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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1 所谓旧情, ...
【所谓旧情,不过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寒暄。】
1936年秋·南京
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
走廊上回荡着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节奏急促而克制。
“报告。”
“进来。”
东方易的副官推门而入,手中捏着一份薄薄的卷宗。他行至办公桌前,未及站稳便开口道:“主任,上海区那边没有回信。任务……恐怕不太顺利。”
东方易背对着他,目光落在那幅悬于墙壁的巨幅舆图上。良久,他转过身,接过卷宗随手翻了翻,便搁置在案头,缓缓坐回皮椅之中。
“以后上海区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不用我们管了。”
“啊?!”副官一怔。
“特务处的郑副处长刚刚通知我,戴处长已派遣特派员前往上海。”东方易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海区以后归复兴社的特派员领导,凡事不必请示我们政治部。所有任务暂停,我们也不要插手其他——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配合就好。”
副官听罢,面色微沉:“那不是要绕开咱们的意思吗?这是不信任我们政治部。”
东方易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越过镜片,望向窗外暮色渐沉的天空。
“国内外动荡不安,如今是多事之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复兴社是校长建立的。这次特务处接手上海区所有事宜,我猜……是校长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唇角浮起一丝寡淡的笑意:“不管也罢。咱们呐,少操这份心。”
“那……他说没说特派员是谁?”
“那是机密。”东方易摇头,“我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告诉张繁友,让他继续派人盯着谢文东。一刻也不能松懈。”
谢文东在云南遇刺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各方势力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就在他遇刺的同一天,复兴社特务处派驻上海的上校特派员顾清珹,已悄然抵达这座十里洋场。两年前她离开上海,远赴柏林进修。此番归来,与她同行的,还有她在军校时期结识的同僚——上海名门望族唐家唐同舒的长子,唐浩初。
两人抵达上海区的联络点后,与联络人对过暗号,顾清珹便召集了上海区情报小组与行动小组的主要负责人,简洁利落地下达了寻找新据点的任务。
南京国民政府中华民族复兴社特务处。
戴笠拆开一封密电,电报纸上只有四个字——
“麒麟到位。”
他看罢,将电文凑近烛火,看着它一寸寸化为灰烬。
两天后,顾清珹与唐浩初才各自回到家中。
没成想,刚踏进顾公馆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去见父亲,她就被妹妹缠上了。
房间里,顾清琰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雀儿,拉着姐姐问东问西——德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柏林的女人穿什么样的衣裳?听说那边的军官都生得很英俊,是不是真的?
末了,她又撸起袖子嚷着要和姐姐“切磋切磋”。
顾清珹只是含笑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她的目光落在妹妹那张无忧无虑的脸上,心中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涩意。
两年前,父亲要把她嫁给向问天。她没应,转身便去了德国。
她心里清楚,自己并非不愿,而是不敢。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向来是个懦夫。
如果不是戴笠调她回国接手上海区的工作,她大概永远不会主动回来。
顾清琰被姐姐“赶”出了房间,也不恼,一个人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着,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
当天晚上,书房内,父女俩聊了一个多时辰。
灯光昏黄,顾老爷子的面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他说了许多,末了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顾清珹垂着眼睫,未曾答话。
与此同时,南洪门开设的一家酒吧里,向问天与萧方相对而坐。
萧方开了一瓶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高脚杯中轻轻摇曳。两人各自抿了一口,沉默在昏黄的灯光下蔓延。
“大哥,”萧方晃动着酒杯,目光凝视着杯中流转的酒液,“谢文东恐怕想把这次的事,算在咱头上。”
向问天听罢,眼角微弯,唇边浮起一抹淡笑:“以谢文东的脑子,应该是想得明白的——不是咱们干的。”
萧方却不以为然:“谢文东这个小人,就算知道不是咱们干的,也得赖在咱们头上,借机会大做文章。”
“无妨。”向问天端起酒杯,映着灯光端详那剔透的红色,“这样才有意思嘛。”
他嘴角上扬,脸上呈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方见他这般态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把这事赖在咱头上了,那咱就把这事给他坐实了。”
向问天闻言,搁下酒杯,目光沉沉地看向萧方。
“萧方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千万要记住——别让愤怒让你的判断出现盲点。”
萧方一怔,随即笃定地点头:“这次我部署得妥妥当当。就算不能一击致命,也能让他大伤元气。”
向问天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翌日清晨。
顾清珹醒得很早。这是在军校养成的习惯,即便从柏林匆忙赶回上海,长途跋涉的疲惫像一层厚重的纱覆在身上,可她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射进来,在床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父亲已经在用早膳了。
她起身洗漱,换了衣裳下楼。顾知安今日要去南京谈一桩生意,父女俩一起吃过早饭,她在门口目送父亲的车驶出铁门,直到那黑色的车身消失在晨雾里。
她看了看手表——七点整。妹妹还没有起床,离与唐浩初约定的时间还早。
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沿上,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父亲昨晚那番话。
——“原先我打算把你嫁给问天,想通过你干涉洪门内的事,是我的不对。但是现在,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我年纪也大了,管不住你们了,只希望,你们两个女儿,一辈子平平安安的,能够找到对的人托付终身。”
——“先前你一声不吭跑去了德国,我也由着你的性子。这次回来,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好,可□□和政治上的事,你千万不要有所牵扯。”
她发了许久的呆,直到窗外的鸟鸣将她拉回现实。她摇了摇头,起身从行李箱中翻出图纸,铺在书桌上,开始计划接下来的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客厅传来的打闹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个小丫头!说谁娘炮呢!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怎么了!不服吗?打一架啊!”
顾清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顾清琰这个脾气,都是被父亲惯坏的。
她收起图纸,从房间出来,沿着螺旋楼梯慢慢走下去。
大厅内,顾清琰正和一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她看清了那人的脸——南洪门的周挺。
而在她眼中定格的,还有萧方和……向问天的背影。
她呆住了。
向问天的发型有些变化,可那个背影,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
三人本是来顾公馆找顾老爷子谈事情的。管家告诉他们顾老爷子去了南京,三人正欲离开,便在客厅里碰上了刚起床的顾清琰。也不知周挺说了什么,顾清琰便和他打了起来。
向问天像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厮打的二人。他背对着楼梯,并未看到顾清珹。
是萧方——他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回身望向那道缓缓走下的身影,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拍了拍向问天的肩膀。
向问天转过身。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她站在楼梯上,他立在客厅中央。中间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隔了两年说不清道不明的光阴。
两年来,顾清珹无数次地想象过与向问天重逢的情景。她以为那会是在某个街角的偶遇,或者在某场宴会上隔着人群遥遥一眼。她从未想过,在她回上海的第二天,他们就这样——
毫无防备地,见面了。
她更无法估量,此刻的重逢,会给未来的一切带来什么。
向问天看到她的那一刻,面上不动声色,呼吸却微微一窒。
他没有想到她会回来。
就像当初,他没有想到她会不辞而别。
“行了行了!别打了!”萧方见势,几步蹿到顾清琰和周挺中间,伸手拦住二人尚未落下的拳,“像什么样子!周挺,欺负一个女孩子,你好意思吗?”
“我说,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周挺翘起兰花指,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襟,悻悻走回向问天身后,语气里满是委屈,“顾二小姐,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了?”
顾清琰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顾清珹将目光从向问天身上收回,走下楼梯,走到妹妹身边:“你看你,又胡闹。”
“我哪有?”顾清琰撒娇道,随即又看向向问天,“姐姐,你自己问问向大哥——明明就是周挺先招惹我的。”
向问天没有接顾清琰的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清珹身上,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
“你回来了。”
顾清珹不知道他的云淡风轻是装的,还是真的。她只是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
“是啊,我回来了。”
打了周挺一顿,顾清琰算是出了气。她心里盘算着:姐姐刚回来,就算向问天当不成自己姐夫,好歹他和姐姐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这次二人久别重逢,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制造一个独处叙旧的机会。
“那什么,我同学要过生日了,我出去给她挑个礼物。”她转向向问天,眨了眨眼,“向大哥,把萧哥借给我当一下保镖,可以吗?”
她给萧方使了个眼色。萧方心领神会,也不管周挺愿不愿意,更没有征询向问天的意见,一手从向问天身后把周挺拽了过来,对自家大哥说:“我和周挺一块去。”
三个人在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盆兰草,叶尖微垂,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让下人沏了一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红茶,递到向问天面前。
向问天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她的目光无处安放,先是低着头,后来又漫无目的地看向客厅内别处。
向问天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喝茶的样子和从前一样,不急不缓,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喝了两口,余光瞥见了她的目光。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顾清珹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我过得挺好的。在德国这两年,朋友和同学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
“你呢?”她顿了顿,“还没结婚?”
“我?”向问天牵强地笑了笑,“没有。”
“你……可我听说,在我走后,洪门内的长老有给你找过……”
顾清珹话未说完,向问天便打断了她:“大概是没有缘分。”
沉默了几秒。
“我刚到柏林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下去,“给你写过信。可你没回。”
向问天微微蹙眉:“什么时候?”
“到柏林的两周后。我与琰儿通话,才知道……南北洪门在南京大战了一场。”
他的目光落向别处,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那段时间,我一心都在南北的战事上。有可能……是丢了吧。”
“我以为……”她说了这三个字便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我以为你不在乎。”
向问天转过头,看向她。
“你的不辞而别,”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让我觉得,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怎么会……”
“大小姐——”
她还没说完,管家忽然从外面进来:“有客人来了。说是您的朋友,姓唐。”
顾清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哦?让他进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便从大门外传了进来——
“顾大小姐,你可是从来没有失过约的。”
唐浩初从日光中走进来,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的语气听起来似是抱怨,可在向问天听来,那话里分明带着几分暧昧。
“抱歉,家里来人了。”顾清珹起身迎上去,“还麻烦你跑来我家一趟。”
她与唐浩初约好今天十点在新找的据点碰头。可时间到了却不见她的人影,唐浩初心下不安,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擅自来到顾家。听到顾家的管家说家里来了客人,他才稍稍放心。
他知道顾老爷子是洪门内的长老,可听顾公馆来往的下人说——来人是向问天。
他便想结识这位南洪门的掌门。
因为这对他们在上海展开工作是有帮助的——说不定,还可以善加利用。
可他并不知道顾清珹与向问天从前的牵扯。
唐浩初很自然地坐到顾清珹旁边。顾清珹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唐浩初只是看着向问天,对顾清珹说:“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顾清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在下向问天。”向问天自己开了口。
唐浩初拱了拱手:“向兄,久闻大名。在下唐浩初——是清珹在德国的同学。”
向问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清珹。
他叫她清珹。
向问天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之前两部分时间线有点乱。
所以决定重新写。
从1936年(也就是谢文东第3部的时间线)开始写,后面的情节会穿插回忆,陆续交代一些两年前发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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