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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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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内早已乱做一团，少夫人怀胎尚不足月，如今生产便是险象环生。
若不是秋韵机灵，通知了老夫人前来坐镇栖霖阁，只怕这府中要出岔子。
何之洲心急如焚，恨不能立时陪在妻子身侧。
柔儿出身医药世家，纵使并不曾为人行医诊脉，可自家府上的丫鬟小厮头疼脑热之症向来是不必请大夫，柔儿一人便可治愈的。
这一身医术照顾自己定是绰绰有余的，又怎会突然早产？
终于行至栖霖阁
何知洲大跨步迈入正堂。
“母亲，您怎地在此？”
何之洲虽心急如焚，但依然礼节周到的向母亲行了一礼。
“你怎的忽然归家了？任上之事顺利否？”
“儿子因记挂佳柔归心似箭，加急处理完公事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提前回来了，佳柔身体虽不甚康泰，但缘何会突然早产？究竟是何故？”
听着偏厅内传来的阵阵凄厉的呻吟。何知洲心如刀割，恨不能替妻子受过这苦楚。
老夫人已在这正厅等候了辰，眼瞧着里边传出阵阵呼痛声愈发微弱，心下微凉。开口道：“你曾记得多年前曾派遣媒婆来与你提亲张怀正之女张彦珍？如今他们父女可是好大的能耐，她那再嫁之身想入何府也就罢了。可竟想逼着柔儿自请下堂为妾，与她让出那嫡妻之位。真是欺人太甚。新帝登基之后，那张氏一族跟着也水涨船高。可恨我何府竟如此欺辱却无能为力！”
听到此话何知洲猛然一惊：“母亲不是不知，儿子此生只心系佳柔一人，若佳柔去了，儿子也不如随佳柔一同去了才好。那张氏儿子是断断不会娶进门的，更别说要让佳柔让出嫡妻之位。”
说罢，何知州径直的跪在地上。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母亲知你与佳柔自幼一同长大，情意自然非比寻常，母亲已经婉拒了前来提亲的媒人，可那张家却不曾善罢甘休，借着皇后的权势下了宫宴会清贴与柔儿，不去便是抗旨不尊。佳柔拖着孕体前去赴宴，故才遭此一劫，那张氏竟在用计想让佳柔滑胎。我穷尽这一身医术也不过是将这胎儿保至此时，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老夫人轻扶起依然跪在地上知州，神色凄然。
“不论如何，儿子是绝不会娶那张氏入府，母亲如今正是该安享晚年之时，张氏这般蛇蝎心肠必会搅的家宅不宁。佳柔性情温婉，张氏必定会百般刁难柔儿，只怕我这膝下的一双儿女能否安泰成长都是未知。我就是以死明志。也不会抛弃妻子，娶那张氏。”何知洲正色道。
“母亲知晓你心意，可如今张氏恐怕是不得不娶了，张怀正身为新帝眼前的红人，官运亨通，这宰相之位迟早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张彦珍又是张怀正膝下幺女，自幼便百般宠爱。养成了如今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性子，又有身为皇后的张彦姗在背后推波助澜，拿住了仲柏太子伴读的身份，要提仲柏入狱审问太子行踪，借此威胁佳柔让出正妻之位。”
何知洲目光呆愣：“不曾想这张氏心机竟如此深沉。这般毒妇也想逼着佳柔让位！真是……”
宋妈妈突然推门而入：“吴稳婆有要事禀报。”
听到此言，何知州忽的跨出几步走出厅门，行至偏厅。
何之洲面容看似冷静一如往常，可额头上不停滴落的细汗出卖了他。
吴稳婆跪倒在何之洲脚下：“夫人情况十分凶险，民妇不敢擅做主张。敢问大人，若真是到了危急之时，是保夫人还是孩子？”
何之洲只觉当头一棒，仿佛要喘不过气：“吴稳婆，这都城中半数以上的孩子都是您接生的，皇子公主您也是接生过得。上次柔儿怀有双生胎，情况那般艰险您都能化险为夷，还望吴稳婆你尽力一试！”
若是吴稳婆都言如此凶险。那柔儿岂不是九死一生？何知州只觉头晕目眩，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民妇定会竭尽所能，尽力救治夫人，只是夫人这次情形十分棘手，若真是到了紧要关头，民妇该当如何？还请大人明白示下。”
“定是要先保住大人安泰。”何知洲未曾有丝毫犹豫的话令吴稳婆心下一惊。
看多了这深宅大院的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见惯了世态炎凉，一般世家若遇这般情形必是要保孩子。
吴稳婆见何大人这般取舍，必是爱极了这产房中的女子。能遇一人如此对待便是赴死也无憾了。
“老夫人！”
被宋妈妈扶着刚走到栖霖阁的老夫人，骤然听到吴稳婆的一席话，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宋妈妈见事不妙，立时扶住了老夫人，方不至于摔倒在地。
“母亲，您身体本就不慎康健，又在此等候多时，应快些回去歇息，这里有儿子便是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若是您病倒了，儿子就是万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老夫人目光望向产房却并未答话。
宋妈妈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服侍其左右，心知老夫人挂心少夫人，不愿离去。
硬是劝解，依着老夫人的性子只怕会适得其反，老夫人总说少爷太过执拗，可她又何尝不是过刚易折呢？
不能硬劝，便只有旁敲侧击了。
宋妈妈开口道“檀儿小姐如今午休怕是要醒了，若是知晓娘亲如今危在旦夕，只怕是要出事。约摸再有一个时辰仲柏少爷就要下学回府了，依着惯例必先是要先到栖霖阁见过娘亲，老夫人不如先回寿安堂安顿好两个孩子。”
老夫人神情似有些松动。
“也罢，我就先去寿安堂安抚那两个孩子。”
宋妈妈心知这对龙凤胎的孙子孙女在老夫人心中的份量。
拿住了老夫人的软处，就不怕老夫人又犯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