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同人短篇集》穹鸢思云

1、爱若无悔（上）

　　如果最终，你还是喜欢上了他，我会在遥远的地方为你祝福，为你弹奏只有你能听得够爱。

　　长箭贯胸，他笔直挺拔身影在一片庆祝胜利的欢呼声中缓缓倒下，鲜血浸染衣襟，滴落绝地的曼珠沙华。
　　站在他身侧的阿香下意识地环住了他下落的身体。
　　“我们赢了。”倚靠在阿香环住他的怀抱里，他微微低下头，竟冲她露出了一个有点儿孩子气的笑容。
　　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蒙了的阿香却只顾得扭过头大声地呼喊医生。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终于做到了大人认为他做不到的事情而期待着一个表扬却被忽略，他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医生迅速地出现在身边，阿香跪在沙地上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上半身让他侧躺在自己的腿上。
　　他却推开医生的救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单手握住箭尾猛地拔出了贯穿自己胸口的箭矢，鲜血喷涌而出，坚毅如他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本就苍白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几分。
　　习武之人皆知贯穿伤不得轻易拔刀，否则轻则内脏破裂，重则危及生命。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不惜命的人吗？
　　“修，修！”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可以清晰地感受他身体的颤动，看着他呼吸困难、眼神也开始涣散，阿香开始不顾一切地呼喊起他的名字。周遭的士兵抬起头都是诧异的目光，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修，修！”
　　阿香急切的呼唤声似乎起到了作用，他费力得挪动了一下头，目光定定地看向她。
　　“修，撑住，撑住啊！”阿香紧紧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弯曲过来搭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冰凉，指腹有一层触感粗糙坚硬的薄茧，就像……就像那时候曾多次牵住她的那双手一样。
　　阿香一下子愣住了。
　　一旁的医生麻利的把带有止血药的白纱布按在了他的伤口上，担架也已准备就绪了。
　　可是他不肯上，阿香愣愣地握着他的手，一时也忘记了催促。
　　“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他躺在她的腿上，依偎在她的怀抱里，他的声音很轻，尽力勾起的微笑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模样。
　　阿香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刚毅脸庞，换来他一声悄不可闻的叹息。
　　他最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缺氧造成的晕眩已经让他看不清近在眼前的她的模样，可是呢，还放不下的眷恋要叫他如何放手？
　　“我今生最大的遗憾……”
　　眼前迎来一片不受控制的黑暗，疼痛一点点麻木，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浮起来一样。他仿佛是回到了初遇时节，那夜星光璀璨，一跃而起的短发女孩笑容灿烂、精灵古怪……
　　他枕着她的腿，侧脸安详得如同刚刚睡熟，可是逐渐冰冷的身体却再也无法回暖。
　　他最终还是带着放不下的眷恋和未出口的遗憾告别了这个世界。

　　“修！不要，不要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伏在他的胸膛上大声地哭泣，可是那里却再也感受不到心脏有力地跳动。
　　阿香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可原谅的罪人，一个自私自利的可恶的混蛋！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自私自大的想法而害死一个无辜的生命？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如果不是遇上了他们，他就不必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地帮他们出谋划策。
　　如果不是遇上了他们，他就不必冒充刘备、谨谨慎慎的活在别人的虎视眈眈的目光里。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请求，他也就不必出现在战场上，不必指挥千军万马，不必耗费体力武力地弹琴助战，不必承受突如其来的箭矢，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无生机的倒在这片土地上。
　　如果不是那时她硬要窥探他银色半脸面具后的真容，他是不是还无忧无虑的活在那间酒吧里，弹着他最喜欢的摇滚，总是要喝一杯口味奇怪的95能量水？
　　“不怪你。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身边突然响起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阿香隔着泪水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缓缓蹲在自己身前。
　　那人伸出手轻轻地拭去滴落在修脸颊上的泪水，他努力扬起一个微笑，眼角却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忍着没有掉落。
　　他说：“修，我来带你回家。”
　　阿香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庞，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人。
　　那人并没有在意阿香突变的神色，他对阿香说：“我是修的哥哥，我来带他回家。”
　　细看那人的脸庞确实与修有六七分的像，想到是她害的他与家人天人永隔，阿香避开那人的眼睛，再一次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对不起……”除了这一句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戒没有说话。从修那里听说了那么多与阿香有关的事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与她正面接触。他没有见识过她的聪明机智，他没有见证过她的善解人意，他只觉得她有些天真又有些傻，可是只有她能让修放下所有的负担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只有她能走进修那冰封了多年的内心，让他爱得不管不顾、热烈疯狂。可惜也是这个她，直到最后也没能认清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刘备与修之间，她到底还是做了那个错误的抉择。
　　戒从来没有觉得记忆删除术是如此的可怕。原来那一道咒语不仅可以抚平记忆的褶皱，改正时空的错乱；甚至连心底最真最深的感情，也可以扭曲得让人再也记不起原来模样。
　　可是也许就像修说得那样，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孙尚香，你最好记得你答应过修的事情。”戒从阿香松开的手里接过像是在熟睡的修，小心翼翼地呵护在胸前。
　　“你要带他去哪儿？”阿香跟随着戒的动作踉跄着起身，她跪的太久，双腿麻木，膝盖以下有一片片被砂石硌出来的青紫，甚至还有的地方被尖锐砾石划出了血痕。
　　戒微微有些动容。
　　“我会带修回家，让他……至于你，就记着你与修之间的那个约定，好好的生活吧。”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单纯女生，戒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可是此刻也没有宽慰她的心情。只是既然修的心愿如此，戒也希望修的希望可以达成。
　　风起，人无影踪。

　　阿香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想起七日前好像就是在距这里不远的地方，少年曾慵懒地倚着江边的栏杆与她说笑。
　　刘备自那日遭曹操偷袭后就卧床不起，她希望他能以刘备之名到战场上去鼓舞士气。
　　“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的。而且输赢的责任也由我来承担，你不用有压力。”她记得那天她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会赢啊？”江风徐徐吹得他舒服的眯起眼睛，双手撑着栏杆的动作虽然做的随意却对她有种比刘备还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点让阿香不太爽，所以她就故意地挑了挑眉毛说：“你又不像我家备备，既是多才多艺又有雄才大略，你没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模样，决绝果断、冷静自若，可比你强多了！”
　　“他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好？”
　　“那当然！备备最好了！”
　　他似是有一瞬的失神，皱着眉头的苦笑因掺杂了太过复杂的情绪而显得古怪，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对着江水说了一句她没有听清的“你喜欢就好。”
　　“阿香，我们来打个赌吧。”整理好心情，他再次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就像他一直都是这样好心情一样。
　　“什么赌？”阿香也活力十足的看向他。虽然想到备备现在还不能起身，阿香也有一瞬的苦闷，不过想到备备说的不放弃就会有希望，她就又振作了起来。
　　“如果这一战我打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看着她，是不同于说笑时的认真，他说：“我要你答应我你会幸福。”
　　心跳好像漏掉了一拍，她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要你答应我你会幸福，会好好的活着，不为他人委屈自己，哪怕有天，那个人是……刘备。”
　　阿香无法再去看他那双与备备简直一模一样的深邃黑色眸子，侧过身去面对自西向东滔滔不绝的江水，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才回答道：“我当然会幸福啊，我和备备，我们……会幸福的……”
　　“对不起……”她低着头跑开的动作简直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被吓到了啊……”他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身影自我喃喃，有些不安的挠了挠头。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像了电视剧里得不到女主真爱的男二悲情的表白，可是他真的不能说自己对阿香的感情那不是爱，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是最真挚的爱啊。

　　阿香从来不知道他与刘备之间的交锋，就像她从来都不知道刘备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欺骗她，那些失去了的武力指数是恢复不过来的，因为刘备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他拖着日益虚弱的身体为刘备挣得功与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刘备在以后漫长的不能有他参与的时光里待他的阿香好一点。
　　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赤壁之战，这一役，他是必须要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