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为受》徐浊度

9、七玉钥摇(上)

　　尔朱篱日日来，来得封玉很是厌烦。
　　除了今日。
　　封玉盯着门口，手中的书，没得过一眼的青睐。
　　背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顶头的明日，半遮住眼睛。
　　“你怎么还在这里？”
　　孙绣问道，封玉闻声转头看他，目露不解。
　　“你忘了今日是萧王爷十八岁生辰，按宫例今日我们该陪王爷进宫的。”
　　男宠不是个好“职位”，但是不包括萱王府的男宠，自第一个男宠盛幕起，萱王府的男宠各个享受得都是他人正妻一般的地位。
　　萱王府后宫没有女人，只有一群冷的入骨的男人，还有一群懒懒散散的仆人。
　　所以他人荣幸之至的事情对萱王府的众人来讲是一场麻烦事，在众人推脱之下，便变成萱王亲自“抓阄”来选人，不过也幸好宫中大事不多，他入府中以来也不过进宫三次而已，今日不仅是萱王生辰，且是成人之岁，所以才入宫庆贺。
　　而今日入宫之人，便有孙绣与他。
　　封玉平了眉头。
　　原来，今日，是因为如此。
　　“知道了。”
　　封玉跟着孙绣回府。
　　换下了皱巴巴的素衣服，换上了一身的锦缎。
　　孙绣上下打量着他，疑惑的问道。
　　“你今天，怎么换了身样子？”
　　为了不惹上麻烦事情，他们每次入宫都低调的过分，甚至会刻意让乐语往自己脸上涂些黑黄的颜料，看起来丑一些才好，所以这么久了，宫中的人对他们中的多数都没有印象，今天他的打扮虽然看起来低调，却是金贵的吓人，上面暗绣纹路用的丝线都是贡品朱楠金丝。
　　“没什么。”
　　回答如此，自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余地。
　　孙绣想要接下去的话被堵在了肚子里，一脸的哀怨。
　　封玉伸手系着腰带，面前的铜镜映衬着背后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偏了一半的头，从孙绣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见他询问的目光，便沉了一口气，问道。
　　“你那日是故意引我过去的么？”
　　那天他莫名带自己去了府外的一所宅院，并说在一个看起来很滥情的叫尔朱篱的人面前要叫自己封玉，而后便听到了慕容锦要与那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滥情的尔朱篱的妹妹结亲的事情，孙绣从那日起便一直想问，只是很少再见他，今日也算借着机会来找他。
　　直觉告诉自己，他是故意。
　　明显如此，不由得人不怀疑。
　　封玉的手一顿，纵然很快恢复如常，孙绣依然看到了，缓缓开口解释道。
　　“其实我对慕容锦，并非如你所想。”
　　封玉扭头瞪向他，满眼写着我什么都没有想。
　　孙绣脸露出淡淡的红色，故作淡然的说道。
　　“真的，我只是想让他记得我就好，年少的时候的事总归是年少，我认了真，哪里有人有我这样的好记性的，又不是什么国仇家恨 ，还把那么小的时候的事记得那么久。”
　　原本以为自己进入府中这么久，府中的人也算是熟悉了。
　　但是知道他以封玉之名见尔朱篱后，孙绣便发现自己原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孙绣继续自己刚刚的话，说道。
　　“你知道的，我答应过他，要给他绣一幅家传的绣品，本来以为绣成之时，我便可以送与他，但是他已有心仪之人，我便想把这幅图做他新婚贺礼，郎情妾意，不用多久便会成婚，我只怕赶不及。”
　　孙绣面露无奈之色，封玉方知那日他那句话是何意思。
　　孙绣又道。
　　“我知道你有不易，虽然我不知道是何原因你要换名改姓，甚至连性子都换了一副，还瞒着府中的人住到府外的院子里，你总归是有你的理由，但我是想你知道，那日你为了将慕容锦之事告知于我，多少散了些秘密，我知你是好意，也是把我当了朋友，若是朋友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其实他也只是让自己在尔朱篱面前不叫自己本名而已，但还是让孙绣感到讶异，总觉得是窥探到什么大秘密一样，这样一份信任，让孙绣莫名生起了一份朋友之间才会有的担忧。
　　孙绣叹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明白，这人真正是什么样子，王府中的样子是真实，还是王府外是真实。
　　那日的在尔朱篱面前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可是，自己入府已有三年，虽不是朝昔相处，却也是算得上熟悉，一个人能把自己伪装的那么久，又怎么可能。
　　封玉沉默，低头整理衣服，避开孙绣明写着询问的眼睛。
　　就算是没有看到，封玉依旧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曾移开的目光。
　　早知道是这么麻烦个人，自己就不会一时心软了。
　　他想。
　　也是，若不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怕是也不会将儿时的事情记得那么久。
　　他背过身，完全避开了孙绣的目光，说道。
　　“九年前，玉钥世家。”
　　玉钥世家？
　　孙绣眼睛翘向了一边，这名字，总觉得有在哪里听过。
　　“玉钥世家？玉钥世家……，你是……”
　　他觉得耳熟便嘟囔了几句回想，想到了什么不禁脱口而出，却知失言，伸手捂住了嘴巴。
　　玉钥世家的名字，已经离开西监国许久，久到曾经那么辉煌的世家之名现在也要人回想才能记起，但这不能抹杀他曾经的存在。
　　玉钥世家的后人。
　　那不是……
　　孙绣又是一惊，连忙绕了过来，正对封玉，认真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承诺道：
　　“我不会说出去的。”
　　孙绣的声音难得放大了些，似乎是怕封玉不相信自己。
　　封玉不可置否，他若是怕他说出去也不会这般轻易的告诉他。
　　信任也好，无谓也罢，却也只能言尽于此。
　　“真的，要不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
　　封玉抬手盖住孙绣的嘴巴，孙绣的话被堵了回去，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在疑惑封玉的行为是何原因。
　　“你不需要告诉我。”
　　孙绣觉得自己满脑袋里都是浆糊，这人真是难懂，说话总是不说清楚，饶来绕去。
　　见他小孩子般迷茫的样子，封玉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拍了怕他的头顶，说道：
　　“不是说王爷在等着，还不走。”
　　孙绣呆了呆，人走了才反应过来，边说边追了上去。
　　“你怎么能占我便宜，我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