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同人短篇集》穹鸢思云

2、爱若无悔（下）

　　那个人从此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阿香后来不止一次的去过那家他驻唱过的酒吧，可是没有人记得有过一个他，就连那种被称为95能量水的奇怪饮料也伴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在半夜突然惊醒的时候，阿香展开手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日将他揽在怀里时那种湿热浓稠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的触觉。
　　像是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心里被掏空了一大块，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上。
　　刘备近来恢复的状况是喜人的。
　　他已经能够自如的在房间里行走了，只是身体还是很虚，武力，自然也还是没有什么显著的提升。
　　他握着阿香的手给与关心和安慰，阿香感受着他的指尖弯曲过来搭在她的手背，指腹虽然也有些粗糙，却不是因常年练琴所致的那种茧。
　　“备备，你能给我弹琴听吗？”
　　刘备僵了一下，笑道：“阿香，我今天有些累了，明天好吗？”
　　“好。”阿香乖巧的点了点头。
　　从刘备房间里出来她有些许的失落，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来到江边，她不由得想起那少年眉眼带笑，想起他认真时的模样。
　　那少年微长的发稍稍烫过，用发胶收拾向后固定起来格外耍帅。
　　那少年戴一个银白色半脸面具，在酒吧昏暗灯光下，出场就有一种华丽的神秘。
　　那少年喝一种独特的淡绿色饮料，又苦又辣又涩，实在是奇特。
　　那天她也是因为喝了点酒才会大着胆子，先是抢了他的饮料，后来又要抢他的面具。
　　她只是看见他面具下紧紧抿着的嘴唇就知道他有些生气了，可她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拉着她到酒吧外面，她记得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歌真的唱的很烂……不过你的吉他弹得挺不错的。”
　　他紧紧抿起的嘴唇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后来他开始帮她出谋划策，帮她照顾五虎将，帮她做许多事。
　　虽然他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流浪客，可是她就是信任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就是拥有那种能让人自愿地敞开胸怀的魅力。
　　最后还是他自己拿掉了面具，为了不让阿香再为如何在刘备缺席的情况下保全东汉众人的利益这个问题而劳心劳力。
　　她曾多次幻象过他银白面具后那张脸的轮廓，可是她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熟悉。
　　五虎将也在那一瞬间脱口而出喊了他大哥。
　　斜长的刘海分向两边，露出漂亮的眉峰，一双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光华内敛，气质清冷。
　　其实还是和之前那个低调到有点平凡、因为担忧着时空秩序而遇事畏手畏脚的刘备有着很大的不同的。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只是看到他的下半边脸就能猜透他的情绪了，那是因为他和备备实在是很像。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长的像吗？

　　江水滔滔，自西向东，一去不返，就像人的一生无论有过多少悔恨过错都不能回过头重新来过。
　　他说过他不喜欢战争，尤其不喜欢为夺权而起的战争。
　　可是那天清晨，他还是提着吉他一步步踏上了高台，晨光熹微之中他单薄身影笔直挺拔，义无反顾。
　　他对落后他一步的阿香露出自信的笑容，他说：“我们会赢。”
　　激昂的乐章从他指尖下流淌，有金色的光将他笼罩，有风从身后而起，是他教诸葛许诺给大家的东风。
　　有高台下的将士从下往上仰望他被光芒笼罩的身影，崇敬如天神。
　　阿香默默的从后面注视他的身影，战场上的他很不一样，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强者的气场，像那些久经沙场的的将军一样，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杀伐果断。
　　因为离得近才看得清他单薄身躯在微凉的晨风里其实也会有轻微的颤抖，但站在远处的那些将士呢？他们只能看到他的挥洒自如。
　　对己方将士是鼓舞激励，对敌方将士造成莫大的心理压力，然而只有她知道，其实他撑得也很辛苦。
　　阿香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讲的请自己对他的感谢，一直以来默默无悔、不计付出的支持和照顾。
　　乐章已经进入最后一个章节，其实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一只长箭破空而来，然而他也只是皱了下眉头侧了侧身子。
　　金色光芒和黑色外套成功的模糊了阿香的视线，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划下，用砂石粗糙堆起的高台下传来将士们庆祝胜利的欢呼，他笔直身影才晃了晃缓缓地倒下，鲜血浸染衣襟，绽放绝地的曼珠沙华。

　　“我要你答应我你会幸福。”
　　“我要你答应我你会幸福，会好好的活着，不为别人委屈自己，哪怕有天，那个人是……刘备。”
　　如果不是因为爱，如果不是因为深深爱着，有谁会不计一切代价的付出，只为让另一个人能够幸福？
　　可是那一刻，面对他认真诚挚目光，面对他深沉温柔的爱，她竟落荒而逃。
　　没能想清楚的事，直到这一刻才明了；没能等到回应的爱，却再也不能允许她认真回应了。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一滴泪滑落脸庞，滴入清澈江水消失不见。
　　她以为她已经找到了答案。然而如果此刻他在身旁，想来应该还是会无奈苦笑的吧。
　　兜兜转转又回到相遇的那间酒吧，酒醉心事，朦胧中似乎在眼前看到了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前的备备和再也回不来的他。
　　他们都爱对她笑，温柔的，宠溺的；他们都很会弹吉他，流利的，潇洒的；他们对时事的见解都是深刻的、独特的，行事作风都一样的谨慎低调。他们还都有一样的坏习惯，经常熬夜，不记得喝水，有一模一样的挑食习惯。虽然一个是有点傻傻的但是很可爱，另一个是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很贴心。但他们真的很像，宠着她，但不会拘着她，理解她，但不会纵容她。他们啊，真的很像一个人，性格上稍稍有些变化的一个人。
　　一个人？阿香撑着吧台突地坐了起来。
　　回到曹家小馆，她打开了那个房间的门，整个房间还维持着那天清晨他离开时的模样。
　　从备备那里借来的木吉他安静的立在架子上，乐谱散乱的放在桌子上，还有一杯早已凉透了的水。
　　他真的是走得太匆忙，被子也没有叠，乱糟糟的摊在床上。
　　她按着从前备备的习惯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那里安静的躺着一台小型DVD播放器。
　　插上耳机按下play键，耳机里竟然传来了她自己的声音。
　　抒情摇滚，带着直达心底的绝望和悲伤，却不是她所熟悉的那首够爱。
　　星空在闪烁
　　而你的眼泪悄悄滑落
　　当你放开了手
　　离开的时候
　　有没有一点舍不得我
　　当你放开了手，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一点舍不得我？

　　那夜星光璀璨，像他们初遇的时节，他牵着她的手，带着粗糙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如此不舍。
　　如果知道某些真相的代价注定是失去，她宁愿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说过。
　　可她还是知道了，她爱上的人，她最爱的人，叫做呼延觉罗·修。
　　命运是如此的残忍，默认他们相爱，却不允许他们相守，无论彼此靠的有多近，他们之间，始终相隔着一个时空的距离。
　　倒带删除，是他亲手，埋葬了他们已经那么不容易了的过去，埋葬了他们之间可望不可即的爱情。
　　阿香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选择离开的他会回来。
　　阿香不知道在那些个选择了默默相伴的日夜里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阿香不知道当他看到她牵着刘备的手嘘寒问暖、日夜照顾的时候他都在想什么。
　　阿香不知道当他不得不以那样的方式期许着在未来没有他相伴的日子里她能过的幸福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心情。
　　她以为她找到了答案，可是她没有。
　　那才是最爱她的人啊。
　　那才是她最爱的人啊。
　　她到底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如果最终，你还是喜欢上了他，那我会在遥远的地方为你祝福，为你弹奏只有你能听得够爱。
　　那时他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光，可是她却看不懂他内心的曲折和不舍。
　　“他一直希望你能过的好，过的幸福。”她最终还是凭着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寻到了还留在银时空负责善后的戒，几个月后再一次接触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子，戒才心情复杂的觉得自家弟弟或许真的没有选错人。
　　可是这样一来，修的希望，可能就无法实现了啊。
　　不过也好，刘备那样的小人是配不上这样聪慧坚韧的女子的。
　　“可是我却害了他，我竟然没有认出他，还拜托他代替刘备，我真是傻。”自从断断续续的回忆起了所有的事情，阿香就没有停止过自责，她的修，那么爱她的修，却是为她而死……
　　修饰下的眼袋仍然红肿，即使是戒也不由得也有些心疼，有些话他本不想说，可是最终还是说了：“其实，在回来银时空之前，他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
　　“什么？”阿香诧异的抬起头。
　　“铁时空出了一些事情，修他动用了家族禁术，打破异能极限的代价就是生命力的不断流逝。”
　　“如果他最后的……就是能够再多陪伴你一段时间……我们拒绝不了他。”
　　阿香突然明白了那时他看向她的眼神和未说出口的遗憾。
　　“我今生最大的遗憾……”
　　他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着她长长久久，直到满头白发，蹒跚牵手，看晚霞落尽。

　　风不止息，温柔缱绻，就像他无言的爱意，深沉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