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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起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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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贱人居然死了?”张彦珍猛然一拍桌子,涂着凤仙花汁液,鲜红的指节衬着细腻的肤色显得这双手格外的娇嫩,用十指不沾阳春水显然不足以形容这双手的嫩白。
可当这手猛然拍向桌子时,发出刺耳的碎瓷声响打破了这宁静的画卷。
碧环不妨小姐忽然发难,登时愣在当场。
不过毕竟是跟在张彦珍身边多年的大丫鬟,立时反应过来,拿了一方锦帕来给小姐净手后,又小心收拾了满地的碎瓷。
这看似不起眼的瓷片可是她一月的月钱。
不知是哪里触到了小姐的逆鳞,碧环不敢大意,自己这份差事来之不易,容不得有半分马虎。
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奴婢在这里恭喜小姐,贺喜小姐。那贱人死了小姐应该高兴才是,怎地小姐却愁眉不展?”
张彦珍抬手端起了碧环新上的茶水。
目光一冷“我何喜之有?那贱人居然死也死的不安分,还占着知洲嫡妻的名分,她膝下的一对龙凤胎,也占着嫡子嫡女的名分。即便是我嫁过去了,也不能拿她那一双儿女如何,若是那贱人未死,我以嫡妻的身份嫁过去,又何愁没有法子料理那母子三人?”
碧环心下一惊,看来自己触到了小姐的逆鳞,这可如何是好。
依着小姐的脾气,若是自己如实相告,必定会给小姐本就火爆的脾气火上浇油,若是不说,必然也是逃不过一个隐瞒不报的罪名,不论怎样都逃不过惩罚。
看出了碧环似是欲言又止。
张彦珍开口呵斥:“莫要吞吞吐吐,还有什么消息一并告知与我。”
碧环自知今天定是躲不过这一劫,心下一狠。
终是开口道:“小姐,那贱人虽然难产死了,却平安生下了个孩子,还、还是个男孩。”
“什么!那贱人居然平安生下了孩子,怎么可能?那笕草的药性凶猛无比,没有滑胎便罢了,怎么还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莫不是她早有准备,识破了我们的计谋?”
伴随着一声脆响,又是一只官窑出产的瓷杯应声而碎。
碧环却顾不得心疼那官瓷,如今小姐怒火中烧,怕是自己要被殃及了。
深宅大院中的勾心斗角,容不得半分行差踏错,外院多少人都紧盯着这大丫鬟的位置。
如今自己只能奋起一搏,方能有一线生机。
就这满地的碎瓷,碧环径直跪在地上,那滚烫的茶水和着满地的碎瓷立时划破了碧环的膝盖。
可碧环却半点也不在意,仿佛这伤口不是在她身上一般。
连语调也未有半分异常道:“小姐莫要忧心,那药性歹毒非常,寻常有孕的夫人粘上即会落胎,就算那吴氏对我们早有防备,能平安生下孩子。但那孩子未曾满月便落地,身体必定不甚康健,能不能养活尚且是个未知数,更何况这孩子在娘胎里就中了草之毒,身体定有缺陷。等小姐入何府后寻个由头打发的远远的悄悄收拾了就是了。”
张彦珍冷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碧环“你以为这么简单?那吴家是医药世家,本朝药材十之有四都经吴氏一族的手,虽然身为卑贱的商户,可那吴氏多年掌握药材生意,富可敌国,就算是我,也不敢动上分毫,如今吴家落马不过是父亲身为新帝眼前的红人,且那吴家为了收敛锋芒,捐出了大半家当,元气大伤,如此我才能拿捏住那吴氏入的了那何府。你速速去准备。我要入宫觐见皇后,事出突然,那吴氏死的太过离奇,其中必定有诈。”
昭阳宫内的气氛冷淡异常。
皇后看着坐在下首的张彦珍,似是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你怎地如此糊涂,如今圣上初登基帝位,国库空虚,正直用人之际。那吴氏一族虽是一介卑贱商户,但富可敌国,如今吴氏捐出大半家产,龙心大悦。那吴氏是大房的嫡女,我顶着风头已经敲打过那吴氏,可你竟在宫中毒害吴氏,谁给你的胆子?如今就算是我也无法帮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张彦珍辩解道:“臣妇不敢,臣妇只是想让那吴氏落胎而已,不曾想那吴氏身子居然这般虚弱。可那吴氏与何府的老夫人都出身医药世家,又怎会难产致死?其中定有蹊跷,那吴氏欺人太甚。居然如此暗算于我。”
皇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呵斥道:“你真是愚不可及,那吴氏拿住了你宫中下毒的把柄,如今难产致死只怕也在她算计之内。嫡妻身死,那何之洲身为吴氏的丈夫,必定要为那吴氏守孝三年。不仅如此,吴氏那一双龙凤胎今年已满八岁,三年之后那吴氏嫡子若是考中功名,只怕你也不能拿他怎样。”
张彦珍闻言神色慌张:“那吴氏这般攻与算计,难道此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请圣上为臣妇与知洲赐婚,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何府必定无计可施!若等到三年之后,臣妇早已青春不在,如何抓住知洲的心,那吴氏好歹毒的计谋。”
皇后冷哼一声,开口道:“若是你安心嫁过去便也罢了,嫡母拿捏个妾氏,不过随便寻一由头便可打发。你却偏偏在宫中下毒,不给那吴氏活路,留下了把柄。如今这般局面,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休要再说,本宫累了,你也退下吧。成碧,送彦珍出宫门。”
“是。”
张彦珍不甘心就这般被吴氏算计,挣扎着想要去追皇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可皇后仿若未曾听闻,径直离去。
张彦珍心下思虑。
平素送自己出宫的都是皇后身旁最得力的嬷嬷,如今却派一位小小的宫女来敷衍自己,难道是皇后对自己起了疑心?
扶着碧环的手踏入轿门,张彦珍开口道:“是我轻敌,小瞧了那贱人的本事,如今让我生生的吃了这个哑巴亏。不让我好过,我也必定不会让她如愿,她不是拼死也要护着她那嫡子嫡女之位吗?我就让她看着我是怎么折磨她那一双儿女的。”
碧环为小姐掀开轿帘的手忽的一顿:“小姐莫不是要?......”
“莫要多言,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