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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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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团火,在他身边,你绝对不会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熔化不了的东西。】
顾老爷子回来的时候,偷偷带着两个人,方天翼和顾婷。
听了父亲说,顾清珹才知道,原来方天翼是自己二叔家领养的那个孩子,算来她还得喊方天翼一声“堂哥”,难怪她第一次见方天翼的时候觉得眼熟,顾婷则是自己的堂妹。
倒是顾清琰看到方天翼,脸上莫名有了红晕。
吃过了中饭,方天翼当着一家人的面,主动邀请顾清珹去小花园里散步消食,她不太好回绝,便起身跟了他出去。
方天翼直接说明了来意。
“你要带着婷婷去沈阳杀土肥原贤二?”清珹眉尖一蹙。
方天翼:“我知道这事很麻烦,但……”
“知道麻烦还找我帮忙?”
“你不是上海区的最高领导嘛?”
顾清珹停下脚步,拒绝道,“那我也不能帮你这个忙,现在上海各个租界都贴着你的通缉令,我爹把你带回来可是冒着危险的。还有,这事你没跟处座汇报吧?”
“……是。”方天翼摸了摸下巴,“可这次机会难得啊!”
“你知道为什么处座看重我,不仅仅因为顾家在上海的地位、我爹在洪门的背景,更重要的是,我没有你这么冲动,年轻人热血是好事,可执行任务的时候冲动会毁了大局。”顾清珹义正言辞,“沈阳的任务处座派的是天津的行动组去执行,除非处座批准你可以前往,不然我是不会借人给你的,当然你也不可以带着婷婷离开上海!”
请求援助破裂,天翼看起来有些沮丧,“官大一级压死人。”
“你得收收你那冲动的性子了,不然你迟早得砸在自己手里。对了,有一项任务交给你。”
方天翼正色庄容,“什么任务?”
“行动组的人抓了一个地下党,叫徐达,这个人已经投诚了,不过受了伤在医院就医,他很重要,处座的意思是,让你保护徐达,不容闪失,否则提头去见他。”
1937年春。
谢文东和从东北带来任长风、张志东、姜森、李爽、高强、袁天仲来到了上海,与东心雷和五行兄弟碰了头,由于东心雷几个人在上海混得实在是叫一个惨,并且南洪门在上海耳目众多,老雷让他们换上一些破旧的衣服,搞来了一辆牛车,出门低调一些为好。
从东北赶来的一干人等都坐在牛车上,谢文东问在牛车旁走路的金眼,“你们五个不是在云南帮老鬼吗,怎么跑上海来了?”
金眼:“原本我们是在云南帮着老鬼对付南洪门的,可是……”金眼顿了顿,脑海里浮现了老鬼派人在昆明南洪门的各个地方痛下杀手的情景,甚至连无辜的人都不放过,“最初和老鬼一起对付南洪门还是挺痛快的,可是老鬼做事不留余地,做事太狠,我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拉着牛的东心雷说道,“本来以为来到上海啊,这是一块风水宝地,可以大有作为,可是谁曾想啊……”老雷想起了被周挺带人追着打得东躲西藏的那段日子,叹了口气,“东哥,我们过得苦啊。”
谢文东安抚道,“老雷,别上火。我来了,一切都好,先说说上海的情况吧。”
东心雷:“现在,上海应该是安全的。因为这里毕竟有这么多的租界,日本人应该不会贸然追上来开火。”
谢文东:“那□□呢?”
东心雷:“□□,□□上有一位真正的大大哥。”
谢文东奇怪道,“大大哥?”
东心雷赶着他的牛车,走几步回头一下,“是啊,本来以为啊,上海滩是南洪门的天下,那是因为他们跟这位大大哥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他们也不敢去轻易招惹这位大大哥。”
谢文东闻言,会意一笑,“杜月笙。”
老雷也笑着对谢文东说,“没错,正是杜先生。如果没有杜先生的话,向问天在上海滩那确实是土皇帝。这是因为有了这位杜先生,才轮不上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思量了一下,又开口道,“对了东哥,我们来上海,还没有去拜访这位杜先生,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们必须得去拜访他,还有,如果我们不去知会他一下,在上海就贸然和向问天开战的话,我恐怕……”
老雷欲言又止,谢文东:“那你安排吧。”
东心雷:“可是……安排是可以安排,只是……”
年少老成的袁天仲听老雷说话吞吞吐吐,插话道,“你只管安排,东哥的安全我来负责。”
老雷听袁天仲这么一说,哈哈大笑,“你负责?哈哈,你这个娃娃,我喜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次日早晨,上海北洪门据点。
某个房间里,谢文东换了一套新的西装,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张放在桌上的报纸。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
“东哥,起来了?”是东心雷。
“嗯,怎么样?”
“跟杜先生见面的时间已经约好了。”
“好。”谢文东点了点头。
东心雷:“你看,你这刚到上海,要不再休息几天?”
谢文东笑着摇了摇头,“这杜月笙啊,也是上海的大人物,咱们可不能怠慢。”
“嘿嘿,也对。”老雷倒了杯水,准备递给谢文东,只见李爽着急忙慌从外面进来,也没有敲门,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坐在了谢文东旁边的沙发椅上,“东哥!哎呀我去,东哥,”看样子是跑着过来的,李爽大喘气着,“你让人给暴尸了!”
老雷指责李爽道,“怎么说话呢!说啥呢?!”
李爽拍了拍手中的报纸,辩解道,“说啥?!报纸上写着呢!”他把报纸甩给老雷,“自己瞅!”
老雷接过报纸,打开一看,“哎哟!”看完又递给谢文东,“东哥。”
谢文东将报纸拿过来,“怎么了?”又对着李爽说,“你这一天咋咋呼呼的。”
李爽:“报纸上写的!”
谢文东看了报纸上报道的新闻后,仰头叹了口气,“这费金河呀,虽然是为了帮我,但是……”他把报纸放在一边,“回头交代下去,妥善处理一下后事。老雷,咱们走吧。”说完起身理了理衣服,老雷拿了谢文东的大衣给谢文东套上。
李爽看谢文东的反应觉得纳闷,“东哥,石井这么写你,你还留着这报纸啊?”
谢文东没有理他,而是问东心雷,“老雷,咱们给杜先生带礼物了吗?”
东心雷:“放心吧东哥。”
谢文东:“走吧!”
谢文东和东心雷都走了,就留李爽一个人在原地挠头,想了几秒后想明白了,“东哥就是东哥。”
(这段情节想不起来的小伙伴我给你们温习一下,就是谢文东离开东北的时候,费金河,也就是那个跟东哥长得一模一样、得了不治之症的小哥,他愿意帮东哥的忙,结果被731部队的石井给抓了,石井把费金河当成了东哥,结果把费金河拉出去当街枪毙了。)
上海白家大小姐白燕,从某个酒吧离开后,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被五行兄弟给绑走了,同样被绑走的还有跟高小同学们一起聚会的顾二小姐顾清琰。
白燕和顾清琰都被蒙着眼睛,重见“光明”的时候,她们俩已经被带到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顾清琰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白燕,“白燕?”语气中透漏着一丝厌恶。顾清琰一直不喜欢白家兄妹,尤其是白燕。从前顾清珹和向问天是一对,白燕一直喜欢向问天,她虽然年纪小,但她不傻啊,从白燕的眼神都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未来姐夫有意思啊!可顾清琰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向大哥看不出来白燕喜欢他,难道是眼里只有自己姐姐没看到别人吗?(顾清琰:心里还是有点小高兴)
白燕也知道顾清琰不喜欢自己,她瞥了顾清琰一眼。
金眼:“东哥,人带到了。”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谢文东看到顾清琰,有些无语地对金眼说,“你怎么把这小姑娘给绑来了?她才多大,能知道什么啊?”
老雷则是解释道,“东哥你不知道,这小姑娘和向问天关系不一般呐。”
谢文东和站在一旁的袁天仲看着眼前两个姑娘,顾清琰和白燕两个人异口同声,“看什么看!”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顾清琰交叉双臂放在胸前,哼了一声,白燕一直都纳闷自己哥哥白紫衣为什么会喜欢顾家这个小姑娘。她比顾清琰大上个四五岁,知道此刻不是和她斗气的时候,她环视了屋内的几个人,叫嚣道,“叫你们老大出来见我!”
谢文东看到这两个姑娘的一言一行哄堂大笑,袁天仲和五行兄弟在一旁也笑了,顾清琰气得跺了跺脚,撅着嘴,“笑什么?!你们老大呢?”
谢文东:“我呀,没有老大,我叫谢文东。”
白燕揉了揉自己之前被他们绑着的手腕,冷静了下来,怀疑地问道,“你?”
与白燕的冷静反应不同的是,顾清琰瞪大了双眼,“你……!你是谢文东?!”
“嗯?”谢文东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在两个姑娘面前转了一圈,“如假包换。”他走到了白燕面前,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递给白燕。
白燕没有接过,给顾清琰使了个眼神,顾清琰看到后,翻了个白眼,头扭到一边。
白燕看到顾清琰这个反应,没办法,她直接一掌拍掉谢文东递烟的右手,又迅速出左拳向谢文东的脸部打去。谢文东往后退了一步,趁着白燕由于惯性往前倒,一只手别住了白燕的胳膊,又放开了她,双手别在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姐,这样可不太斯文呀,”又看向顾清琰,“你看她。”
顾清琰在一旁看着,嗤之以鼻,“呵呵。”一是笑白燕,就算她俩现在都被绑架了,她也不想帮白燕,二是笑谢文东,谢文东居然以为她斯文?!
白燕吃痛地揉着胳膊,缓过来后打量着谢文东,试探道,“你来上海,是为了向问天?”
“嗯,可以这么说,”谢文东像是在承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是和上海比起来,向问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但是呢,在人生的路上有障碍就得除掉,在上海,向问天可能就是我最大障碍。”
白燕听谢文东这么说,觉得他有点轻狂,“听你这意思,好像根本不把向问天放在眼里。不过据我所知,他好像并非寻常之人。”
顾清琰双手插在裤口袋,挺直了腰,她年纪小但胆子大,她一点都不怕,除了上次在剧院的事……
“堂堂的南洪门当家大哥,岂是常人能够做的了的?”谢文东说道。
白燕听到谢文东似是夸向问天的话后,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和羞涩,她看着谢文东,“既然你知道,那你凭什么有自信,把虎踞上海数十年的南洪门击垮呢?”
谢文东轻摇了摇头,“其实呢,我心里也没底,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去做,有些人必须要去面对。我只知道,你越是害怕,你的生存机率越小。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吗?因为,我谁都不怕。”
白燕笑了笑,“看来,你真的是谢文东。”
谢文东也笑着点了点头,他先是看向顾清琰,又看向白燕,走到了两人的中间,“你们俩,和向问天都很熟吧?”
顾清琰不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燕则是转向一边,撒谎道,“见过面。”
两个跟向问天都很熟的人,一个是不说,另一个是没说实话。
谢文东:“他这人怎么样啊?”
顾清琰依旧没说话,一副宁死不屈、打死不开口的样子,脸上就像是写着“我就是不告诉你”这几个字。白燕想了几秒后,“他像是一团火,在他身边,你绝对不会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熔化不了的东西。”
谢文东玩味着白燕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走到白燕的身后,白燕深吸了口气,转身以后没有正视谢文东,像是陷入了沉思,眼中的失落却让谢文东看得一清二楚。
谢文东听出这话有两层含义,他不想八卦第二层,就装作听出第一层。(第一层是为人处事第二层是感情上的事啦~)
谢文东:“这可是我听过的,对人最高的评价了。不过用在向问天身上,应该是不过分。在上海,除了南洪门,还有没有其他帮派。”
白燕:“有。”
顾清琰见谢文东问什么白燕就说什么,生气地说道,“谢文东你想干嘛?”又手指着白燕,“白燕我跟你讲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再告诉他我打你信不信?”说完就要出拳,金眼拦住她,谢文东看顾清琰在这里会妨碍他问话,对金眼说道,“把顾小姐先带到隔壁房间去。”
金眼给火焰和木子使了个眼神,火焰和木子就一人拽着顾清琰一条胳膊把她往外面拖,顾清琰想踹谢文东没踹到,骂道,“谢文东你个王八蛋!我姐和向大哥知道你这样对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白燕见状,劝诫道,“这位顾二小姐可不好惹。”
谢文东知道顾清琰的背景, “没事,你接着刚才的说。”
白燕:“南洪门在上海的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不过他们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白道的生意上,至于□□嘛,虽说是大小帮会众多,他们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大多的帮会呢还是以他们马首是瞻的。”
谢文东思考着白燕的话,坐回到椅子上,“那你说的这个大多,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不服从的帮会?”
白燕点点头,一副很正常的表情,“可以这么说。”
谢文东:“谁?”
白燕轻抚自己的秀发,又看了一下手表,“我要说的呢,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其他的呢,你去问别人好了。拜拜。”她挥了挥手,转身想走,被东心雷和金眼给拦住了。
“对不起,在我们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前,你和顾小姐,哪都去不了。”老雷拽住白燕的手臂,白燕想挣脱没能挣脱的了,“怎么?难道我们还要被你们绑架了不成?”白燕一甩手,又转身回去指责谢文东,“谢文东,难道这就是你北洪门的待客之道吗?”
谢文东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指了指老雷,抱歉地说道,“他是我兄弟。”
“那又怎么样?”
“一般来讲呢,我兄弟说的话,就是代表着我现在说的话。”
“……谢文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里是上海!”白燕忍了许久,走到谢文东跟前,指着他恼怒道,“你别以为你……”
谢文东打断了她,“对不起,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不管在哪儿,不管任何时间,都做得到!”
白燕气不过得放下了手,谢文东对着老雷,戏谑白燕道,“你还别说,这么看来,白大小姐生气的时候,还挺漂亮的。”
“你……谢文东,我今天算是记住你了。好,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那好吧,你就告诉我,和南洪门最不对付的、积怨最深的是哪个帮派?”
“天意会。天意会在上海算是成立比较晚的帮会,不过其名声,绝对不算小,发起人是三位段姓亲兄弟。现在日本人正在进行蚕食上海的计划,很多帮会都已经投靠了日本人,因为南洪门在上海根深蒂固,日本人的根基尚未稳固,暂时还不敢动向问天。天意会早期凭借日本人做后台,根本不把南洪门放在眼里,他们贩毒敛财,曾多次被向问天警告不许做贩毒生意,不过他们仗着有日本人做后台,置若罔闻,无疑是触碰到了南洪门的敏感地带,而毒品一本万利,来钱之快也是众所周知的。虽说有南洪门的放话在先,但天意会还是小看了南洪门,根本没有退出的意思。”
东心雷和谢文东相视而笑,白燕则是继续说道,“他们以为有日本人撑腰,向问天就绝对不敢动他们。可是没想到,这日本人更愿意看到他们狗咬狗,结果天意会被南洪门打压得只剩下一个天意酒吧,天意会顷刻之间土崩瓦解,三兄弟一死一逃,一个被擒,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
谢文东不了解向问天,疑惑问道,“那既然南洪门已经动手了,为什么还留下残余呢?”
白燕:“向问天,绝对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谢文东听完这句话,哑然失笑,对着面前几个人感慨道,“向问天,是个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