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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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临湖，仲夏之夜，月明星稀，大片大片的荷叶亭亭玉立。
近年来杜长安已经不涉及具体事务的处理，略略嘱咐几句便把会议室留给谢桑。
谢桑起身送他出门，杜长安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伸手捏住她下巴，表情和善，手上了力道和说出的话却让人笑不起来：“杜蜃是我的儿子，你要记住这件事。”
谢桑垂眸，整个人是种温顺的模样。
杜长安似乎满意于这种温顺，仔仔细细看了眉梢的伤口一眼：“恢复得还不错，过几日找个整容医生处理一下。你也快三十了人了，没事大半夜还跟群十七八的小崽子飙车？”
“看了拳击，情绪有点控制不住。”
“还在吃药？”
谢桑点头又摇头：“可能是伤还没好有点后遗症，刚才飙车的时候有幻影，我怕出事，在路上吃了两颗。”
杜长安：“今天太晚了，明天让老唐过来复诊。阿桑，日后时间还长，你不要把自己搞废了。”
谢桑低头应是。
“好了，进去吧，伊势的事情你斟酌着办。”
伊势反客为主，正在烹茶，夹了一杯放在她面前：“看来传闻不假，杜董待谢桑小姐格外优容。”
谢桑：“伊势先生深夜来访，是来过问我杜家家事的？”
“在杜家的地盘谢桑小姐似乎应该是……放松的，但是在大观电梯我发现谢桑小姐戒心很重。”伊势一笑，“鄙人只是好奇，谢桑小姐勿怪。”
“好奇心杀死猫，”谢桑耸肩，“而且我会责怪。”
“哈哈，谢桑小姐真是个爽快人，”伊势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道明来意了。”
“请讲。”
伊势放下茶具，脸上的轻浮表情也收起来，“我是来借道的。”
“怎讲？”谢桑心里有点底，反问，“三利财团家族庞大，势力遍及各国，在本地也不乏根系，向杜氏借道——”
没说完的话是你在开玩笑么。
伊势交底：“事出突然，三个小时后船就要上码头，在本地也只有杜家能够帮这个忙。”
谢桑心道，原来是别的接应码头出事了，只能半道转航线送到本市来，而且船里装的还是重货。她联想最近接收到的各种消息，大概圈定了这批重货的几个买家。如果真是这几个买家，那这批货要得就非常急了，难怪伊势大半夜的找上门来。
她漫天开价：“时间太仓促了，我不能保证完全安全，不如先让船在海上逗留一天，等明天把各方面安排妥当，明晚再上岸。”
伊势坐地还钱：“谢桑小姐的本事连我这个初来贵地的外乡人都听说了，杜氏又是本地大鳄，这点微末小事于谢桑小姐来讲不过是探囊取物。不过这件事确实略有风险，还请谢桑小姐费心了。”
天下没有非亲非故白帮忙的，伊势在等她开个合情合理的价。
谢桑突然笑起来：“我要是狮子大开口，伊势先生会不会咬着牙答应下来？”
伊势紧着的心顿时落了地，知道今天这艘船能够上杜家的码头了：“谢桑小姐尽管开口，鄙人虽然权限不高，但尽量满足。”
“杜氏是本地民族企业，纳税大户，日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企业榜样。”谢桑点点茶几，“伊势先生远来是客，这两日便由我做东，请先生赏游一番本地风情，还请先生勿要推辞。”
前一句是钱货两清出门概不认账，后一句是要伊势留下来当质子。
“恭敬不如从命。”
谢桑发了条短信后起身：“我名下在港口附近有处房产，面水靠山，遍植樱花，现在虽然花期已过，满园绿翡看起来也是十分不错。”
“谢桑小姐盛情。”
两人联袂下楼，黄妈已经等在大厅了，旁边放着三层高的食盒。
她拉着谢桑到一边：“桑小姐，我做了几个菜，鳖羹熬的火候不够，可能没有以前好吃。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还要东奔西跑，累着了怎么办。”
黄妈一辈子都呆在杜宅，没跟外边打过交道，心心念念的都是主家的事，在她的世界里，最大的事就是老爷少爷小姐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吃好，六十多岁的人了，眼睛还是不带半分世俗的清澈。
谢桑抱着黄妈白白胖胖的胳膊，卖个小女孩的娇：“哎呦我的黄妈妈，人家又不是在外头不干正事当混子，是杜董的朋友生意上有点事要帮忙啦，很急的，咱不能坐视不管吧，那多不仗义。”
听她讲是老爷朋友出了急事，黄妈也就不啰嗦了，拎着食盒就要送她出门。
谢桑赶紧接过食盒抱着，生怕闪了老人家的腰：“黄妈你快回去歇了吧，很晚了。等我忙完了就回来蹭饭，把龟儿子也带来，它最喜欢吃你腌的里脊肉了。”
“好好好，路上小心，常回来啊。”
伊势接过食盒拎着：“还有吃的，看来跟着谢桑小姐有肉吃。”
谢桑笑：“黄妈现在不轻易下厨，这次赶上，是你有口福。”
两人边说边往院子走，几个巡夜的见了都靠边站定。忽然谢桑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小鲜肉”。
她回头望向五楼，只见杜蜃站在阳台上，也不知看了多久。
“二少？”
杜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开心了，“你去哪里？”
谢桑突然灵窍一开，心头小鹿砰砰乱撞，“喔喔，今儿不是放了个旅游文化公司在你名下么，我打算和山区政府合作，发展生态农业休闲观光旅游业，这不找了个国外搞野猪养殖的合作伙伴，打算进口一批种猪。”
杜蜃：“……”
谢桑一本正经的胡扯完，挥着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伊势勉强忍着笑，上了车才哈哈笑起来：“谢桑小姐真是妙人。”
谢桑看着副驾驶上十分自来熟的外国友人：“你家随从呢？”
“在院子外边候着。”
“……嗯哼？”
“未来两天是在谢桑小姐私宅入住，随从多有不变，让他们自己安排就行。”
谢桑当了回汽车夫，载着大名鼎鼎的财团新秀，轰隆隆朝着港口飞驰，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小鲜肉长了老虎胆，居然跟在后边，听着跑车发动机的咆哮声，远远的缀着。
这座遍植樱花的小别墅名字跟樱花不搭边，叫鹿园。
据说前主人是位大和抚子，十分喜欢鹿，且有一身的才情，只可惜嫁的丈夫是个倒霉蛋，做生意亏得飞流直下三千尺，连座园子都保不了。
鹿园平日里只有一对中年夫妻负责照管，一个厨娘一个花匠，万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主人家还带客人来，匆匆忙忙打点好各处摆设，开了大门侯着。
不料一主一客俱是怪人，大晚上的不打着哈欠去睡觉，偏偏要在茶室赏月，又不是中秋节！
俩人你来我往的酒到杯干，伊势举杯对明月聊发少年狂：“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谢桑喝得高兴，指着茶庭中的洗手钵，回道：“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
外头哗啦一声响，逐鹿的水倾倒了，倒真像青蛙跳进水中央了。
伊势笑倒：“妙哉妙哉。”
“杜董常说一句话，‘有客至远方来，不亦说乎’，伊势先生远到而来，杜董和我深觉荣幸。”谢桑笑道，“有件小礼物马上要到了，伊势先生享用完咱们正好出发。”
说着就听大门口有停车的声音，娉婷袅袅进来个出水芙蓉的小美人。
正是上半夜在大观生了根的小师妹。
小师妹颇为局促，在茶室外头停下，怯怯低声：“谢总。”
“程橙，这是三利财团的伊势先生。路我给你铺好了，怎么走就是你的事了。”谢桑笑得肆意，“伊势先生，你的小芙蓉到了。”
惨叫声刚响起来的时候，谢桑接了个电话，是林影后。
林冬儿咬牙切齿：“谢桑，你把程橙带到哪去儿了！”
谢桑开了扩音，正对着客房。
惨叫慢慢变成销魂蚀骨的呻|吟，日式建筑不隔音，听得清清楚楚。
足足过了两分钟，谢桑才收回来：“听清楚了吗？”
林冬儿恨不得变成贞子，顺着电话一巴掌扇到谢桑脸上：“她还是个学生！谢桑你花言巧语把她骗上这条路，你不得好死！”
“哟——林影后，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谢桑冷笑，“你怎么在杜长安身边做妖我不管，但是林冬儿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你伸哪只手我剁哪只手，伸哪只脚我跺哪只脚。”
这话里的杀意太浓，隔了半响林冬儿才道：“谢桑，作孽太多，报应不远。”
鹿鸣的水又满了，倾斜而下。
一只飞蛾停在醒酒器上，谢桑伸手轻轻一弹，飞蛾落在了酒里，扑腾着翅膀奋力挣扎，酒面荡起波纹。
“不劳林影后费心，老天爷只自会保佑我这个祸害遗千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