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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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送上晚膳的时候已经是二更了，妲己也只是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彩蝶终于忍不住了：“娘娘，您这几日就没进过几粒米，就连水都没喝几口，是不是因为王上将你囚禁在此所以心里闷的慌？”
彩蝶也是心有怨气，王上虽然一直都专横不讲理，但对娘娘向来是关怀备至，可是最近不知怎么了，自从周国使团来的那一日起，就将娘娘囚禁在寝殿内不准外出，这都一个月了，王上也只是前几天来过一次，至今人影都没见到，也难怪娘娘会闷闷不乐。
妲己却像若有所思些什么。
彩蝶看着她，也是满脸困惑，娘娘向来如此，平日里不是抚琴，便是赏花，所以就算只待在寝殿里，娘娘也一如继往没有多说什么，但三天前却突然变了，不吃饭，不抚琴，只是低头像是在想什么，就像现在这般。
彩蝶忍不住了，跪在妲己身前，声音都有些咽咳：“娘娘，要是您心里有些什么就和彩蝶说，这宫里只有娘娘记挂彩蝶，把彩蝶当家人一样看待，彩蝶也只会…”
妲己轻轻地摸着彩蝶的头，眼神深深的满是温柔：“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一些事情？”彩蝶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眼泪倒是止住了，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看着妲己：“什么事情？”
妲己又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子，彩蝶以为妲己又不会回答了，没想到妲己竟然开口问她：“三天前，你说听到他在吹箫？”
“他？”彩蝶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突然恍然大悟：“是姬考公子吗？”
妲己点了点头。
彩蝶的眼里顿时发射出了好几道光线，嘴角也是上扬着：“那天好多宫女都围在御花园不愿走呢，姬考公子不仅样貌好，对音律的研究想来更是登峰造极了。”
“知道那是什么曲吗？”
彩蝶皱着眉努力回想，但还是摇了摇头。
“还记得那曲调吗？”
彩蝶这才笑著点了点头：“那么好听的曲，奴婢是不会忘记的。”
妲己也笑了：“那哼来听听。”
“诺。”她将头依在妲己的腿上，眨巴着大眼睛轻轻地哼着调子，调子也由一开始的坑坑巴巴到后来越来越平稳顺畅，慢慢的妲己的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她似乎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了….
“良宵引。”
男子的声音打断了琴声，妲己抬头时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可能是因为太投入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心情的原因，她竟一直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
眼前的男子一袭白衣，浓浓的剑眉下他的眼眸温润的如沐春风，他微微一笑，手中的长笛轻轻一摆，颇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妲己没有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继续抚琴。
突然，笛声响起，琴声笛声相互缠绕，如淳淳溪水般清远悠扬，竟为原本单调的琴声添上了一抹与众不同的感觉。
妲己这才转头看他。
他嘴角上扬，露出邪魅的微笑。
曲毕，妲己起身，走到他面前时才发现原来他的身形极为修长，他的腰间缀着一枚白玉佩，风吹起时随着白衣一晃一晃的。
“小姐喜欢良宵引？”
他的声音勾回了她的思绪。
“公子请回吧。”
他还是那样笑著，不明所以地凝视着妲己冷若冰霜的脸：“姑娘这是何意？”
“公子这又是何意？” 妲己冷哼一声：“如若公子想借由此曲亲近本小姐，那恐怕要令公子失望了。”
“亲近？”
“想要取得本小姐的好感就该清楚我的喜好。”就算生气的时候，她的眼睛仍然一闪一闪的，但眼角眉梢之间却满是对他这名“登徒浪子”的不屑之情。
他却玩味地欣赏着她厌恶的表情。
妲己皱眉，猛然抬脚，朝他的右腿狠狠一踹，还来不及反应，腿上的疼痛感顿时传遍全身，他吃痛的抱着脚猛跳几下，耳边却传来妲己那毫无愧疚的声音：“竟敢用污秽的眼神窥视本小姐。”
“污秽的眼神？”他勉强的放下还在疼痛的右脚，努力让自己笑的温文尔雅：“小姐可能误会了，在下只是睁大眼睛而已。”
“还在狡辩？”妲己瞪他，向前一步。
他惊吓的向后一退，因为用力太大的缘故，右脚又开始隐隐作痛，顿时，他好看的脸扭在了一起。
看着他的表情，妲己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她的笑脸是那样好看，薄薄的嘴唇在笑，弯弯的眼睛也在笑，那笑含俏含妖，魅意荡漾，一笑倾人城，在笑倾人国，他竟看到晃神了。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即刻收起笑容，怒瞪他：“还敢这么看我。”
妲己举手作势要打他，他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在下周允。”
“周允？”妲己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好似在哪听过，她的脑袋努力快转，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父亲为我找的夫子？”
见她终于想起了，周允这才放心地走近几步：“正是在下。”
“怎么可能。”
周允笑了笑：“妲己小姐，今日起您的音律夫子便是在下。”
妲己一脸的不可置信，周允的眼角却弯了弯，似乎在笑，清澈明亮的大眼眸里却泛着浅灰色的光。
“娘娘？”
彩蝶似乎叫了好几声了，妲己这才回神，见她还跪在地上便将她扶起：“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诺…”彩蝶看了眼妲己，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娘娘可千万别在王上面前提到姬考公子，王上似乎很忌讳姬考公子，所以宫女们谈论到他时都称呼白玉公子呢。”
“白玉….”妲己的脑中像是闪过什么，猛然叫住准备离开的彩蝶：“为什么？”
彩蝶一脸茫然。
“为什么叫他白玉公子？”
这才恍然大悟，彩蝶笑著说：“因为公子他的腰间总是缀着一枚白玉佩，每天除了吹箫便是看着那枚玉佩像是思索什么，自然而然宫女们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妲己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彩蝶觉察到了，其实从妲己开始询问姬考的事情开始彩蝶就觉得不对劲了，一向云淡风轻的娘娘怎么突然对个陌生人这么关心，但是她没有多问，只要娘娘不想说，她便不会多嘴。
妲己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彩蝶有点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退下了。
偌大的寝殿里顿时只剩下妲己一人，安静到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她的脸是苍白的，双唇毫无血色，手指微微颤抖。
苏妲己，她在心里告诉过自己千万次，绝对不会再动摇，但如今，那个人只是好像要重新出现了，她便如此的不争气，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为那个人哭过的整整一个曾经。
眼前突然一黑，她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跌在了地上，她做了个梦，在梦里那个人温柔的笑著，轻手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而她的嘴角也微微扬起，将那玉佩轻轻的拽在手心里，梦里的那个场景仿佛有种天荒地老的感觉，但她弯弯的眼角却流下了几滴泪珠。
姬发，为你，我哭了整整一个曾经。
“再说一次！”
帝辛的声音并不大，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他深深的怒气。
宫女吓着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奴婢知错，请….请王上惩处。”
“她怎样了？”帝辛的声音低低的。
“娘娘…娘娘她….”
“我问你她怎样了？”帝辛怒吼一声，狠狠将书桌上的东西打翻在地，书房里发出砰砰的声响。秦迁即刻冲进书房查看，只见宫女蜷缩在地上，地上满是纸墨，杯子的碎片，帝辛的手上却不知何时被碎片划伤，血一滴一滴地流着。
“娘娘…她…她昏倒了…还没清醒…太医…”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帝辛便快步走出书房，秦迁即刻招呼侍卫跟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