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以牙还牙 ...
-
裴承有心中不忿,一旁的裴玉却是一脸淡然。
他早料到会是如此,只是垂眼看着这个身体才稍稍好转的女儿,小小的脸儿虽然神色淡淡,眼里却有暗涌,知道她如此多思多虑是为了什么缘由,心里很是心疼和愧疚,不禁伸手把女儿揽到身边,说:“有有,没事的,我们就在车里等一个半个时辰。爹给你讲故事吧?”
裴承有见裴玉明明是自己受伤,还忙着安慰自己,哎呀,美人爹爹好有戏,一向脑补过度的裴承有赶紧换了笑脸,摇头晃脑,彩衣娱亲:“好哒,我要听爹的游记。”
“好,”裴玉轻笑,“上次讲到北恒了……”
那天,裴承有在裴府门前听了半个时辰北恒的风俗人情,可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玉京的年轻小辈们却听了无数个版本的长辈们的唠嗑闲话,说的都是二十年前的裴府旧八卦。而这一切的起因,自然不是裴玉安排的轻车间从能掀起的,而是还没修炼到家的裴承有命大宝派人打着落夷国公主的仪仗一路从玉京西郊威仪到了裴府大门,然后用赏赐裴府的礼物堵了门。
据那日亲眼目睹“盛况”的知情人士透露,落夷国果然真正的商业帝国啊,财大气粗!财大气粗!可是这裴府也太不像话了,听说原配嫡子千里迢迢回国省亲,竟然连门都不得入!
“什么?回国省亲,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说来话长,承恩侯府呀,那就是两个字,不慈……”
世人哪里知道,落夷公主裴承有岂是傻,原来准备的礼物自然没送,那些只不过几十个带锁的大沉箱子,而裴府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箱子全搬进去了,能再全部抬出来说,这些个就是些空箱子吗?能吗?裴府再傻也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无知妇人!”
裴府当家裴老爷这几日简直肠子都悔青了,十分恼怒。当时他纵容裴家上下如此行事,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当年只能低调避走他国的这个儿子,今日却有这样翻云覆雨的心机,手段狠辣,生生把他恶心地不行。这个儿子嫁给他国女帝,在兴国的前程早就毁了,如今回来,尚且看不出是否还能咸鱼翻身,他本想先冷冷他,让他求到他头上,他再大方地勉为其难地原谅这个不孝子,再认认那个蕃人孙女儿,这样父慈子孝的戏也就圆满了,谁知他剧本都安排好了,演员们全不按他的剧本演。
“真是无知妇孺!”
裴老爷还在恨恨地拍着桌子骂骂咧咧,却不知,这一切的缘由,还不是因为是他自己也想先摆个架子,给个下马威吗?
裴老爷自然不敢讲怒火发到他母亲裴老夫人身上,郭氏却很受了一些气。
可不是冤枉得很?一个没有前途的原配嫡子,在她看来也很不用再放在眼里了,那些箱子,她第一时间出了主意,说是搬进来先受了实惠再说,流言蜚语过几日也就淡了,他一个几乎等同入赘的男人,再是原配嫡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谁知他嫁了个番邦女帝,竟然长了这么多心眼?谁又能知道那些沉甸甸的箱子竟然空无一物呢?现在箱子再搬出去,必然已经没人肯信箱子里没东西,只会添油加醋说他们不慈。这么沉的箱子虽然值钱,可真拿去卖,那裴府真的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郭氏想到这里,心里说是盛怒也不为过了,不禁摔了手中的茶杯盖,咬牙切齿道:“那个老虔婆!”
“夫人慎言!”郭氏贴身的老妈妈不由大惊失色,老爷可是个大孝子,这话要传到他耳朵里,那可了不得,会有什么后果她是想象不出来的。
“我说怎么了,要不是那个老虔婆把持着裴府全部的产业,却只将府上庶务甩给我,我今日能为了府里经济打算而出这个倒霉主意吗?那个老虔婆,八十多了还不……”
“死”字终究是被惊慌失措的老妈妈捂在了口里。老妈妈心口噗通噗通只跳,想到这对昔日亲如母女的姑侄,也不知为何,竟就走到了今天这样几乎反目成仇的地步。
郭氏犹自不甘心,阴阳怪气地嘀咕:“怕什么,我看她至少还有十年好活呢!”
郭氏心里的苦,裴承有那是一概不知道的,这会儿,她正在为自己遭殃的包包头发型郁闷,还有点婴儿肥的脸瞬间皱成了真正的包子脸。
果然,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魔爪叫做哥哥的手……裴承有拍开她二哥的毛爪子。
她二哥正在“数落”她不要为裴府操那么多心。想来裴家人要是听说了这个,还要生生再吐一碗血。
她二哥德承晨有个啰嗦的怪毛病,要是没顺对毛,分分钟能把她唠叨死。这会儿,他又念上啦,裴承有只得装死,一耳朵进一耳朵出,直到德承晨递过来一个小东西。
裴承有一看,竟是一对墨玉制成的连在一起的鹿角,上辈子她最萌鹿这种动物了,有好多鹿角造型的饰品,摆件和小物。
“这是什么?”
裴承有好奇地把玩着,发现好像是一枚印章。
果然德承晨就回答她:“这是代表我们德家身份的印章,你好好收着它。”
德承晨本来没有打算这么早把这个东西交给妹妹,但是想不到妹妹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来事儿,罢了,还是先给了她,她也好来得更理直气壮,省的被人欺负了去。
说起来,他从小被父母宠到大,至少人生的前十三年,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过着名副其实的纨绔人生,可是他这个妹妹就委屈多了,离乡背井的不说,这“流亡”他国的日子还能过吗?
果然,他爹也是个粗枝大叶不靠谱的性子,万事都还要他来操心。
还好裴承有不知道她二哥的脑补能力和奇葩脑回路,不然她都得替刚被她摆了一道的裴家再呕一口血。
“有有,你现在在兴国都城玉京,行事必然多有不便,这枚印章可以号令我们德家在兴国的全部势力。有了它,无论是去德家私人商会支取钱财,还是收递信息,或者调令他们为你办事情,都没问题。你这枚是我特意给你做的,爹那里也有一枚,作用一样,我给你,是担心万一你需要应个急,明白吗?”
老实说,他更不放心他家老爹一些。这一路上要不是他派人盯着,而且几个仆从都算合格,不然以他爹对俗务七窍通了六窍的能耐,还真不知什么时候能顺利到达玉京。就连这个院子,都是他早两年派人慢慢物色的,不然凭他爹常常神来一笔的“热血”性子,哪里能想到玉京寸土寸金,短时间内根本买不到满意的院子。
“还有,你翻过来看看我们的姓氏。”
“德?”裴承有并不熟悉印章上的字体,而且还是反着刻的,勉强猜测是他们家的姓氏“德”字。她并不介意她随了她爹的姓,想来这是他们决定的,毕竟他爹要在玉京立足,她也不便太张扬,不然顶着一个异国皇姓,那别人的压力得多大啊!
不过,这个姓氏说来也好奇怪啊,她才听说的时候,还在想这个姓到底怎么写,想来想去,猛然记起来,不要怪她读书少,但是上辈子真的有这个姓氏存在吗?
德承晨点点头,又絮絮叨叨,跟她交代了许多琐事,不外乎注意身体,不要委屈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啦吧啦。
这底气足的,到底有没有把兴国皇室放在眼里?
不过,德承晨并不随他们父女一起生活在玉京,他必须在回国之前处理好已经积压了一大堆的事务,,所以交代完裴承有他就出门了。
裴承有招来大宝问话:“爹还在见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