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尘埃落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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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稳婆收到何知州的吩咐后，疾步返回产房内。
掐住佳柔的人中，强迫佳柔保持清醒：“夫人莫要放弃，再用力，方才可曾听屋外，何大人说要先保你平安无恙？得夫君如此对待夫人可千万不能放弃，不能辜负了大人这一番情意呀。”
佳柔幽幽睁开双眼：“家夫如此胡言乱语，吴稳婆莫要放在心上，还清你尽力一试，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无恙。”
“若是大人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民妇可担待不起啊。”
吴稳婆跪在床前：“还请夫人莫要为难民妇。”
“吴稳婆快快请起，家夫知晓我性子，必不会为难与你。你且不必忧心，放手去做，吴稳婆，若能护的孩子安泰，我必记得你的大恩。”
一旁的秋韵忍不住打断了佳柔的话：“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忍心抛下老爷，抛下仲柏少爷和檀儿小姐？你怎地如此狠心，孩子没了不过是你与这孩子无缘罢了。夫人可莫再起这念头，吴稳婆，你定要先保住我家夫人性命。”
“秋韵，莫在多言，吴稳婆，你若是不应我，我便立时咬舌自尽，算我求你，救我这孩子一命。”
吴稳婆看向床上的佳柔，想不到这看似娇弱的夫人竟然如此硬气。
“也罢，我定竭尽全力护住夫人与夫人腹中的胎儿，您还请撑住，千万不要昏死过去，夫人若能与我全力配合，民妇便有四成把握，助夫人平安诞下比胎。”
吴稳婆说罢看向秋韵：“你且去寻一支老山参，年份越老药效越好，切成片让夫人含在口中，以防夫人体力不济，晕厥过去。”
“是。”秋韵一得到吩咐，抬脚便走出产房。
听到吴稳婆之言，佳柔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心说：“孩子，母亲一定要让你看一看这世界的阳光，以后母亲怕是不能伴着你长大了，但你要知道，母亲是爱你的。”
前番佳柔怀有檀儿与仲柏双生胎之时，也无如此凶险。
眼看着丫鬟端入产房的热水瞬时被换成染红的血水一盆盆的端出屋外，何之洲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若不是有机灵的小厮上前搀扶，只怕立时就要瘫倒在地！
听着产房内愈见微弱的呼痛声，何之洲终是按捺不住，欲入产房，伴随柔儿左右。
“老爷千万不能入内，请在此安心等候。”
门外跪倒了一片丫鬟婆子，想要劝何之洲莫要一时冲动。
“夫人在此受苦，我不能为她分担一二便罢了，我定是要陪在佳柔左右，与她一同度过难关。”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蛮力，何之洲一把推开了产房外堵着的丫鬟婆子，径直走向产房。
“产房如此血污之地大人进来作甚？”何知洲并不理睬吴稳婆。
看向榻上虚弱的佳柔，心痛到无以复加。
“柔儿你睁眼看看表哥，我是知洲。”跪倒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柔儿，何之洲恨不能替她受了这痛楚。
恍惚之中，佳柔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用力挣开双眼。
便看到夫君满脸泪水的跪坐在床前。
“夫人终于醒了，夫人，快些用力，成败自此一举了。您可莫要辜负老爷对您的希望啊”吴稳婆朝着佳柔说道。
自己还未平安生下孩子，怎可轻言放弃？佳柔打起精神，我定要让我的孩子看看这世界的绚丽。
“生了，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为康健的小公子。”
望向襁褓内瘦弱的孩子，佳柔欣慰的笑了，自己也是一名医者，心知自己身体情况，佳柔知道自己即将要离开人世。并无害怕，却意外地十分平静。
看向一旁的知洲，与他怀中自己拼死生下的幼小生命。佳柔勉力一笑：“表哥，佳柔、怕是不能与表哥白头到老了，还请、表哥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佳、柔。。。”
看着佳柔渐渐合上双眼，何之洲抱着怀中的孩子，泣不成声。
这厢老夫人已回到寿安堂，手中握一串佛珠跪在佛前祈祷。强忍悲痛，心烦意乱。
敲击木鱼富有频率的声音也不能平复自己内心的慌乱。
可恨自己空有一身医术却不能救佳柔与水火之中。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
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柔儿受苦而无能为力。
人在做天在看，可老天你怎么能这么不开眼呢？
看着一旁静静跪着为母亲祈福的檀儿，她满心期待着母亲能为她生下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可自己却不能告诉她，她的母亲这次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柔儿当初生下檀儿与仲柏，已是不易。女子十月怀胎本就是险象环生，更何况是双生胎。都城中少有双生胎，而自家的龙凤胎也是在都城风光了一时。
可偏偏檀儿与仲柏也十分争气，仲柏如今就读与都城中著名的皇家书院。按理当时以仲柏从六品官员之子，确实不够资格到皇家书院就读。
都城中多少达官贵人都求着皇家书院院长想把自己家中幼童送到书院中启蒙
。
皇家书院是专门为朝廷培养言官，若是得到院长王继贤的赏识，一封举荐信，便不用通过科考直接进入殿试。便今后在官场上也都是官运亨通。
就连先帝的嫡子昭也是师从王继贤门下。
可仲柏愣是以笔试第三的成绩顺利的考入皇家书院。
当初三岁的孩童连笔都握的不甚熟练，却沉下性子端坐于书案旁习字，而今也不过八岁的仲柏便考中童生。
月余前自己还是满面喜色一心只求柔儿安然生下孩子，仲柏檀儿平安成长。
可如今，柔儿怕是再不能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了。
看着另一旁的仲柏。老夫人目光哀戚，柔儿这一劫全然是为了仲柏的前途啊！只叹天意弄人！
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吧。若是先帝未曾遇害，若是太子昭未曾逃亡，那仲柏便是未来储君的伴读，前途无限啊。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而今先帝暴毙，太子昭下落不明？
新帝顺性情残暴乖张，又怎会轻易放过昔日先帝一党，更何况是身为太子昭的伴读仲柏呢？
柔儿这一步虽险，但若计成，便可救仲柏一命，也免去了仲柏由嫡子转为庶子，声名有污，官途蒙尘啊！
只是仲柏今后的前程竟是要用母亲的，若是仲柏以后知晓内情，又要让他如何自处啊？
宋妈妈沉步进入佛堂。
沉声在老夫人耳旁道：“少夫人去了。”
即便是意料之中的结局老夫人依然痛彻心扉：“柔儿啊，从小便常来伴随我左右，我已然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自家儿子之洲能高中，柔儿也是功不可没。下嫁给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进门之后夫妻间琴瑟和鸣将家中治理的井井有条。如今柔儿一尸两命，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家兄，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老夫人身形忽然一踉跄。
看到身旁跪坐的檀儿，仲柏，不由悲从中来。
“老夫人，莫要悲伤过度，如今何府上下全然倚仗您主持大局，您可不能倒下啊。”宋妈妈劝慰道。
“是啊，如今柔儿狠心抛下我们去了，我若再倒下，这张氏入府后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我定不能让那张氏如愿。必是要护的我檀儿，仲柏周全。方才不辜负了柔儿这般牺牲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尘埃落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