前，盖聂对荆天明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长得和荆轲很像的爱笑爱闹爱嘴硬爱抬杠但是挺懂事的男孩子”这种程度。可是通过这些天的共同生活，这个比较平面笼统的形象正在逐渐变得立体，尤其是好奇心特别强而且喜欢爬高这一点，其实挺像猫的。
盖聂看了看手表，时间不算晚，周围也没什么动静可以保证安全，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刚要起身，却发现车厢里探出一个光溜溜的大脑袋，锃亮的头皮就差能用来反光了，看了看车顶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盖聂，是无双。盖聂摆摆手示意有自己看着呢不用担心，无双这才点点头回去继续睡了。
盖聂将三棱刺放回了皮套，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车厢边，抬起头轻轻说道：“天明，怎么不去睡觉？”
荆天明正低着头坐在车顶鼓捣着什么，听到盖聂说话吓了一跳，擅自跑出来确实是自己没理，抓了抓脑袋找不出什么借口替自己开脱，最后只得有些讪讪地爬下了车顶：“我还以为大叔你没注意到呢。”
盖聂一听不由得失笑，要是这么明显的情况都注意不到，当年执行任务时早不知死在哪块三不管地带了。不过他倒是没吐槽荆天明的天真想法，也没强迫他立刻回去睡觉，只是带着孩子重新回到火堆边坐下，这才看清楚荆天明手中抓着的东西，竟然是小学三年级数学课本，还有一本暑假作业。
“……”这倒是大出盖聂的预料，在他的印象里，荆天明虽然聪明但并不是个特别勤奋的孩子。这年头学校里有的老师上课时不好好讲课，非要让孩子们上补课班好赚外快，荆轲吐槽的电话都打到盖聂那边去了。可是吐槽鬼吐槽，课还是要补，谁知荆天明硬着脖子跟老爸叫板，死活就是不去，俨然一副“除了正常上课时间之外你要让我多看一眼教材我就哭给你看”的死硬德行。好在这孩子确实聪明，每次考试除了语文成绩纠结点其他都没让他操心，荆轲心理斗争了一会儿也就随他去，平日里多督促督促也就是了。如果有人跟荆轲说，你儿子没有把暑假作业拖到最后几天集中完成甚至还在预习新学期的教材，估计荆轲会用“你丫逗我”的目光去好好打量那个说胡话的人。
看到盖聂有些吃惊的目光，荆天明也有点不好意思，显然也是想起了自己在这方面一向非暴力不合作的作风。可是很快，他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拇指来来回回地摸索着教材的封面，说话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大叔，其实我现在挺想回去上补课班的。”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说明现在只是在做梦吧？”荆天明的神情先是恍惚，渐渐开始变得惊慌，原本拿在手上的书本也被丢在了一边，小小的身子紧紧缩成了一个团，口中说出来的话变得更像是自言自语，“一会儿闹钟很快就会响，先是烤鸡形状的那个，然后是变形金刚的那个，但是都被我按掉了。最后老爸就会冲进屋子把我揪起来，扔进洗手间洗脸刷牙，还要唠唠叨叨地说什么又要迟到了……”
自从知道了父亲的死讯之后，荆天明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天精神恍惚只能服用安眠药来让他镇定下来之外，便一直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或者举动。即使盖聂并没有研究过心理学也知道，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只有七岁，并且从有记忆开始便和父亲相依为命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不正常。所以此刻，当荆天明在许多天后再一次主动提起了父亲，盖聂能做的只是将这个连哭都不会哭的孩子抱进了怀里。小小的身子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只无助颤抖着的小动物。
“大叔，咱们遇到的那些吃人的……东西，是不是跟我老爸有关？”荆天明紧紧抓着盖聂胸口的衣服，半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盖聂是真的被荆天明这句问话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和卫庄讨论的时候被天明听到了？
“电影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新闻啊网上啊也都说这是病毒泄露什么的。这种东西不都应该是保密的吗？这个护身符是老爸最近送给我的，如果跟老爸没关系，为什么里面会有好多资料啊？”荆天明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做脑洞，但是此刻他已经被自己的脑补吓坏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盖聂说不定会想要了解一下现在的孩子每天都从网络上接触了些什么充斥着阴谋论的东西，但绝对不是现在。盖聂并不知道荆天明通过脑补到底把整件事情想象成了个什么样子，但是如果他不说些什么，这件事一定会对荆天明的三观造成致命的打击。
荆天明紧紧地盯着盖聂的脸，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但是除了头顶温暖的手之外，只有长久的沉默。就在那明亮大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希望将要消失时，盖聂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天明，你说什么样的人才是英雄？”
荆天明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厉害的，不怕死的人？”
盖聂摇头说道：“也对，也不对。抢银行的匪徒不怕死，制造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也不怕死，他们有武器，都很厉害，那他们也是英雄？”
荆天明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跟着摇头。
“那咱们换一种假设，如果一个最普通的人，手里没有武器，甚至连力气也不太大，但是在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英雄？”
“应该算是吧……”荆天明觉得这种设定不够酷炫，但就算他不太喜欢，也不能对其行为予以否定，最起码对于亲人来说，那个人一定是英雄。
“英雄的存在之所以稀少，是因为当你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英雄的时候，不仅要看他做过什么，更要看他为了别人做过什么。”盖聂的语速依然不算快，他低头看着荆天明，似乎并没有把眼前的小不点儿真的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之前没有和你多说关于你爸爸的事情，不只是因为你年纪还小，还因为有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你爸爸在最坏的情况下把尽可能多的情况第一时间上报，所以很多工作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他拜托我去找你，是因为相信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而我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哪怕是在马上就要死亡的时刻，你爸爸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一件事是为了他自己。”
“所以天明，无论以后有人说什么，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你爸爸荆轲，他是个英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