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同人短篇集》穹鸢思云

7、我们的幻想

　　我们都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而伴随着经历的堆叠、年岁的增长，我们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充满对未来的幻想。你是否也会像我一样，站在汹涌喧嚣的人潮，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干！”呼延戒将琴谱揉成一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他太久没离开过屋子，两眼通红、头发乱蓬，他太久没开口说话，不用刻意，声音自带三分低沉的哑意，他太久没修理自己，青青的胡茬冒了一重又一重，倒是很有男人气。
　　他低下身去捡那张被他勾勾画画过很多次的纸，突然想起他还没吃晚饭。
　　嗯，晚饭，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才想起来的晚饭，在十二个小时之前，他也只匆匆往胃里填了一碗泡面，这可不是小孩子们该学习的习惯。
　　胃难受到受不了的时候才想起来吃饭，长此以往，难道就不怕胃罢工么？
　　戒摸摸鼻子，默默地表达了下对胃的歉疚。
　　晃晃悠悠打开门出去找吃的，戒神情恍惚的样子既像是被夜游神附身，又像是空旷大街上的醉鬼。
　　他差点就准确无误地撞上洗手间的门框。
　　好不容易摸索到厨房的位置，戒开灯，叹气，场面如此凄凉惨淡。
　　相信很多人都不相信多年单身汉处理家务的能力，一个还好，两个凑合，三个生活自理能力虽不为零但也不够及格的单身汉放在一起，那就太可怕了。
　　待洗的油腻腻的碗筷还放在洗碗台上，干瘪了的半根黄瓜扔在微波炉上，一条已经泛了黄的葱叶子不知为何孤独地飘零在纱窗上，还随风瑟瑟摆动着。
　　呼延戒真的是被气笑的，他挑挑眉，自嘲就算写不出歌至少做个保姆还是绰绰有余的。
　　认命地拿起洗洁精对付碗筷，原本只想给自己来一碗泡面的戒挽起衣袖把厨房打扫一遍。
　　大半夜打扫厨房，也是有够神经错乱的，可是呼延戒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把厨房打扫干净，别说睡觉了，就连写歌，他也是会坐不住的。
　　所以有句话说得好，叫做逼死强迫症，喔，不，应该是逼死龟毛、洁癖加强迫症。

　　待一切整理完毕，呼延戒捧着一杯热水蜷缩在阳台的大理石上，夜间的大理石渗透出丝丝的凉意，从窗户边溜进来的风，也包含一股潮湿气。
　　是要下雨了么？戒抿一口水，将脑袋搁在膝盖，慢慢闭上眼睛。
　　这个城市的繁华，诱惑着无数人在这里拼搏，这个城市的美丽，即使在雾气笼罩的夜间，也让人心旌摇动，可是也是这座城市，让很多人失望了又绝望，最终负债累累，甚至于走上了不归路。
　　说生存容易，可是生活却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物竞天择的法则意味着只有强者才有登上巅峰、睥睨众生的资格和能力，而成为强者的路，将遭遇太多的荆棘和不幸。
　　呼延戒承认自己是个感情细腻、容易伤春悲秋的人，可是他所感所叹，又有哪句，不是事实？
　　二十余年，他见证了太多这个城市光鲜亮丽外表下的暗潮涌动。
　　可是人活着，大概很多时候还是想要争那口气吧，所以创业者捉肘见襟还是步步为营，所以求知者迷茫无措还是努力向上，所以他呼延戒，即使自认没有写歌的天赋，还是要努力一把，才算是无悔过。
　　双手用力握紧白色陶瓷的杯子，那杯水，早已被冰冷空气掠夺了所有热气，可一颗心却不会那么容易因这个世界的冷意失去跳动的活力。
　　戒微微张开眼睛，唇边漾起没有来由的笑意，他呼延戒，可没那么容易就认输。

　　雨，来自阴沉昏暗的天际，初时纤细如丝，而后倾盆盖顶。
　　修从外面回来，整个人从头湿到底，他的刘海和鬓角都失去了往昔的锋利，站过的地方留下一滩水渍。
　　戒还在闭关，家务几乎无人打理，修脱了鞋，索性光脚走进浴室里。
　　房间那边传来隐隐的琴声和着歌的调子，修凝神细听，唇角勾起微微的笑意。
　　他打开花洒，任热水奔涌，温热的水流过躯体，带来令人贪恋的暖意。
　　他扬起头，缓缓闭上眼睛。
　　最困难的永远不是相信别人，而是相信自己，呼延戒不敢相信自己有写歌的能力，就像最初的夏天不敢相信自己有成为终极铁克人的潜力，然而夏天最终在现实的压破下看清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他用尽全力，即使天真愚笨，也一战成名，那么戒呢，他真的能突破自己么？修发现，他很期待这个故事的结局。
　　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打理，也没有人没有努力过，就轻而易举，获得万众宠惜，哪怕是古时万人之上的皇帝，哪怕是生得优越尊贵，也免不了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苦逼，你看那纸醉金迷、荒淫无度的国君，有多少做了亡国的奴隶？
　　活在动荡不安的异能界里，活在一人之下的荣耀里，有多少付出、多少艰辛，可能就连修自己，也不能一一数清。
　　修闭着眼扯了一条毛巾，慢慢将自己擦干净。

　　换了一身衣服回到客厅，修听到冥和镫在讨论泡面的料理，反反复复就那么几种口味，是个人都觉得腻味。
　　修拉开厨房的推拉门，额上的发还在滴水。
　　冥拿着刀，没有围围裙，怔楞的表情十分滑稽。
　　修越过他，望向里面烧热水的镫，麻烦始终坚持正统口味的镫帮他也泡一碗。
　　“喂喂喂，我真觉得牛奶口味的辛拉面味道不错，咖啡口味的芝士面也还可以。”
　　修无奈地看了眼执着地从厨房里追出来的冥，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意，语气温柔地提示：“如果你喜欢，可以吃两份。”
　　冥乖乖地闭上嘴。
　　把泡面作为一日三餐，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行径，常年单身汉也并不是只有一个泡面的技能，只是他们三个人，无一例外，在家务上都是一个懒字。
　　冥一方面祈祷着戒大哥赶紧把音乐写出来，一方面又有些怀疑，“戒……真的能写出来吗？我不是质疑他的能力啊，只是他这样一直憋着，真的有灵感么？”
　　修掐表算好时间，一开盖，满屋子飘散开辣椒、葱花与油的香气。
　　民以食为天，即使是泡面，在饥肠辘辘的人的眼里，也是一种不可抵挡的美食。
　　三个人闷头吃饭，一时间也无话可言。
　　戒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整个人头重脚轻，眼神迷茫混乱，他看了看堆满杂物的茶几，无比失落地问：“怎么没有我的份？”
　　修、冥、镫皆被阿飘戒吓成了定格的画像。
　　三秒钟后，冥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举起在半空的叉子，“戒你出关啦？”
　　戒把一沓纸放在台子上作为回应。
　　冥放下泡面拿起来看，修和镫也倾着身凑过去。
　　片刻过后，冥从地上爬起来，向房间奔去，嘴里喊着：“我要编鼓谱！”
　　镫犹疑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吃完泡面再去。
　　一向以冷面冰山著称的修大师难得地露出阳光般灿烂美好的笑意，他拍拍戒的肩膀，纡尊降贵亲手为戒准备泡面。
　　戒揉揉因连续熬夜而模糊不清了的眼，向窗外望去，雨已经停了，经雨水洗礼过的城市有一种洗去阴霾的清爽之气，虽然阳光还遮挡在乌云后面，但你知道，它总有一天，会光芒万丈。

　　我们都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我们也都曾胆小怯懦，我们都曾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幻想，我们也都曾在残酷的现实中挣扎堕落，然而我们的心，都还未停止跳动。
　　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望，是无法遏制的梦想，哪怕光芒比星火还要渺茫，也伸出手来抓住，怎么也不肯放。
　　虽然明天总是要面对各种无奈和彷徨，虽然生活的奔流挟裹着人永远急急忙忙，可是我想做的事，总有一天，我想把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