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同人短篇集》穹鸢思云

8、好好

　　你回到家，看到梳妆台前，遗落一小团柔软的发。你有点想不起，那些年风里雨里，她护你怀里，那般强势的模样。

　　戒正望着那一小团柔软的黑白相间的发，突然间门铃响起。
　　戒妈带些无奈懊恼的笑意，拍着额头跟戒说：“你看我这脑子，出去买菜居然把钱包忘记了。”
　　戒从鞋柜上拿起钱包，穿好鞋，对戒妈说：“还是一起去吧。”
　　戒妈嘟嘴，有些不开心，“怎么搞得像你妈连买菜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戒从后面伸手环着戒妈的肩膀，一边走一边哄她，“哪有，我妈明明最聪明能干、威武霸气……”
　　“净瞎说……”戒妈明明就偷着乐，还佯装生气，轻轻呼了戒一巴掌。
　　戒不闪躲，也不反驳，只看着戒妈，勾唇浅笑。

　　晚上戒妈做了好多菜，多到两个人根本就吃不完的那种。
　　戒妈不停问戒好不好吃，戒就很捧场地说好吃。
　　戒妈明明眼睛都亮了，还故意嫌弃：“你看看，这道菜好久没做了，果然没有以前做得好吃。”
　　戒说：“哪有，明明和以前一样好吃。”
　　戒妈笑到鱼尾纹都荡漾了，戒低头扒饭，却偷偷红了眼睛。他不敢去想，留戒妈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她都是怎么糊弄自己。

　　吃过晚饭戒说要洗碗，戒妈说不过，被他赶到客厅。
　　戒妈远远站着，捧着水杯。她看着儿子宽阔背影，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她其实，也不太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洗碗，什么时候把家务，做得那般麻利。
　　戒妈突然觉得，原来一转眼，时间忽得一下就过去，那曾小小、蹒跚学步的身影，转瞬之间，居然已顶天立地。
　　戒妈忍不住，也偷偷湿润了眼睛。

　　天底下有多少母亲，希望孩子永远小小，和自己相互依偎，天底下又有多少孩子，希望母亲永远年轻。
　　可惜，岁月，从不怜惜。

　　戒收拾好东西，把戒妈按进沙发里。戒看着好多东西都不顺意，跟戒妈商量该如何添置家具。
　　戒妈就取笑他：“你喔，要变管家婆咯。”
　　戒微微沉下脸，带一点无奈埋怨：“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戒妈眨眨眼，笑道：“这话听起来好熟悉。”
　　戒微愣，浅笑，是啊，这话听起来，真的好熟悉。

　　戒十一岁的时候，夜里发烧，戒妈半夜起来背他去医院，点着他的额头说：“不舒服也不知道早些讲，真不让人省心。”
　　戒十四，参加铁克禁卫军集训，回家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戒妈给他涂消毒药水，把蘸着酒精的棉棒直接摁到他伤口上，“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是不是就不要跟我说？身上有伤还不知道注意，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戒十八，正赶上铁克禁卫军军务特别忙的时候，全团上下吃饭没正点，饿到胃痛才想起来填补点儿泡面，戒妈赶到东城卫驻地，特别威武霸气地把他们四个挨个骂了一遍，她说：“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让家里的父母都省点心？”

　　让人省点儿心，这话戒妈为了戒，从小说到大，如今换过来，由戒苦口婆心。

　　是喔，时光好像就是这样，它让你从一个小孩子慢慢长大，也让曾经的大人，慢慢变回了小孩子。
　　所以如今，角色对换，只能由你一遍遍无奈地对她说：“能不能让人省一点心。”

　　戒最终还是尊重了戒妈的意见，没有换掉家里的任何一件家具。毕竟，这一点一滴，都承载着他和戒妈，满满的回忆。
　　戒在出神，戒妈走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戒抿嘴，不想说话。
　　戒妈抬手拢了一下发，叹道：“你终究还是要回去。”
　　戒回过身，将戒妈揽在怀里。
　　戒妈笑他：“耍什么小孩脾气。”
　　戒在戒妈的肩膀上蹭了两下，缓缓松开手臂，他说：“妈，我回去了。”
　　戒妈笑着点头，“好呀，下次回来，给你做松鼠鱼吃。”
　　戒说：“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戒妈说：“你们才是，你们四个那么辛苦，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戒点头应了，穿好鞋，向门外走去。
　　戒妈就站在门口，笑着看儿子渐渐远去。

　　其实，很多父母，在这一刻，都有一点醋意，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了一个孩子，然而这个孩子长大后，却并不属于自己。
　　戒妈当然也是有一点醋意的，但是她的儿子长大了，能破荆斩棘，能守护邻里，她没有道理再将他禁锢在这里。她能做得，就是为他保留一个港湾，让他疲惫归航时，还能有一个栖息之地。
　　或者说，她为能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儿子而骄傲。

　　你离开家，一次又一次，将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你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她满眼欢欣、满心欢喜。你不得不离开，去完成你应完成的事，你唯一应下的承诺，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好好的，她也好好的，然后有一天，当她需要你的时候，你知道，你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