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杀出重围》紫罗香

3、第 3 章

　　章叁

　　“事情就是这样。”盖聂以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并没有刻意回避后座的荆天明。病毒的爆发意味的时局的变化，乱世里，没人有资格继续天真下去。

　　“爸爸……他……死了？”荆天明棕色的大眼睛无神地瞪视着窗外扭曲蠕动，徒劳地想要追逐飞驰而过的车辆的丧尸，紧紧抓住方才盖聂披在他肩上的薄外套，将身体蜷缩得更紧，活像一只孤苦无依的小兽，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通向哪里的路。

　　那些病毒啊感染啊研究所什么的他都不懂，他只知道，不会再有一个人，哈哈笑着将他搂在怀里，用胡子拉碴的下巴去扎他的脸；不会再有一双手，在他的头顶用力地揉来揉去，直到他不耐烦地扒拉开才肯罢休；也永远不会再有这么一个声音，哄着逗着他去尝白酒，又在他被呛到的时候得意洋洋地说“不愧是我儿子，以后练好了酒量咱爷俩拼酒。”

　　爸爸不在了，剩下他该怎么办？

　　盖聂通过后视镜看了荆天明一眼，心中叹气，却暂时没有去安慰，而是放任这孩子自己先整理一下思路。目光转向窗外，忽然开口问道：“小庄，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盖聂并不在Q市居住，但是因为卫庄的关系，每个月也要往这边跑上个一两趟，对于Q市主干道和大体的城市规划还是很了解的。病毒疫情爆发，继续留在城市里观望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不过看卫庄选择的路线却也并不是要前往高速口彻底离开Q市。

　　“先去城郊，那里有流沙的一个据点，坚固安全，防范措施也严密，白凤赤练他们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了。”Q市是流沙的大本营，牵涉到的人脉资源都太广，不到万不得已或者上面直接下命令的时候，不会主动选择放弃这里。“今天只是病毒大规模爆发第一天，今后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回去后还要继续联系老头子，看看他那边能不能弄到什么最新的情报……嗯？”

　　拐过一个路口直行便是前往城郊的路，只是现在眼前却排起了长长的车龙，迫使他也不得不停了下来。这里已经远离了疫情爆发最严重的市中心，那些无意识行走着不断攻击活人的怪物已经不再出现在视野里了。卫庄在周围车辆一片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中放下了车窗，探出头去看了看前方的情况。

　　“封道了，前面有部队在检查。”卫庄重新在驾驶席坐好，重新关上了车窗。此刻前后左右已经都挤满了出城的车辆，之前改变路线便是为了防止遇到眼下的状况，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每条出城的道路估计都已经被部队严格控制了。

　　这条路为双向六车道，现在情况特殊，原本进城的道路也被用于出城。全副武装的军人四人一组，要求每辆车的车主放下车窗，询问车上人员近期是否与发病人员有过接触，特别是在接触过程中是否受到过皮外伤，一边询问，一边还用手电筒检查所有出城人员的眼底。

　　盖聂自然是知道什么样的接触会造成感染，只是不知道这个检查眼底又是怎么回事。仔细回想了一下不久前与那些丧尸一般的怪物近身搏斗时所看到的，似乎所有丧尸的瞳孔都已放大，眼白颜色浑浊而且上面还有青红色甚至有些发黑的血丝，眼球上也蒙着一层色泽灰白的薄膜。想来那些血丝也是病发前会出现的一个症状吧。

　　等轮到他们这辆车接受检查的时候，自然有卫庄前去应付。盖聂与卫庄自是没被看出什么问题，只有后座上的荆天明因为哭得双眼通红被仔细检查了一遍，在确认确实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就在卫庄关好车窗准备重新发动车子离开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盖聂目光突然凝住了，紧紧地定在了右边正在放下车窗接受检查的驾驶员的身上。直到卫庄将车子开了出去将那辆车彻底甩开，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盖聂的眉头紧皱的样子自然引起了卫庄的注意，便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盖聂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听到卫庄询问，却又觉得这争相逃命的功夫偶然见到一个相识的人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便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让卫庄专心开车，尽快与白凤等人汇合。

　　如此又过了近二十分钟，已经来到了卫庄口中的那个据点。这里是市政府新开发不久的一片工业区，流沙的据点在一片绵延不断的厂房中显得并不扎眼。离着大门还有十余米的时候，原本紧紧关闭的铁门突然缓缓开启了一半，显然有人时刻关注着这条路上的情况，见到了卫庄的座驾便立刻将人迎了进来，紧接着又将大门紧紧关闭了。

　　一路奔命，虽说除了去救荆天明的行动之外都是有惊无险，但是精神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还是会带来疲惫，此刻确保了环境的安全，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卫庄熄了火径自下车后大步走进楼里，盖聂则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轻轻拍了拍荆天明乱成一团的头发，将刚刚稍微平静下来的孩子带下了车。

　　由于这据点纯属流沙内部使用并不接待外客，楼内的布置比之一般公式化的迎宾大厅要随意上不少。卫庄脱了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箭步上楼不知要去做什么。盖聂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对房子的内部结构并不知晓，此刻便领着荆天明待在大厅中没有随意走动。荆天明有些紧张，不知所措地抓着盖聂的裤缝，刚想开口问问现在应该做什么，忽听到半空中传来“扑棱棱”翅膀扇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只比正常体型大上不知道几号的纯白色凤头鹦鹉在半空转悠了一圈，停在盖聂身边的衣架顶上，开口叫到：“大嫂！大嫂！”

　　荆天明听了这话不明所以，盖聂脸色却有些难看，拍了拍荆天明示意他放松，自己则抬头对着刚刚出现在楼梯口的人影，语气平淡地问道：“白凤，你教的？”

　　白凤一听这语气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冷着脸瞪向凤头鹦鹉否认道：“怎么可能？凤皇没事儿便自己到处乱飞，谁知它是在哪里学的！”

　　荆天明知道鹦鹉鹩哥之类的鸟儿都能学舌，之前在花鸟市场见过的所谓说话，只是发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音节，并不清晰，说话说得这么字正腔圆的却是第一次遇到，他甚至在语调中听出了一丝讨好。一时间甚至暂时稍微放开了心中的悲痛，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只大鸟。

　　凤皇感受到了下方传来的视线，这才注意到盖聂的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小萝卜头。大概是那专注地眼神让它想起了猫，又或是想起了来到白凤身边之前遇到过的那些熊孩子，立刻便不爽起来，拍了拍翅膀冲着荆天明大喊：“看个鸟！看个鸟！”

　　荆轲虽说自己性格有点不着调，但是对儿子的教育还是挺严格的，最起码不许爆粗口，所以荆天明听凤皇说话，愣是一时间没意识到自己被骂了，反而挠了挠头发，愣愣地回答道：“我就是在看鸟啊。”

　　“哈哈！”一串娇媚的笑声从二楼临着大厅的走廊上传来，赤练穿着标志性的红色紧身衣，倚着栏杆笑得花枝乱颤，眼见白凤的脸色由冷变黑，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白凤见状无奈地召回了正在与荆天明互练瞪眼神功的凤皇，又干咳一声示意赤练收敛一下。赤练又低低笑了两声，这才招手对着盖聂与荆天明道：“盖先生，还有这位小弟弟，赶快上来吧，老大在书房等着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