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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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知是夜色撩人，还是往事不可追忆，两人静静躺在座椅上仰望如水月光。
直到东方渐白，日升月落。
杜蜃调转车头：“她姓谢……是吗？”
谢桑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恍若未闻。
刚进大厅，旁边餐厅吃饭的杜大少别有意味的看了两人一眼，朝主位说：“爸爸，老二回国还没几天就开始夜不归宿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哟……谢桑，大清早的你这是刚从哪儿回来呀？难不成你俩昨晚上一起出去潇洒了？怎么不把我也叫上。”
杜蜃正要反唇相讥，袖口却被拉住。
“大少昨晚不是和林影后一起喝茶来着么，怎么舍得跟我们走。”谢桑不阴不阳的回了句，紧接着从随身拎着的文件包里拿出份文件走过去，“杜董，凤凰山项目涉及投资额巨大，我和二少这几日正研究来着，昨晚上找荣相谈事，多喝了点酒，就在外头歇下了。”
杜长安没有接：“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家里养司机干什么用的，以后记得给家里来个电话。”
谢桑点头应是。
“我看孙喵喵交的报告，资金已经到位了？”
“找银行借贷了一部分，其他的空缺想办法补了一部分，剩下的等地产手续办下来再抵押或者找人合伙。总有办法。”
杜长安挥挥手：“这些都是小事，你先换衣服下来吃饭。”
凤凰山地处湘西，绵绵青山不尽，滚滚长河不歇，暴雨后铺天盖地的负离子空气不要钱的供人呼吸。
向导小刘矜矜业业的扶了扶眼镜，毕恭毕敬的指着窗外某处：“杜总，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凤凰山核心区域，您看那一片是温泉比较集中的区域，大小上百个泉眼。今后不管是做成度假村，还是开发高档别墅区都是非常好的卖点。”
七座的奔驰商务车坐得满满当当。主任张胖子一人独占排两个位置，挤得商务车的主人——此地颇有名气的建筑商恨不得变成块烧饼贴在车窗上。谢桑作为唯一的女性兼甲方拍板人独占一座，勉强半睁着眼睛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听两句。
杜蜃正儿八经的拿着文件认真听，不时还做个笔记画个圈。
惹得张主任和建筑商文明了不少，一路上废话少了不少。
这一行七八辆车浩浩荡荡进了凤凰山，车身上挂了横幅标语，乱七八糟的类似“热烈欢迎杜氏集团考察凤凰山旅游项目”“市政府大力支持凤凰山旅游开发”。
前方是辆新闻车，开了后门架着摄影机，前前后后跟着不少随从车辆，知道的是金主来投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婚车队来了。
张主任粗胳膊一抬：“谢总一路辛苦了，等到目的地一定好好休息几天。”
按照惯例，“休息”无外乎吃喝玩乐，买单的自然是贴在车窗上的建筑商烧饼兄。
“客随主便，听张主任安排。”
“几位领导老总，现在路过的这座山峰有个非常吸引人的传说。”办事员兼向导小刘使出十八般武艺，一路指点江山间或掺着野史杂谈，把这凤凰山讲得人间仙境不为过。
“杜总谢总，小刘是本地山民，对各种传说知之甚详。小刘，别卖关子了，跟我们讲讲。”
“是，主任。”小刘清清嗓子。
“话说清末战乱，有个盐运使带着家人逃命至此，人生地不熟的撞进盘踞于此的大山匪手里。除了年方二八花容月貌的嫡出小女儿，盐运使一家子上下几十口统统见了阎王，几十箱的金银珠宝也被山大王吞了。盐运使小姐忍辱负重当了压寨夫人，还给山大王生了个大胖小子，在满月宴那天，盐运使小姐一把毒|药掺进酒缸里，毒死了满寨子大小山匪，自己也抱着幼儿跳崖自尽，留下几十箱金银珠宝不知去向成为传说。”
建筑商烧饼兄挪了挪屁股，迎合的笑道：“这个我也听说过，后来还有人在河滩边捡到过几个金元宝，这个传说才有板有眼的传开了。”
“可不是，二十多年前，我有个远房表哥在河边捡到过一只凤钗，当时还上了报纸，招来不少外乡人扛着铲子满山转悠。”小刘笑着道。
“还有这等事儿？”谢桑笑着问，“小刘见过那支凤钗吗？”
“没有。我表哥家里穷，早卖了换粮食吃了。”
“那到是挺可惜的。”
逗笑的逗笑，迎合的迎合，捧场的捧场，旅途十分愉快。
忽然前面拐角处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喧闹尖叫声传来，小刘反应最快：“前面滑坡了，快刹车！”
已经晚了。
最前面那辆越野大半个车身埋在土石里，跟着的几个车往回退，车上的人都下了车远远站着。
很快有人气喘吁吁地跑来：“那个车是杜氏的随行人员。”
于此同时，杜蜃打开车门下车。
“二少！”谢桑没有拽住他。
张主任急了，冲小刘吼：“这这……这哎！赶紧着打电话叫救援啊，还愣着干什么！”
谢桑砰的甩开车门追了上去。
建筑商看着被压变形的商务越野车气得直跳脚。
“二少！二少！杜蜃你给我站住！”
杜蜃回过头，指着泥石掩盖下的半个车屁股，“我先去试着打开后备箱，看能不能从后备箱里把人拉出来，你去找工具，千斤顶绳索之类的，要快！”
已经里滑坡的地方很近了，山石还在不停的滚落下来，公路另一侧已经大半塌下去，被困的越野车堪堪停在塌方边缘，半个轮胎已经悬空，眼看着就要随着不断滑坡的泥石滚下去，下边是波涛汹涌的凤凰河。
越野车里传来尖叫哀嚎和哭声。
杜蜃再也没有停留，试探着走向被困的越野车。
“我是杜蜃，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
“救命”“救命”“杜总救命啊”
乱七八糟惊声尖叫。
“小柳在吧？”
“在，在！杜总救命……”
“我问你答，其他人不要说话。车里有几个人？伤亡怎么样？有几个人能行动无碍？”
隔了大概半分钟，小柳冷静回道：“总共五个人，司机和副驾驶的王晴没有声音……”他顿了顿，忍不住带着哭腔道：“我坐在司机背后只有头撞破了，张丘坐在副驾驶后面被砸伤出血很虚弱，赵川呈在最后排右腿骨折了……杜总，救救我们……”
“救援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情况不太好，车子左后轮悬空，随手时可能翻下去。我试着打开后备箱，如果打开了，我先把后排的赵川呈弄出来，小柳你和我再把张丘弄出来。”
“……好。”小柳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
车身已经变形了，后备箱只能打开三十多公分，车身不停的往悬崖边倾斜。
杜蜃转身朝背后看。
谢桑远远站着，双手环胸，冷漠的看着他。
杜蜃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咬牙又掰开了十来公分。
后备箱里伸出一只手，是赵川呈爬了出来。
周围这才反应过来的人，赶紧上前把人抬了出来。
紧接着是满脑袋鲜血的小柳。他有些不敢看杜蜃的眼睛，“张丘出血太多，已经休克了，我……我搬不动他。”
杜蜃闭上眼，疲惫的说：“你先去安全的地方，我再想别的办法。”
本来一个在车里推，一个在车外拉，很容易便能把一个大出血休克的人送出车外，但是现在车里没有帮忙的了。
命只有一条，他能够理解小柳的做法，但是却没办法认同。
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的没了。
杜蜃试探着往车箱里探去，浓重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车身轻微晃动了一下。
在旁边接应的人百着脸哆嗦着道：“杜……杜总，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救了两个出来了，已经尽力了。”
泥石不停的滚落，车身又动了一下。旁边帮忙的人已经忙不迭跑了。
杜蜃伸手抓住了张丘的肩膀，拽着他肩上的衣服往外拉。
就在这时，他感到脚底一松，周围是凄厉的尖叫。
泥石裹挟着越野车，往下坠。
“杜蜃！”
他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他回头，是谢桑惊惶的脸。
本报讯：据初步数据统计，凤凰山滑坡事件已造成至少七人死亡，两人失踪。其中失踪两人为杜氏集团高层。
杜宅。
杜长安看着报纸，报纸上登着一幅照片，照片上那瞬间谢桑扑上去死死拽住杜蜃的衣服，两人一起坠掉下去。
“找，都给我去找，挖地三尺的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挂了电话，慢慢把报纸揉在掌心。
“你跑不了的，谢桑。”
凤凰山是典型的卡斯特地貌，多溶洞暗河奇山怪石。
谢桑紧贴着墙面，缓缓出了口气。
这是凤凰山众多暗河中不知名的某条，不知名的某段某个拐角。
四周漆黑，河水冰冷刺骨。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杜蜃在什么时候撞破了头，现在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河水缓慢的往上涨，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谢桑心里暗骂，居然遇上了地下河里的虹管地形。
前路不明，后无退路，还有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病得只剩一口气。
难不成坐以待毙，等着河水上涨被淹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