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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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谢桑没想到杜蜃打了个回马枪，赶在自己出院前又回来了。
他拎着两大盒本市著名私菜坊的外卖，刚进门就见谢桑收拾整齐，拿着钱包手机一副轻装上阵的模样。
“——你这、这就出院啦？”
谢桑怕他又叨念整容的事，利索钻进洗手间，几十秒出来，额头上多了一块大号OK绷，上面还画了个痛哭流涕的小人。
杜蜃：“你慢着点，轻微脑震荡勒！”
谢桑啊了声，恍然大悟：“怪不得，刚起来的时候晕得厉害，原来还有脑震荡。二少，您看看是不是该给点伤残补助什么的，发个见义勇为奖也凑合！”
杜蜃见识有限，实在没跟谢桑这种人打过交道，啊啊两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堵在门口词穷，谢桑又不敢上前踹人，只好跟他大眼对大眼。
谢桑是个公认的雪肤红唇、杏眼琼鼻的美人。
杜蜃被看得满脸桃花窜，狼狈避开脸，目光在墙面上游离不定，但仍站在原地，十分坚持：“你应该听医嘱，卧床观察两日。”
谢桑心想，姑奶奶就要被夺|权流放了，还卧床，我艹还差不多！
杜蜃岿然不动的立在门口当门神，立誓要把这个医生口中“处于危险期”的病人劝回病床。
谢桑表情是感动的，但内心是崩溃的。
她十分无奈的抄起手机按了串号码拨出去，那边很快接起。
还没等她询问，前杜氏法务顾问孙喵喵先生气急败坏的骂道：“好你个谢桑，敢跟老娘玩阴的，二少刚回来就抱上大腿了是吧？说调职就调职，留他妈一堆破事让老娘帮你擦屁股！”
电话那头人声鼎沸，现任杜氏财务代总监孙喵喵先生冲着财务室二十来号人吼：“都他妈的给老娘小点声！”他回过头来继续开骂：“你手下这群垃圾都他妈是吃干饭的吗？三十六个小时了连份报表都搞不出来，还敢跟老娘要加班费！加你娘的费！……我告诉你们这群垃圾，我再给两个小时，三点之前报表搞不出来全他妈的去人事部领单子结账走人！……谢桑，老娘现在没时间跟你闲扯淡，你给老娘等着！”
电话啪的挂了。
谢桑捂着额角的OK绷，觉得轻微脑震荡加重了，满脑袋都是浆糊，半响说不出话来。
杜蜃闷闷道：“对不起。”
谢桑心碎成渣，闭上眼睛摔在病床上，连气都不想喘了。
她的小金库啊，当牛做马十多年才攒的小金库啊，搞这么突然都没办法把小金库摘出来啊！嘤嘤嘤宝宝心里苦，宝宝不敢说。
杜蜃惊慌失措扑上来，伸出两根手指颤颤巍巍探鼻息。
没有。
杜蜃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按呼叫铃一边喊：“喂喂喂，你怎么了啊啊啊！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医生医生医生！”
谢桑被吵得胃酸都快吐出来，一把拽住小鲜肉的手，有气无力道：“二少爷诶，别再折腾老奴了，容老奴歇会儿再帮你开疆扩土征伐天下。”
“你死不了吧？”
谢桑简直想抓把马粪塞这张臭嘴，奄奄一息道：“老奴贱命一条，想死也难。”
事实证明，谢桑确实是贱命一条好养活，一觉睡醒带着二少爷出了医院，打道回府。
可怜她的心肝宝贝龟儿子饿得从卧室爬到厨房，扒开了冰箱扒拉冻肉啃，啃得面目全非血流满地门牙都掉了一颗。
谢桑抱着龟儿子嚎啕大哭：“儿啊，那杀千刀的地主老财差点就弄死你娘了啊，娘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咱娘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儿啊，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杜蜃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谢桑嚎完，翻出医药箱给龟儿子上了药，又从水族箱里捞了条巴掌大的鲫鱼剁块喂她龟儿子。
伺候好龟儿子吃饱喝足，又送到床头盖上被子，还唱了会催眠曲，谢桑才发现杜小鲜肉还站在门口。
看上去有点傻不拉几的。
谢桑这套位于黄金地段的公寓面积很大，大到有个七十多平的小花园供她种花栽树搞菜园，主次卧都自带步入式衣帽间和卫浴以及大阳台。
谢桑打开次卧的门，恭迎杜二少爷入住。
杜二少爷突然发现自己死活要来照顾“恩人”的举动似乎有点……恩，不合适？
他在门口别别扭扭：“要不我还是住对面那家酒店吧，每天接你上下班，三餐按时送？”
谢桑拍拍门板：“二少爷，做事得有始有终。”
哼——她才不会说是觊觎小鲜肉呢。
同居的美好日子是来得那样的突然。
谢桑偷偷摸摸窥视小鲜肉。说窥视不是特别准确，谢桑素来脸皮厚，仗着是主场作战，光明正大的吃起豆腐。
一大早两人啃完杜蜃牌面包牛奶，她装模作样的帮人看起手相来。
杜二少爷有一双很男人的手，骨节宽大，指甲利落，掌心干燥，甚至有做手工活落下的厚茧和疤痕。
“啧啧，你这爱情线渐有渐无，前景堪忧啊。”说着就摸上小鲜肉的手，“咦——你看这里有道小岔纹，再往后一路通达，也就是说过了这个坎，二少你的爱情前程一片光明道路平平坦坦咯。”
杜蜃隐隐觉得有点别扭，又不知道哪别扭。
谢桑这人太会看人脸色，立时没有半点烟火气的放了杜蜃的手，转而逗起龟儿子。
龟儿子独霸一方，耀武扬威的蹲据在桌上，面前是一只康熙粉彩蝠桃盘，价值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当年在街角路边，谢桑以为捡了漏，连盘子带龟统统买下，结果盘子是景德镇批量仿的，金钱龟是颜料染的——那群黑心肝的造假贩子。
后来盘子留下来当食盒，金钱龟养成了宝贝龟儿子。
自己瞎的眼，跪着都要唱赞歌。
吃过饭，杜二少颇为自觉的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洗刷刷。
谢桑开了电脑大致浏览门户网和工作邮件。
第一个邮件便是董事会通知，当中一片红字“关于调整谢桑女士职务的议案”。
会议时间是上午9:30。
谢桑看了系统时间，8:20，也就是说在70分钟后，杜氏CFO的头衔就要从她脑袋上飞走了。
她抱着龟儿子痛哭：“小白菜呀，地里黄呀，被撤职呀，倒了霉啊。”
杜蜃尴尬的听着，联想起收到的文件，知道谢桑调职大部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有心想安慰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帮她讨公道，可他连杜氏大门在哪都不知道。
他一时之间没了办法，只好埋着脑袋拖地板。
外边天光大亮，谢桑生怕再出点什么意料之外的事饿着她家龟儿子，特地翻出多年未用的双肩包背上龟儿子，领着二少爷迎着朝阳奔向杜氏总部大楼。
杜氏总部大楼是本市标志性建筑，从里到外只有一句话：“老子有钱。”或者：“老子很有钱。”
前台小妹不着痕迹的拦在两人面前，恭恭敬敬道：“谢总，早。”
“早啊，绯绯。孙喵喵先生到了吗？”
“孙总和财务室昨天通宵加班，现在全员都在。您——”
这不怪前台，昨天法务部的老大突然调去代管财务部，且御史刚走，又不见谢桑这个正主出现，公司上下议论纷纷，大都猜测账务有问题谢桑出事了。
这时节谢桑又突然出现，容不得前台多了几分小心。
谢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脸上依旧笑着：“杜董交代，让我跟孙总交接点事，不如你先帮我问下孙总现在有没有时间。”
这个时间点正值上班高峰，一波接一波的人或揣测或议论的从两人身边走过，窃窃私语声句句不落的听进两人的耳。
杜蜃越听越是气愤，越气愤越觉得对不起谢桑。
他本来就不知道他爸吃错什么药，误伤了谢桑不说，还要撤人家的职，底下人居然当着面就敢说三道四，连自己都听着难受，想必谢桑更难受，而她所遭受的这一切全部源于自己。
他心里有点窝火，又有点愧疚，不知道该帮谢桑做点什么来弥补。
前台打了个电话，片刻后回复：“孙总在办公室等您。”
杜氏CFO办公室里里外外都是谢桑的风格，落地窗十分宽大，大大小小的花架子星罗棋布的点缀其间，水族箱足有十来个，不熟的人恍眼看过去连办公桌都找不到。
花架子掩映里、红木办公桌后。
孙喵喵拍桌子冲着手机吼：“你问我去年三月的单据在哪？老娘昨天才坐到这个办公室里听你们这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玩意儿给我拆东墙补西墙，现在你还有脸问我去年的单据！去年的单据你拿去擦翔了吗？！找，给我去找，找不到滚去人事部领单子结账走人！”
他啪的一声把手机摔桌上，拿起座机按前台内线：“姓谢的王八蛋跟她那龟儿子一样四肢不全吗！爬楼梯都到了，他娘的现在滚哪去了！你跟我讲的人呢人呢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