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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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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念翻涌,也要装得从容。】
上海区情报站据点。
顾清珹和唐浩初与情报组的人开完会后。
“顾长官。”唐浩初靠着椅背,“我有个疑问,你今天必须回答我。”
“嗯?有什么就说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跟南洪门那个向问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轻笑,“我父亲是洪门的长老,两家是世交。”
“你觉得我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吗?我认为我有必要知道,这关系到我们这次在上海重要任务的成败。难道不应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吗?”
“我和向问天,”她的睫毛微垂,从容地说道,“曾经是恋人。”
“什么时候的事?”
“1928年,那年我十八岁,1932年我进了复兴社,两年前因为一些事情,我去了德国,和他就没有过联系。”
她话音未落,唐浩初说道,“你心里还有他。”
她不语。
唐浩初觉得再说下去有些不太合适,就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件事,据特务处在北洪门安插的人来报,谢文东在云南受了伤。”
“怎么回事?”
“下面的人只知道谢文东遇袭了,到底什么情况,还没查清楚。”
“你去告诉手下那帮人,无论用什么方法,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上海百乐门舞厅。
这是杜月笙的产业,上海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这里消费,白天没有什么人,晚上却是最热闹的。
东心雷一行人计划着要打听出向问天有没有小老婆,南洪门守备森严,他们没法进去,打算从向问天的小老婆入手。
是夜。
从顾公馆回来后,向问天一直没怎么说话。周挺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提议来百乐门玩玩。
周挺坐在他旁边,试图和向问天说笑,看大哥没有什么兴致,哼着小歌,挑了挑自己的刘海,看着舞池里的人跳舞。
向问天想起顾清珹,他的心里一时迷乱,将手中的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个服务生过来,给向问天又上了一杯酒。
“请慢用。”
“好了,下去吧。”
向问天拿起酒杯,周挺拦住了他,从向问天的手中将酒杯接过来,晃两下闻了闻,似是觉得酒的气味不对,察觉出酒有问题,给了向问天一个眼神,向问天明了。
周挺起身准备去找刚才上酒的服务生,向问天轻拍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去。
服务生是东心雷扮的,他觉得向问天可能有所察觉,带着手下的人立马撤了。
南北洪门在云南与缅甸的边境起了冲突。谢文东也不顾道义,下令射杀南洪门的人。南洪门的人一路追杀,金三角老鬼的弟弟阿水在冲突中被误杀。
向问天回到总部时,萧方在等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踉腿,喝着一杯茶。萧方手背在身后,在向问天面前来回踱步。向问天看着急,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扔, “小方啊,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转悠了?”语气中有着轻微的烦躁,坐直了身体,理了理自己的西装。
萧方轻叹一声,坐了下来。向问天说道,“谢文东不是等闲之辈,能让他吃这么一大亏,结果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谢文东把金三角的人给扯进来了,我是怕金三角对我们不利啊。”萧方担心道。
“不利?有什么不利?他金三角就看不出谢文东这点伎俩吗?况且,他的事,我们的人都跟着呢,你担心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向问天见萧方这样有点微怒,“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上海,咱们的大本营。”
上海区某联络点。
“新吸收的外围人员一定要可靠,考察要细致,”顾清珹对着面前几个情报组行动组的组长告诫道,“不能急于求成,见利忘义的、随风就倒的,一个不要。”
“顾长官,”电报员走了进来,拿着一封电报,递给顾清珹,“云南来的电报。”
顾清珹接过看了一眼,又递给坐在她右手侧的唐浩初。
她明白谢文东想做什么,金三角在南北洪门的纷争中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此事过后,金三角向南洪门开战,他就有了与金三角结盟的理由。
三年前上海区情报站的站长方千木叛变,这事引起了南京的重视,戴笠派心腹代号为“黑狐”的特工除掉了他。如今,戴笠信任她,才把上海区的事宜全让她接手。现在他们不仅要关注日本人的动向,搜集情报以及找出潜伏在上海各个市政机构的日本特务,还要注意上海□□帮派的一举一动。
“刺杀张孟复的事情,俞梅,你去通知天翼,我想听他的意见。”
南洪门总部的书房内。
萧方站在向问天身侧,拿着铅笔,指着地图几个地方,画出圆圈,“天哥,这几个地方,东心雷全部都抢了。”
“虽然这几个地方都是无关痛痒的,但是,让别人在背后给一枪的感觉还是很不爽的。”
“天哥打算怎么做?”
“东心雷是北洪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一般人,恐怕打压不了他的气焰吧?”向问天轻笑着。
“天哥的意思是?”
“你说呢?”
“哈哈哈,好,好啊。”萧方洋洋得意,“我倒是要看看东心雷还有什么本事?”
顾老爷子去南京要有一个多月,临行前,交代清珹和管家看好清琰。
清珹回到上海后的几天里,除了在家里就是借口找同学,和唐浩初在联络站。
为了掩饰身份,她凭着过去老师的推荐信和顾家的安排,开始在中西女子中学当起了教师。
这一天,她下班后,直接去了百乐门。
她事先和方天翼计划好,在这里除掉张孟复。他们原本不想在百乐门动手,然而张孟复第二天就要前往伪满洲国上任,就只有这次机会了。
晚上八点左右,舞厅内,聚集了很多上海名流和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围坐在一起饮酒、高谈阔论,有的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舞女陪着舞客旋转起来,还有一群珠光宝气的艳装妇人,在暗淡温柔的光线中,开始被搂在一群绅士老爷们的胳膊上。酣歌妙舞,香风弥漫。
方天翼穿着笔挺而整洁的服务员的服装端着放着几杯酒的托盘穿梭在人群里。
顾清珹下意识地识别舞会上的一些人,有不少是她认识的人,她和方天翼都只看过张孟复的照片,两个人凭着记忆在人群中搜索着。
清珹看到坐在沙发的那个人,身边放着的公文包,这就是他们的目标,张孟复。
方天翼领会了意思,拿着酒瓶上前恭敬地倒酒,清珹假装不小心撞到天翼的胳膊,酒全洒在了张孟复的衣服上。她赶紧上前,三个人手忙脚乱一阵后,张孟复携带的文件和身上的军费支票已经稳稳妥妥地放在了她的口袋里。
她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时针指向八点十八分。她先是从舞池离开,过了一会方天翼上了二楼,找到了事先唐浩初和俞梅藏匿在二楼的狙击枪,两人也按照原计划里定的百乐门斜对面的制高点狙击张孟复。
狙杀张孟复是顾清珹动的手,杀了他后,张孟复身边带的保镖发现了狙击手在哪里,立马和附近的警察便开始找他们。二人分头撤离,方天翼是带着枪离开,顾清珹则是回家。她从制高点的那座楼顶跳到旁边另一座屋顶,又从二楼的楼梯直接跳到一楼,黑暗之中,没有看清,摔在了地上。
疼痛感袭来,她知道自己是脚扭了,忍着疼痛,她赶紧去了自己停车的地方,发动了吉普车,开往顾公馆。
到家门口的时候,是陈管家和陈妈在门口迎她的。
车停在顾公馆前,管家打开了车门,她下车,因为扭了脚,走路有些不自然,陈妈似是看出她受了伤,“大小姐,你的脚怎么了?”陈妈正打算搀她的时候。
“怎么了?”向问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在顾家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怎么才回来?”
“今天学校事情多,我就加了夜班,离开时下楼梯不留意就扭到了脚。”她解释着,向问天便低头看去,她觉得这样被看着不自然,往回收脚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更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向问天就伸手横抱起她,她惊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被他抱在怀里,她身上带着夜归的寒意似乎瞬间转暖了。
“问天。”她小声地叫道,见他那么近看着自己,心跳得很快。
向问天就这样抱着她,向家里走去。
“放我下来吧,这太麻烦你了……”。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讲这话,再说了,”向问天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你很轻,一点儿也不麻烦。”。
“姐姐、向大哥。”是顾清琰,姐姐没回来,她也没睡,她的房间在一楼,听到客厅有动静便跑出来看看,只见自家姐姐被向问天抱在怀里,顾清琰的眼神也不知该往哪儿放。顾清珹的脸更红了,相反向问天的表情倒是极其的自然,“你姐姐的脚扭了,阿琰,你去给沈医生……”
“不用了,我知道,扭得不严重。”她急忙叫住,“况且那么晚了,沈医生应该休息了,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他了。陈妈,家里有药油之类的吗?”。
他抱她上了楼,进了她的卧室,让她在床边坐好,他蹲在床边,那修长好看的手,下意识地要脱她脚上的皮鞋。她穿着短袜,长裙微微往上,便露出了小腿,只是那白嫩的肌肤上是一片擦伤。
“这怎么弄的?”他低沉的声音似乎在房间里面反复回响着。
顾清珹简直是要窒息得说不出话来了,“你……”。
他俩很久没有这么靠近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不自在,幸运的是陈妈拿着药油进来了。
“向先生!”陈妈唤了声,阻止了向问天的动作,他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陈妈。
清珹发现,他还是没出去,站在这里四下打量起来。
“大小姐还说扭不严重呢,都肿得那么厉害了,”陈妈帮她脱了鞋子,给她推了推药油,“看来要些日子才能好起来了。”
顾清珹看着那肿得老高的脚踝,“嗯,我知道。”又看向向问天,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我家?有事找我…我爹吗?他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向问天的目光从她的小腿上移开,清了清嗓子,“顾伯给我打过电话,让我看着你们姐妹俩。今晚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们。”他很从容,嘱咐道,“学校那边你先请假,养好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