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同人短篇集》穹鸢思云

4、有一种花开叫荼蘼

　　她说，开到荼蘼花事了，所有美好的事物到她那里，就都结束了。
　　记忆的开端，是一个身着纯白公主裙的小女孩独自站在废墟之上，手腕上用小小白色花朵编织的手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枯萎。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没有父母家人，没有同伴朋友，却有一身不可思议的能力和比普通人更漫长的时间。
　　这世上有许多无知自傲的人喜欢欺负弱小和排斥异类。
　　被别人叫做怪物，被别人冷嘲热讽，被别人追着欺负，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最后的麻木冷漠，六十年的时光，漫长的足够让一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变得冷酷强大，漫长的足够她习惯并改变这一切。
　　当欺负人的人和被欺负的人互换了角色，她嘴角眼底的不屑与冷傲，积累了对几代无知人类的恨意。
　　既然这个世界不曾温柔相待，那她又何必报以微笑。
　　所以，当那个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答应了他。
　　她管他叫父亲，她为他做事，她默默承受他毫无征兆的坏脾气与暴力，她知道他也会对他那两个宝贝双胞胎女儿宠溺的微笑，而她，只是他的一个工具而已。没有什么必要羡慕或者悲哀，她早已习惯，一个人活在这个糟糕的世界。
　　“统御整个铜时空的魔物“什么的，对她而言，其实根本无所谓。她所想做的只不过是报复，报复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和那些自作多情的人类。
　　只不过，就算那些自以为是的傻瓜倒在了地上，她空落落的心，似乎并没有会好过一点。鲜红的血气，吟唱着的，到底是谁人的悲哀。
　　“哎，你……会不会痛啊？“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排问她这个问题的女生，直到那个女生尴尬的转过头去。
　　会痛吗？也许，会吧。只是习惯了，所以麻木了吧。
　　“可你不一样啊，你只是失去了鞋子，你并没有失去双脚。你可以选择不一样的路，让自己不再被伤害。“
　　她低头，目光触及那双纯白的舞鞋，麻木了的心居然也会有一分羡慕。
　　她只能轻笑着道：“你至少还有人对你抱着期待啊，可是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宿命注定了你会活在光明而我只能行走在黑夜，我所能选择的路，根本就没有的可以选择。
　　“把你的便当给我吃吧。“
　　她还在诧异之中，他已经取走了她手中的便当。
　　他说他没有味觉，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用的，只要没有毒，就都可以吃。那种悲伤的表情，是在怀念吗？
　　天台之上，两个沉默着并肩而坐的人，各自吞咽的，是他们无法言说的心事。
　　其实，她与他都一样，他们所丢失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痛觉和味觉，而是心。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目标和希望，他们，都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他们是我的猎物。“
　　“我说了，不准你再动我的学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一刻她好生气好生气，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打赢的机会。
　　明明都是黑夜的产物，为什么他可以像个正义使者一样维持自己内心的正义，而她，却只能行走在黑暗之中，不公平，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他轻而易举的扣住了她的手腕，目光落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之上。
　　“你手上的伤，是谁造成的？“
　　“你管不着！“
　　这是她选择的路，没有退路的，只能就这样走下去。她迫切的想要逃离他的视线范围。那种目光，撕裂了心底被层层掩盖住的某道伤口，莫名的疼痛。
　　鬼使神差的，她又去见了那个送她舞鞋的女生。
　　那个女生说，她们是朋友。
　　那个女生说，荼蘼花是天上开的花，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恶自去除，怎么可能，这是多么讽刺的说法……
　　对她而言，荼蘼，只可能代表绝望的深渊，没有办法逃开的命中注定。
　　她与她，最终还是免不了战场上的相遇。
　　她说，开到荼蘼花事了，她，只能是一切美好事物的结束。
　　她说，她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她还是在正面对上艾莉儿的那一瞬间停顿了一秒，而那一秒，足够严炎的利箭将她击倒。
　　她败了，心里却轻松了。其实输与赢，她并没有多少是在意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到的是艾莉儿的笑脸。
　　“你不恨我么？“
　　艾莉儿说，其实她们都一样，是被恶魔操控的可怜孩子，所以，她不会恨她，她们还会是朋友。
　　她说不清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眼泪划过嘴角，却不再那么苦涩。
　　“艾莉儿，谢谢你，我想把这个送你。“她摊开手掌，一朵小小的纯白的花朵在她的掌心绽放。
　　“哇，是茉莉诶，唯一老师也喜欢茉莉呢。”
　　“茉……莉……你说这种花，叫做茉莉？“沉积在心底深处的时光被触动，有些记忆似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啊，说起来，唯一老师也是个可怜人呢。他的家人和族人都在六十年前不幸遇害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听说他的妹妹最喜欢的就是茉莉了呢。”
　　“六十年前？茉莉……“
　　“荼蘼，你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她想起了那日的天台，他悲伤的表情，他沉默的吃下了她的撒了盐的便当。
　　她想起了她唯一记得的那一天，六十年前的那一天，她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废墟之上，怀里抱着一个铺满花瓣的午餐篮。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为他做这么孩子气的事情。
　　躲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等他走进办公室，然后在漫不经意中看见办公桌上铺满花瓣的便当盒。
　　她看到他就那样傻傻的愣在了原地，她看到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流出，她看到他的悲伤与惊喜，她听到他在喊一个名字。
　　“茉儿……茉儿……“
　　茉儿……茉儿……
　　那些被积压在心底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出口，在那一刹那，汹涌着占领了她整个脑海。
　　旧时的阳光温暖，草地柔软，她带着王子哥哥亲手做的花环，她曾说过傻傻的话，她曾许愿，与她的暝王哥哥永远在一起。
　　“暝王……哥哥……“
　　也许艾莉儿说的是对的，荼蘼花开，恶自去除。
　　这个世界，并不尽是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