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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3 虽洞若观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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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条线索只结出一种因果,虽洞若观火却甘于缄口沉默。】
这些天来,东心雷带着北洪门的人在上海抢了不少南洪门的地盘。
向问天让周挺去对付他。
东心雷被周挺打得东躲西藏。可周挺也有弱点——东心雷对着他的弱点下手,也让周挺够呛。
南洪门总部的庭院内,周挺召集了手下许多兄弟。
“兄弟们,这几天也让他们给折腾够了。”周挺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是时候我们南洪门出发了!”
“对!打倒北洪门!”
“杀掉东心雷!”
“打倒北洪门!”
群情激昂。
这时,向问天和萧方出现在周挺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向问天身上。
周挺转身:“天哥。”
向问天走上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兄弟们,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点——”
他顿了顿。
“你们的命,比北洪门任何一个都值钱。都给我——统统活着回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震天的呼声爆发出来。
“天哥!天哥!天哥!”
向问天扭头,低声对身边的周挺说:“去吧。”
周挺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好。出发!”
“唐先生来了。”
顾氏姐妹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听见陈妈的声音,一齐看了过去。
唐浩初手里拎着一个纸盒,径直走到顾清珹面前,将盒子递给她。
“清珹,这盒杏仁酥是给你的。”他说,“听二小姐说,你挺喜欢吃这家的。”
顾清珹看了看那盒杏仁酥,又抬眸看他:“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个呀?”
“你不是脚扭伤了嘛。”他回答得中肯,表情也极其正直,“怕你要有些日子不能出门了,闷着。”
顾清珹觉得好笑,却也只是仰起脸,对他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唐大公子。”
顾清琰趁着唐浩初喝茶的工夫,凑到姐姐耳边,小声问道:“姐,你和唐大哥……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和他?”顾清珹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如实答道,“大学同学啊。”
“就只是大学同学?”
“也是好朋友、好搭档。”
顾清琰不甘心:“就只是好朋友和好搭档?”
“你到底想问什么?”
“那你和向大哥呢?”
“阿琰!”顾清珹瞪了她一眼。
顾清琰吐了吐舌头,似乎收敛了些。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唐浩初放下茶杯,挑了挑眉,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两姐妹。
顾清琰双手掐腰,下巴扬得老高:“女孩子的秘密!不告诉你!哼!”
唐浩初咳嗽了一声,给顾清珹递了个眼色。
顾清珹心领神会。她看着自家妹妹乖张的模样,付之一笑:“阿琰,我们有事要谈。你先去楼上书房复习会儿功课——我没记错的话,你上周告诉我说你快要期末考试了。”
支走了顾清琰,唐浩初才开了口。
“昨晚在环龙路,南洪门和北洪门的人血拼了一场。”
顾清珹的眉心跳了一下:“伤亡情况?”
“我们的人去发现后回来汇报情况,再回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察局的人清理了。”唐浩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留有血迹。看样子……双方损失都不少。”
“北洪门在上海的人本就不多。据我所知,带头的是东心雷。”
上海某处。
土山倒了一杯水,刚喝入口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
“哎!”他窝火地抱怨道,“这东躲西藏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东心雷靠在墙边,面色阴沉:“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只能是有去无归。”
“有去无归?”土山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咱们就不打南洪门了吗?”
“打是肯定要打。只不过——”
“只不过,向问天他太过狡诈。”金眼擦拭着手中的枪,目光沉静如水,“向问天是南洪门的精神支柱。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支柱没了,会怎么样?”
“你不会是又想……”
“一不做,二不休。”金眼抬起头,“咱们干了。向问天绝对想不到——正好出其不意。”
“干了?”东心雷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五行兄弟中的另外四人。
火焰:“干了!”
水镜肯定地点头。
土山、木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干了。”
东心雷抄起手边的刀,猛地站起身:“好!咱们就干了!”
顾清珹的脚伤好了。她照常去学校上课,也如以往与方天翼用密码信的方式联系。无特殊情况,一周去一次联络点。
唐浩初除了在唐家名下的产业当个总经理,没事还是会来顾家溜达溜达。
周末,梅兰芳来上海演出。
向问天知道顾清珹喜欢听梅兰芳的戏,便邀她晚上到上海大剧院看戏。
顾清珹拒绝了。
她手头有任务要计划。加之——上次向问天抱她的事,她还没能完全释怀。她有些没法应对和他独处。
她借口近期比较累、晚上想早点休息,便推辞了。
顾清琰考完了试,倒是闲了下来。顾清珹便让妹妹跟向问天出去走走。
上海大剧院门口,人流如潮,车水马龙。一群年轻人围在门口的海报前讨论着什么,热闹非凡。
东心雷和金眼混在人群中,打量着剧院周围的布局。
剧院三个门口各站着两个人。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儿?”东心雷低声问。
“是。”金眼的目光扫过剧院的大门,“向问天非常喜欢听梅兰芳的戏。演出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梅兰芳的戏,看的人肯定不少。向问天带的人也不会少。”东心雷皱了皱眉,“咱们就这么点人……够吗?”
“雷哥,咱们强攻不行,可以智取。”
“智取?”
金眼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都打听清楚了——到时候杜月笙杜先生也会来听戏。我们只要找两个弟兄假装成他的人,或者是向问天的人,挑起事端。趁乱之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风听了去:“我们就可以解决掉向问天。”
东心雷听完,转忧为喜,拍了拍金眼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啊!今天,咱们就这么办了。回去通知土山他们做好准备。”
他的警惕性让他又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笑里藏刀地补了一句——
“梅兰芳霸王别姬,向问天别洪门。走!”
夜幕降临。
五行兄弟赶来。东心雷看着匆忙跑来的金眼与水镜,问道:“怎么样?”
金眼:“没问题。”
东心雷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梅兰芳的演出,还有一个小时开始。”
就在这时,剧院附近蓦地传来警哨的声音。
水镜脸色一变:“有情况!”
“什么情况?”
“不知道!”
几人往暗处躲了躲。东心雷探出头张望——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不少警察。
他惊诧地问:“怎么还有警察?”
同样惊诧的还有金眼:“啊?不可能啊!”
土山瞪大了眼:“警察该不会是知道咱们要来杀向问天吧。”
水镜轻声斥责他:“别在那儿胡说八道。”
六人探出头,看着那一车警察小跑着进了剧院。过了一会儿,几个警察押着两个铐着手铐的人出来,押上警车。
随后又出来几个人。
东心雷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个,就是向问天。
警察在四处排查警戒。向问天站在警车旁,目光在夜色中逡巡,像是在打量着四周。
然后——
他看向六人躲藏的方向。
像是知道他们藏在那里一样。
老雷和五行兄弟见向问天看过来,六人动作一致地缩回了头,心有余悸。
向问天嗤笑了一下。
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背对着六人的藏身处,高声说道——
“在上海,我向问天虽然不是头号人物,但也是叫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难呐。”
暗处,六人面面相觑。
土山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跟咱们说话吗?”
金眼没有理他,而是低声慨叹道:“向问天还真是个英雄——没趁人之危。”
随即他又赶紧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东心雷咬着牙:“事情已经败露。回去再重新筹谋。走!”
剧院门口。
向问天转身,看向被周挺扶出来的顾清琰。
金眼安排的几个人形迹败露后,有个人想直接开枪杀向问天。没有得逞——被向问天先击毙了。
顾清琰平时胆子很大。
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人。
向问天还是当着她的面开的枪。
她抖得厉害,双眸哭得通红,满是惊惶。
向问天从周挺手中接过她,取出口袋中的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把这个受惊的小姑娘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脑袋。
“阿琰不哭了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向大哥送你回家。”
向问天在顾公馆门口下了车。
而此时,另一辆车也在顾公馆对面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穿一件黑色长风衣,衬得人潇洒又挺拔。
“向先生!”
“唐先生?”向问天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我……”
“浩初,你来了。”
顾清珹从顾公馆出来,看到站在一旁的向问天,又微微一愣:“问天你也来了?琰儿呢?”
话音刚落,周挺从副驾驶处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向问天过去扶着顾清琰。
顾清琰一下车,看到姐姐,便跑了过去——
一把抱住顾清珹,软糯的哭腔里带着无尽的委屈。
顾清珹哄了许久,终于把妹妹哄睡着了。她看着双眼哭肿了的妹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给她掖好被角,才从房间里出来。
客厅里,唐浩初和向问天分别坐在茶几两旁的沙发上。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绷着。
顾清珹走下楼:“怎么回事?”
向问天道:“北洪门的人。送去了警察局。”
“我大概猜到了些。”顾清珹看着他,欲言又止。
【情感会影响判断。】
她想提醒向问天——北洪门搞暗杀,他没有必要在对付他们时做正人君子。
可这句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她在军校时,教官说过的话。
他们来上海的任务,其中之一,便是在暗地里促使洪门南北合并。
她不知道——按照向问天的性子,一时占得优势,可在将来,他究竟能不能赢了谢文东。
她更不知道——自己是该帮向问天,还是该帮谢文东。
但她知道一件事:按照现在的情况,谢文东很快就会来上海了。
她理应早就习惯了。不能像一般女人那样,随着感情而摇摆。更不该冲动。
她应该像一把匕首——冰冷、锋利、理智。
唐浩初想开口缓和气氛。
顾清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向问天,先说道:“浩初,曲谱的事情,改天再讨论吧。”
向问天站了起来。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顾清珹未曾察觉的落寞。
“你们有事就先忙吧。警察局那边我要去做口供——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