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杀出重围》紫罗香

7、第 7 章

　　章七

　　离开流沙据点时，天上下着瓢泼大雨。

　　荆天明并不害怕雨天，但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雨天，除了哗哗的雨声，整个世界都安静极了。他的语文成绩一向不好，此时更不知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种诡异的安静，就好像是……好像是死了一样。

　　荆天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个字眼，却在想到的时候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站在身边的盖聂的手。大叔的手给他的感觉很特别，手指修长而有力，手掌宽厚温暖，荆天明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就是这双手在他等死的时候将他护在怀里，带离了那个地狱。

　　盖聂注意到了荆天明的小动作，低声安慰了他两句，让他先上车等着。这个小小的北上小队一共有三辆车，两辆加固过的越野，卫庄和盖聂带着荆天明开一辆，白凤和赤练开一辆，主要装着弹药，药品和少量的食品补给；无双，隐蝠和苍狼王开一辆货柜车，装载的除了大部分的食品外，还有无烟炉，固体燃料等野外必备的装备，严密封存的几桶汽油，隐蝠的全套修车工具，蓄电池，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头一天晚上将所有物资装车时，荆天明忙前忙后跑跑跳跳帮点小忙，总觉得有点诡异——如果抛开那些武器不看，这堆行头更像是一群驴友前去自驾游。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高速口堵塞严重，大概是赶上了病毒的集中式爆发，不少车辆的主人在这里彻底转化丧失了神智，抛弃车辆跑到外面追击着过路人。之前探查的时候，白凤甚至透过望远镜看到几辆车的驾驶席上有几个丧尸，被安全带困在了座位上，徒劳地挣扎着。为了疏散市内尚存的居民，部队倒是清理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但是正好在城市的另一端，想要走那条路，需要上外环绕上小半个城市，或者从市中心穿过，无论哪一种都风险不小。因此在商定北上路线的时候，卫庄和盖聂便做了放弃高速，多走国道的决定。

　　实际情况与他们预料的相差不大，国道两边同样有不少停的乱七八糟的车辆，有些甚至是一头撞在了路边已经彻底损毁，但最起码没有将路面彻底堵塞，即使是最糟糕的地方，也能够容纳两辆车同时通过。雨幕之中，不少同样选择这条路的车辆在这个小车队旁边飞驰而过，争先恐后地将原本的家园如今的地狱抛在了脑后。

　　卫庄的越野在最前方领路，白凤和无双驾驶着车辆紧随其后，盖聂坐在副驾驶席上观察着路况，偶尔也通过车载无线电与后面两辆车联系，了解后面的情况。开了约莫一个小时，盖聂的目光在扫过一辆歪歪斜斜停靠在路边的SUV时，突然眉头紧皱，沉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小庄，停车！”

　　卫庄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知道盖聂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情况，立刻按了双闪提醒后面的白凤有突发状况，三辆车一辆跟着一辆，寻到了一处空地，平稳地停了下来。

　　“师哥，怎么回事？”卫庄见盖聂检查了枪套里的手枪和绑在腿侧的三棱刺后下车查看，给了坐在后座的荆天明一个“在车上老实呆着”的严厉眼神，把孩子吓得鸡啄米似的点头，自己则将车辆熄火跟着下了车，和盖聂一起谨慎地开始接近后面那辆颜色骚包的SUV。后面两辆车上的人也想跟着去查看，但是看到盖聂给了他们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便还是留在了车上，只是一个个都准备好了武器，随时准备增援。

　　此时的雨虽然没停，但是小了很多，对于视线已经没有多少阻碍作用，距离前面那辆橙色的牧马人已经不足五十米，盖聂和卫庄清晰地看见驾驶席上一动不动地坐着一个人。盖聂又看了看那辆车的车牌，低声对卫庄说：“那是秦舞阳的车，跟我们一起出城时他开的就是这辆车。”

　　“秦舞阳？”卫庄不由得皱眉。按照盖聂之前的推断，这个秦舞阳的身份相当有问题，最关键的是，距离盖聂在检查点那匆匆的一瞥已经过去了三天，为何他的车却还停留在距离城市如此之近的地方？

　　SUV驾驶席一面的车窗被摇了下来，卫庄和盖聂在谨慎地转到侧面一看，双双放松下来，坐在驾驶席上的人脑袋上被人开了个洞，即使真的感染了病毒，这种直接破坏大脑的伤口，也足以让他死得透透的。盖聂关上了□□保险，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站在车边上皱眉打量着眼前死状可怖的尸体，半晌说道：“小庄，请赤练过来一下。”

　　“哎呀，真没想到老娘还有提前上岗实习的机会~”赤练临着一个小箱子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语调里有点小兴奋，白凤神色有点阴沉，却还是站在赤练身后为她打着伞。

　　赤练家里出事的时候还在上高中，她那个丧病的老爹为了还债把歪脑筋打到了亲生女儿头上，赤练匆匆逃离家里却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卫庄这个当表哥的为她办了转学护在了身边。高考填志愿时正好赶上医闹事件频频发生，卫庄一听赤练说想学医便不太同意，赤练知道卫庄是为她考虑，但又实在不想放弃，两边一折中干脆报了法医专业。卫庄知道的时候几乎掀了桌子，奈何志愿表已经交了上去，再火大也是没办法。赤练巧笑嫣然地安慰他说，法医有什么不好啊最起码医患关系特别稳定啊，反倒弄得卫庄有些哭笑不得。

　　“那还劳驾赤练大法医来亲自鉴定一下，这人到底死了多长时间了。”盖聂也被赤练兴致勃勃地样子逗乐了，一边闪到一边让出车门处的位置，一边想着都说三年一代沟，隔了好几个代沟的自己果然已经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了。

　　“巨人观啊，死得真没有美感。”赤练在车门外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由得皱眉低估道，站在她身后递来一次性医用手套的白凤已经洁癖发作快要吐了。赤练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却是干净利落，戴好手套，拾起掉落在尸体脚边的一个钱包，抽出里面的身份证件和几张银行卡看了看一下上面的名字：“身份证和银行卡上的名字都是秦舞阳，眼下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应该不会有谁有那个闲心在杀人之后将全套的伪造证件扔在杀人现场。钱包里面还有不少钱，杀人目的应该不是为了谋财。”

　　合上钱包放在一边，将尸体的衣物全部剪开，仔细观察前胸后背后又伸手轻轻按压检查：“身体无明显伤痕，腐败血管网扩散，腐败绿斑扩散并转向褐色，腹部膨胀……”赤练一边念叨一边检查着几个能判断死亡时间的重要特征，最后很肯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最近几天的温度和湿度都极为适合细菌繁殖，考虑到这些各方条件对尸体腐败的加速作用，这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60到70小时之间。”

　　“也就是说，秦舞阳在从检查点离开之后不久就在这里被杀了。”卫庄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时间后沉声说道，“尸体正面中弹，但是前挡风玻璃没有弹孔，驾驶席一边的车窗被放了下来，所以他当时应该是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脸和站在旁边的人说话，结果对方直接给了他一枪。”赤练得出结论之后闪到一边收拾自己那套工具，卫庄则来到车门边观察着尸体的姿势，努力在想象着当时的情景。

　　“秦舞阳身为研究员，对于病毒危险性的了解比普通人要深刻很多，很难想象他在逃命路上会因为什么陌生人而随便停下来，更别说还放下了车窗。所以那个人他应该认识，甚至他停在这里本就是为了等那个人。”只可惜等来的是干净利落地一枪，人类果然比丧尸要可怕更多，卫庄冷笑着想到。

　　“小庄，来看看这里。”站在另一侧车门外的盖聂注视着副驾驶席说道，“这个血迹形状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致命的子弹形成了贯穿伤，红红白白的血液脑浆顺着后脑的伤口喷了出来，将副驾驶座染得一塌糊涂，只是满目黑红当中却有一小片地方干干净净，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盖聂伸手大致比量了一下，感觉像是一个小小的手提箱。这么小的箱子装不了多少东西，秦舞阳匆匆逃离研究所，没有携带任何补给品却偏偏带了这么个小箱子，可见其重要性。对方杀人后没有拿走任何钱财，偏偏只拿走了手提箱，可见那人清楚箱子里面装了什么，很可能就是里面的东西为秦舞阳招来了杀身之祸。

　　盖聂有点头疼，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到底是什么人杀了秦舞阳，手提箱里面又装了什么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