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语》nealin

5、判官 第四章判官

　　第四章判官
　　柳生已经入了地府，却因龙女执着，不得轮回。
　　“我知你素来公正，可柳生我必须带走，原本他能活到儿孙满堂的时间。”
　　判官擦了檫额头的汗水，这件事的始末他自是清楚，可却不明白夏凌笙是如何知道的。
　　“小姐何须为难小官？”
　　“我不为难你，但我不能失信于人，只让他们见一面，了却生前事。”
　　凌笙释放刑天之力，戾气顷刻便笼罩在判官周身，令他苦不堪言。
　　“若你执意不肯，我也没有办法。”
　　“还请小姐手下留情。”
　　此番举动惊动了，闭关的地藏王。阎罗此刻正在天界，不在地府。
　　凌笙并未收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地藏王，他还如十年前一样满眼慈悲，散发佛光。
　　“好久不见啊，不知今日，你是否还会告诉我柳生魂魄不在地府？”
　　“凌笙小姐，十年前我并未骗你，谢译的元神并不在地府。”
　　“你闭嘴。”
　　凌笙眼神一凌，干戚从体内祭出。
　　“我当日亲手将谢译的元神交给你，一天之后你却告诉我他并不在地府？你叫我如何才能信你？”
　　“……”
　　地藏王沉默，不在说话。他在这件事中并没有说话的权利，他不过是在地府修炼的苦行僧罢了。
　　判官还在被戾气折磨着，他挣扎着说：“小姐饶命，让您带走柳生也可，却必须在明日天明之前将其送回，否则他将魂飞魄散。”
　　“早如此不就好了吗？”
　　凌笙收回干戚，将戾气收回体内，并未看沉默的地藏王，便带走了柳生。

　　“你可还记得龙女？”
　　“她是我毕生所爱。”提到龙女，柳生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很温暖，那是凌笙不曾看到过的笑容，有些耀眼。那温度灼伤了她的眼睛，有些不忍直视。
　　“那你可愿意，再见她一面？”
　　“……你能帮我？”
　　柳生的眼睛都亮了，问道。
　　“只一面。之后，你入轮回，她回龙宫，从此你们再不相关。”
　　“……你并不如他们一般说的，那么无情。”
　　“何为无情？何为有情？”
　　柳生只是笑着，不再说话。
　　“我想，你毕生所追求的，必然是你毕生所得不到的。”
　　“也许吧。”
　　龙女只是很淡然的微笑着，迎上漫步而来的柳生。那笑容和柳生的一样，一样炽热。凌笙凌城识趣的离开，留给他们一夜，叙旧情。

　　“他们是相爱的。”
　　“你懂什么叫爱。”
　　还有半句凌笙没有说出口，连我都不懂，你这只修炼几十年的小妖又怎会懂。
　　“不知道。”
　　“那你还能这么确定的说？”
　　凌笙轻笑着酌着小酒，看着满湖风光，颇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味。
　　“……我想试一下爱的感觉。”
　　“凌城，你不要学会这个。看他们，多辛苦。”
　　凌笙微眯着眼，说道。
　　“那你呢？你和谢译是相爱的吗？”
　　“谁知道呢，我似乎只爱着我自己。”
　　“……”
　　凌笙拉着凌城跑出凉亭，围着他开始跳舞，舞姿难看至极，却透出快乐的气息。
　　等她跳累了，凌城就将她抱在怀里，仰望着满天的繁星。
　　凌城想：大概自己已经学会怎么爱人了吧。
　　“你跳的真丑。”
　　“那下次让舞姬跳给你看。”
　　“舞姬是谁？”
　　“哦，她是我一个朋友，我这就是跟她学的。”
　　“那她跳的一定不怎么样。”
　　“……她是司乐宫的一个宫女，舞技比嫦娥仙子还要好呢。”
　　凌城瞅了一眼凌笙，沉默。

　　许是上天被龙女的爱所感动，天空下起了流星雨。是在为他们有始无终的爱情落泪。
　　凌城想不通为什自己不能得到爱，是不配？还是自己只是一颗石头？看着凌笙的睡颜，凌城莫名的安心，即使只是待在她的身边，也莫名的觉得安心。爱与不爱，没有任何区别。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龙女和柳生的分别并没有太过激烈，龙女安静的看着柳生远去的背影，就如同一开始一般。在龙女心中，柳生一直不曾离开她，他只是去求学了，会回来。
　　“他走了是吗？”
　　“嗯，会继续轮回。”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即使见到，他也不是你在熟知的那个人了，还有意义吗？”
　　“要是凌笙进入轮回你会去找她吗？”
　　“……嗯，我明白了。贵主现在打算如何？”
　　“我该回去了，终生不再出龙宫。凌城，凌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纯粹的人，你……你不要轻易爱上她。爱上她，会是你们两个人的劫。”
　　柳生跟着牛头马面回到地府，一碗孟婆汤下肚，忘记过往，轮回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