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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注为归 ...

  •   尔朱侯府人仰马翻。
      皆因侯府的二小姐丢了。
      尔朱篱捏着手中的一纸休书,咬牙道。
      “死丫头。”
      尔朱翎虽是自己的妹妹,但是俩人确实双生,不仅样貌相似,连这爱野的性子都是如出一辙,可惜尔朱翎生为女儿身,学不得东西,虽然母亲假装看不见任她再自己学时偷学了点功夫,但府中家规甚严,父亲虽疼爱她,但管的也是极严的,这次的夫婿慕容锦也是千挑万选。
      现在她这样任着性子乱跑出去,若是让父亲知道了,怕是饶不得她。
      “篱儿,还没找到翎儿么?”
      侯爷夫人焦急道。
      妹妹自小体弱,患心症,所以府中众人都格外疼爱她。
      想到心症,尔朱篱不禁皱了皱眉,若是受了刺激怕是后果不堪设想,第一次出门,虽然跟着个双言,但也谁也不识得,应当是走不远,本以为去了哪家客栈,但城中客栈都已搜查过,却未见人影。
      尔朱篱安抚了母亲后悄然出门,见左右无人,便向僻静之处走了几步,从怀中掏出罗刹令,罗刹令刚现,便见一人出现在了自己身边,服饰装扮都与常人无异,速度之快,连尔朱篱都未曾反应过神来。
      自父亲将罗刹令传与自己之后,这是自己第一次动用,也是无奈,侯府二小姐逃婚之事总是不能大张旗鼓的搜寻。
      “影卫忆,接罗刹令主命。”
      只听命于罗刹令令主的特殊护卫,王府最神秘的存在——影卫,连他们的存在,活着知道的也就只有历代罗刹令之主,连尔朱篱都不知他们平时身在何处,但只要罗刹令一出,必须现身,无论何令,必须执行。
      “可见我妹妹去往何地?”
      “小姐与双言跟一人到了萱王府附近。”
      “萱王府?”
      尔朱篱虽然不看那些小文,但也是知道铭容越是什么人。
      想到妹妹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尔朱篱的脸色便寒了几分。
      一想到双言却又安心了下来,自小跟在自己和妹妹身边的人,名义上的“贴身丫鬟”,但是因为儿时妹妹为被府中其他人刻薄的她出头,而使现在的凌厉的双言对自家妹妹好的简直到了纵容,。
      自己妹妹虽然少跟筋,但是双言可是个机灵又聪慧的丫头,翎儿在偷学功夫的时候,双言也曾在旁边看着,从步伐就看得出来双言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至于翎儿,千里一日罢了。
      萱王府离尔朱侯府倒是不近。
      难得翎儿也肯走那么远的路。
      尔朱篱把罗刹令藏到袖子里,影卫便消失了。
      尔朱篱回到了侯府门前,叫了门口的管家,牵了自己的“断魂”马。
      “断魂”是尔朱篱花千金买下的马,据说速度之快,令骑于马上之人几欲断魂而名,侯爷夫人觉得不吉利,想劝尔朱篱改掉,他却不肯,名字已经叫惯了,叫别的怕这脾气古怪的马习惯不来,而且“断魂”之名却实是霸气。
      “断魂”入侯府以来却安分的很,未曾有过传说中的速度,但尔朱篱还是宠得很,别人都动不得。
      骑马总是比走着快的。
      尔朱篱不多久便到了萱王府,但却不知具体何地,便骑马继续寻了起来。
      萱王府府苑大,附近民居不多,五六户左右。
      尔朱篱寻到第二户便见一人坐在门外的小凳上。
      看书?
      穿过整个院子在马路边上看书?
      驱马而至。
      勒马而止。
      尔朱篱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见他久未曾注意到自己,便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
      眼前的人连头都未抬,翻了页书,随意便说道。
      “俗世中人。”
      尔朱篱闻言竟笑了起来。
      引人抬了起头来,这一看,却也愣住了。
      当真。
      会有人笑的这么好看。
      马上之人,嘴角勾起,利眉星目,却未见冷肃之气,反见璀若阳明,风华难掩。
      尔朱篱也是诧异,眼前的人,生的好看便也是罢了,偏生怎么看怎么顺眼,仿若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让人不自觉的亲近。
      尔朱篱向来随心,想要亲近便亲近,又见人看着自己只发楞,也没有如一般时的有些恼怒,反而竟觉有趣,真是迷了心窍,便自然的打趣道。
      “怎得?看的入迷了?”
      人方回神,双眼离了尔朱篱,未回其言,却也未复低头,只是将书丢到了一旁的小桌之上,直起身子,说道。
      “下马吧,脖子酸。”
      尔朱篱无言,竟也听话的下了马。
      但一下马,便又笑道。
      “下了马,你还是得酸着脖子。”
      原来两人有一头之差。
      “无谓,酸的轻些。”
      “你倒真是有趣。”尔朱篱顿了顿,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封玉。”
      “玉谓君子,对你也是再适合不过了。”
      “你叫什么?”
      “尔朱篱。”
      “一堆泥巴,也很适合你。”
      “是篱,竹离篱。”
      封玉向后退了几步,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他。
      尔朱篱疑惑的看向他,刚想问他是何意,便见自己家的妹妹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男装蹦蹦跳跳的出来。
      “成玺,是谁啊?”
      尔朱翎好奇的走出门,看清了来人心中暗叫不好,便想装作看不见一样撒腿就跑,却被尔朱篱一把抓住衣领。
      “哥。”
      尔朱翎见挣脱不开,便开口撒娇。
      “学问的东西你倒是没学到多少,这小文里的东西你倒是学的越来越快,你见过涂着腮红的男子么?”
      封玉的眼神也是毫无吃惊,看来早知道自己是女子了。
      尔朱翎小脸不禁一红。
      他知道却没有说破,还留自己在家中,对自己也是很好的。
      “还知道脸红过,若是让人知道你夜不归宿,还住在陌生男人家里,还休别人,人家愿不愿意娶你还是另说。”
      “哥……”
      不要在封玉面前落我的面子嘛。
      尔朱翎眼神示意。
      尔朱篱不理她,看向封玉。
      “成玺?”
      “他叫封玉,封成玺。”
      尔朱翎抢在封玉之前道。
      “这样……”
      眼中意味不明。
      封玉直接装作看不到,连眼神都未曾扫过他。
      看来哥哥还是很喜欢成玺的。
      尔朱翎暗喜道。
      父亲最听哥哥的话了。
      那父亲那里也算成功了一半。
      “跟我回去。”
      “才一天。”
      尔朱翎不满道,这一天她哪里都没去,因为昨夜又翻墙又走路的,导致今天在床上揉了一天的腿。
      书生遇到了,但是还没有一起逛街,还没有吃糖葫芦,还没有放风筝啊。
      “才一天府中就闹得不可开交了,明日父亲就要回来了,还是你想他亲自带你回去。”
      父亲自小对自家儿女极为严厉,所以妹妹便格外怕父亲。
      果然尔朱翎一听父亲便安分下来。
      但又想到父亲为自己凑合的婚事,便急急的叫道。
      “我不想嫁给慕容锦。”
      “我见过他几面,是个谦谦公子,你嫁去,我都要替他念几天经。”
      尔朱篱说的是实话,他的确见过慕容锦,而且他的确不如其他纨绔子弟一般,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做自己妹夫的确是委屈。
      尔朱篱轻叹了一声。
      自家的妹妹却瞬间炸了毛。
      “哥!”
      “我说得不算,你还是回去说服爹吧。”
      毛瞬间就顺了,爹那里定不会同意的。
      尔朱篱松开了尔朱翎,往里面看了一下,问道。
      “双言?”
      “他在屋子里,我去叫她出来。”
      尔朱翎扁着嘴,不舍得看了一眼封玉,进去了。
      “多谢封公子照顾舍妹,改日定备上厚礼登门致谢。”
      “不用改日了,就今日吧。”
      封玉看他,认真的说道。
      “笑一个。”
      不知为何,封玉喜欢见他笑,总觉舒服得很,好像堵在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一半。
      一笑春风化,便是如此吧。
      “封公子的要求也是有趣,难道初见我笑便对我一见钟情?那照顾舍妹这么大的事只要了我一笑,封公子不是亏了,若封公子想,我便以身相许如何?”
      “你笑便是,亏与不亏,那是我的事。”
      尔朱篱闻言竟自然的笑起来。
      说来也奇怪,毕竟不是多喜笑的人,遇了这人却总是停不住,总觉他的一言一行都十分有趣,是个独行之人,不知怎会招惹到自己的妹妹。
      封玉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虽是内心也在有这一些期待,但是竟没想到尔朱篱竟然真的咧嘴大笑,还笑得如此张扬。
      “你莫不是真对我有意思,又看呆了。”
      “胡言乱语。”
      封玉别过头,不再看他。
      尔朱篱却依然笑吟吟的模样。
      刚刚出门的俩人都晃得睁不开眼。
      “哥,你中风了啊。”
      尔朱翎装作关心,手往尔朱篱的额头够。
      “中风也比你来的正常,猪婆翎。”
      尔朱翎小时又胖又笨,总是被来侯府的小孩子暗地里如此偷笑。
      长大出落的亭亭玉立之后,别人才淡忘了,偏偏尔朱篱今日又提起。
      “尔朱篱!”
      “要打架么?”
      尔朱篱抽出佩剑。
      寒光一闪。
      两兄妹打闹的正开心,双言的目光却投向封玉。
      尔朱篱鲜少笑得如此开怀。
      目光中的含义让她有了隐隐的担心。
      这个封玉,真是个祸害。
      封玉看向她,竟然不自觉的笑了。
      “双言姑娘总是盯着在下做什么,在下做了什么事让姑娘倾心了?在下改。”
      竟跟着那人学了么。
      封玉心中也是滋味难以言说。
      虽是说者随意,但嘴角勾起的笑意却露出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出的风情。
      何止祸害,简直是妖孽一枚。
      双言惊得结巴。
      “祸……祸害,妖孽!”
      “多谢姑娘赞誉。”
      若是能祸害,倒也是好事。
      封玉似未在意双言之语,笑容却是收起。
      目光又似是没了焦距,不知在看什么。
      “尔朱篱你以大欺小,仗着你有武器。”
      尔朱翎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毫无挣扎之力。
      “走吧,猪婆翎。”
      尔朱篱把尔朱翎丢上了马,自己也上了去。
      马背之上。
      目光落到封玉的身上。
      “封公子,后会有期。”
      一字一顿,似乎是在保证些什么。
      封玉的脸色未起波澜。
      双言看了封玉一眼,似是想说什么,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便御着轻功跟上。
      见人走远。
      封玉方才转身回房。
      一进屋便好像没了力气一般瘫坐于床。
      缓缓摊开手掌。
      紧握的衣袖竟已湿透,皱成一团,怎么也抚不平。
      目光渐渐变得恨意十足。
      拿起一边的剪子,发狠的剪了下去。
      “无用的废物。”
      回尘居。
      铭容越看完了第三本关于军事兵法的书之后终于看不下去了。
      古人的书真是无聊又枯燥。
      铭容越看向一遍服侍的乐语,突然问道。
      “乐语,你可知《萱王艳臣录》?”
      绝对的另一个学姐,问她定是没错。
      果然见她坏笑道。
      “王爷对这个也有兴趣?”
      “有,拿本过来给我看看。”
      “等下,我回房给你取。”
      当铭容越看见乐语抱着一堆书出来的时候讶异道。
      “怎么这么多?”
      “王爷喜欢看,我就把我多年的珍藏都带过来了。”
      铭容越翻动着。
      赫赫的大字书名。
      《萱王艳臣录》丶《萱王府的一夜韵事》丶《萱王再爱我一次》丶《萱王的十八夜》……
      还好乐语把《萱王艳臣录》放在最上边,不然铭容越怕是没有勇气翻下去。
      “这本写的最好。”
      乐语指着《萱王艳臣录》说。
      “无妖公子?”
      “恩恩,写的极好,据说本人也长得极好看,可惜他只有这一本。”
      铭容越怀疑的看了一眼正陷入崇拜花痴情绪的乐语,翻开书。
      开篇便是十八个人每个判了一字。
      贺翡(非羽)——孤,贺凰(栖木)——怜,杨璧(泽玉)——逸,孙绣(尔织)——素,顾别(长离)——释,月迟(状冷)——冷,千绯(红煞)——绝,白琴(弄弦)——雅,余妩(行媚)——媚,荆留(久居)——利,谢殊(无致)——傲,花挽(水月)——艳,盛慕(思敬)——淡,盛许(语诺)——俊,文臻(福善)——戏,徐芷(木生)——善,何旧(昔言)——静,何否(不知)——无。
      理解理解倒是与越王爷介绍的相差无几,之后便是分别几章对几人身份和经历的描写,不知道是真是假。
      倒是可以当做小说看看。
      铭容越翻至最后,却见整页写着几首不知是诗是歌是词是曲是调的东西。
      硬玉碎,竹篱挂,惜玉如何全,雁过痕难留,更木为篱不复见。
      ——《玉难全》
      血成绣,心竭泪始干,锦为被,覆入土中安。
      —— 《锦绣错》
      夜凉辰,又上红装待,离人终未归,月消散,铅洗安眠入,归人却难回。
      ——《红妆许》
      知之复知之,
      卿言卿何人。
      不见卿之面,
      久遮半纱见。
      复问卿何人,
      卿言不可言。
      卿以琴乐之,
      何人应晓知。
      意示以目之,
      原是如是之。
      ——《乱琴词》
      浮尘泊沙以为常,
      明人识之炎为尚。
      阁中置摆千数日,
      往来言笑却无意。
      挥至黄土不惜拢,
      更堪视之无为用。
      尔复归为天地土,
      原得如此平生就。
      ——《平生就》
      临江挽花影,
      却见明镜浮。
      不应无故扰,
      心谓已难姑。
      碎玉堪目满,
      手去方为初。
      怎得江中月,
      人间是无殊。
      ——《江中月》、
      无心本无扰,
      君知冷自知。
      得心却难言,
      何处可顾归。

      ——《木心缘》
      今世生为果,
      前朝死为因。
      往历轮回劫,
      难悔初时心。
      ——《因缘劫》
      书昔旧事忆,
      原得至今思。
      眼前人为惜,
      勿谓失言时。
      ——《旧日言》
      久离恍听长安语,
      不知长安人谁是。
      更复叠叠易尘景,
      终是不留沧桑世。
      ——《长安离》
      虽有几句可细推敲,但整个内容杂乱无章,不知所言为何,规则也不守,乱七八糟。
      也就骗骗这些小女孩罢了。
      铭容越把书丢掉一边,活动了下身体。
      继续拿起了架上的《千思》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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