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姬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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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王后…… 您不能进去。”
御书房外，侍卫将姜邑挡在门外。
她的眼中火光点点：“让开！”猛地拉开挡在门前的侍卫。
“王后……”
声音淡在了身后，姜邑推门进去，随后反手关上了门，她关门的动作很大，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只是声音大到一直在御书房内回荡。
她深吸一口气，举步向前。
若大的御书房内一个人也没有，当她掠起一块布帘，轻轻地走过去后，那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了。
布帘后，姬发高大挺拔的身子立在了那，一动不动，对眼前的声响仿若未闻。
姜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御书房中，一副画像堂而皇之地挂在殿中。
画像上的女人身穿一袭白衣，双颊略施胭脂，笑容灿烂地站在百花丛中，花朵的颜色甚是鲜艳，但在她的容光映照之下，这些灿烂的花朵也黯然失色。
姜邑紧紧地咬着下唇。
苏妲己，又是苏妲己，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她还是如幽魂一般纠缠着他们！
“王上……”
他没有回答。
“听说您要在后宫中修建楼宇？”
他还是没有说话，久久地盯着那副画像。
姜邑的心猛然下沉。
再次脱口后的话已然变成了咆哮。
“姬发！十年了，整整十年！无论是怎样的痛苦早该烟消云散了！”
“阿邑。”他终于说话了，但声音似乎不像是他的：“她对于我，当日如是，此生如是。”
哈，姜邑笑了，他一直觉得姬发傻，却没想到这样傻：“十年前的鹿台下你早该清楚，苏妲己爱的人已不是你，而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御书房内响起，时间仿佛凝固了。
姬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姜邑的脸上是深深浅浅的五指印。
她动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姬发将手放下：“我娶你，只是因为师傅的意思，也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她又何尝不知呢？姜邑闭上了眼睛。
这十年来，姬发除了国事还是国事，这个国家被他治理的条条是道，但姜邑知道，他只是在履行对妲己的承诺，也是在找个方法不去想念妲己罢了。
但事与愿违，那种思念在他的心里生了根，怕是永远也拔不掉了。
“姬发，你死了这条心吧，妲己永远也回不来了!”
“出去！”
“就算你将整个有苏部落都搬到后宫来也没用！她……”
“滚出去！”
空气中的怒火一触即发，姜邑的双眼血红，紧紧地盯着他，片刻后，她猛然转身跑了出去。
与姬发擦肩而过时带起了一阵冷风。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御书房内回荡。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寂静。
姬发觉得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一般，他瘫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坐着多久了，等再次抬眼时恰巧看到了画像中的妲己，她笑得天真无邪，无忧无虑。他喜欢这副画像里的妲己，虽然画像中的笑容少了一丝生气，但起码她的妲己对着他笑了。
姬发曾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如果当初就猜到了如今的痛侧心扉，那么当时，他会不会直接避开她呢……
……
十三年前
有苏部落
“周允！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妲己！”周允抚头，无奈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还好湖边没什么人：“你一个千金小姐，这么说不怕被人误会？”
她理所当然地道：“喜欢我的人多的去了，怕什么被人误会？“
周允笑笑：“明明是你喜欢我。”
“是啊。”
周允高大的身子猛然僵住，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刚刚是承认了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妲己以为他没有听清，于是又说了一遍：“我苏妲己，喜欢你，周允。”小脑袋瓜子猛地出现在了他眼前，周允的心也跟着扑通了一下，妲己眨巴了几下大眼：“听见了？”
清晨的湖边真的没什么人，妲己的小手拉着他的衣角，风吹起了她瀑布般的长发，她在风中对着他笑，周允有一刹那地以为，原来天长地久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等妲己又叫了一声：“周允？”时，他才反应过来，别过脸：“今天的音律课不用上了。”然后就落荒而逃。
于是从那以后，苏妲己便光明正大地缠上他了，她常带他来湖边嬉戏，也会为了他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气，其实这些周允都知道，只是故意忽略了而已。他明白自己不该爱上这个女人，因为他的结局不会是她，而她的归宿更不可能是他。
“周公子？”娇滴滴的女声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放下手中的萧，轻笑：“何小姐有事？”
何颖的脸颊一红，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手帕：“这个……是我亲手绣了好久……希望公子能……”
周允将长萧放回腰间，看了那块手帕一眼，又是这些吗？叹了口气正欲拒绝时，却看见了树丛后那道突兀的身影，胸口一紧：“既然是何姑娘的好意，那在下便……”正要伸手去接，树后的人便大步朝他走了过来：“你敢收下试试！”
何颖一僵，那抹秀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妲己直接将周允拉到她身后：“他是我的人！不准打他的主意。”
“妲己，你先回去。”
“我不要，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苏妲己。”
他瞪她，她也回瞪他。
两人的对视之中似有火光在燃烧。
“那个……”何颖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我不可能喜欢上你。”周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当他看见妲己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实话告诉苏小姐，在下对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不可能……”
“如果是在下做了什么越轨的事而让苏小姐误会的话，那确实是在下的不是。”他弯腰朝妲己赔礼道歉，等重新站直身子再看妲己时，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星星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雾气。
周允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哐当”了一声，但嘴角边却是毫不在意的冷笑。
“周允，你一定要做到这样吗？”
他淡淡地说：“嗯。”
她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苏妲己。”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我们绝无可能。”他的未来是君王，是百姓，他为的是整个天下，不会只是一个女人。
周允微笑：“如果苏小姐怕日后尴尬，那么可以不用来听我的课了。”当他毫不在意地从妲己身边走过时，甚至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于是，他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拉起何颖的手：“何小姐，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好……”
当他转身时，
“周允……”
他的脚步僵了一下，但却没有停下。
“周允！”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胸口在痛，痛的不能呼吸。
师傅，徒儿怕是完成不了您给的任务了，因为妲己真的很可怕，可怕到让他恨不得快点逃离这里……
那几天的有苏部落，天空总是灰沉沉的，怕是要下雨了。
他甚至收拾好了行李，等时机一到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是第几个阴天了，他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当他推门出去时，看到的是妲己颤抖的身躯。
她穿着一条纯白的纱裙，抱膝坐在他的房门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怔怔地盯着前方的地板，听到开门声后即刻抬起头。
“周允……”她叫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随后便视若无睹地从她面前跨过。
步伐却猛地僵住，因为此时，他的长衫正被人紧紧地拽在了掌心中。
妲己慌张地站了起来：“周允……”
“放开。”
她仍然抓着他的衣角。
“放开！”
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严厉的缘故，妲己一惊就真的放开了他的衣角。
周允的心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难过，在理清情绪前他已经重新迈开步伐了。
一个娇小的身躯挡在了他面前。
周允眯眼：“苏小姐，前几日我们应当说的很清楚……”
一支长萧出现在他眼前。
周允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也咽在了喉咙里。
“礼物……”她盯着他看，她一直都是如此，如此自信，如此毫无畏惧，即使到了现在，她的表情也是这样坦荡，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曾经的举动。
原来他们，真的如此不同。
“我知道我的任性让你为难，也知道你想离开，但是……这份礼物请你收下。”
她将长萧举到他胸前。
周允的视线轻轻扫过那支长萧，然后定格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脸颊通红，也不知道在这门口坐了多久，脸都被冻得红红的了。
周允的双眸“咻”一下变的更加冰冷了。
为什么……苏妲己，你是傻子吗？
他真的怕自己再说什么伤害她的话。
“不用了。”从她身边走过。
他的衣角又被她抓住了。
“这支长萧是……”
“原来你这么烦人吗？”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闭了闭眼睛，等转过身面对她时，双眼已经犹如一滩死水：“那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直接抢过那把长萧。
“那个……”
妲己的话还没说完，周允已经将长萧放在掌心上。
感觉到他的动作有异，妲己的胸口猛然一动：“你要做什么？”
“既然这是在下的东西，那要如何处置便是在下的事。”话语刚落，他便将内力置于掌心之上，随着掌心的风起，“啪”一声，那支长萧顿时一分为二。
周允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在妲己的心里断开了。
“周允！”
是啊，就是这种眼神。
他冷笑。
妲己抬手，当左手的掌风就要落到他脸上时，周允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你还是喜欢随意打人吗？”
“这次是你不对。”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曾有过的沙哑。
那个声音让他为之一颤，于是这次，他终于注意到了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光滑白皙的小手上，此时却多出了好几道伤疤，大大小小的，有些包扎好了，有些甚至连包扎都没有。
“你……”
妲己抿唇。
他顺势将她的手掌摊到自己的面前，轻轻地触碰上她的指尖，小心翼翼，似乎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她一样。
“那支长萧……是你自己打造的？“
妲己点头，然后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愧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的掌心看。
“为什么……”
“因为是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因为我喜欢的周允，是个干净、纯粹、光明磊落的人，你绝不会欺我、瞒我、骗我，我爱这样的周允。”
妲己……原来你爱的是周允，并不是姬发啊……
他轻轻地摸着她的伤口。
妲己却突然笑了：“周允。”
“嗯……”
“被我逮到了吧。”
“嗯？”他抬头，却发现她在笑，她的笑容里有着星星点点，她正笑着对他说。
“你脸上的心疼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他的脸色即刻暗了下来。
妲己却笑得更开心了。
“周允，你是赢不过我的，快承认吧。”
“苏妲己，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
下面的话咽在了喉咙里，因为眼前的小女子，突然踮起了脚尖，她纤细的臂膀勾住了他的脖颈，双唇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周允的双眼越睁越大，妲己的脸上扬着满足的微笑。
她生硬地亲吻着他的双唇。
脸上仰着浓浓的红晕，似乎感觉到了他火热的视线，妲己僵硬地准备离开他的唇瓣。
突然，周允的左手撑住了她正欲离开的小脑袋，右手环住她的细腰，稍一用力，她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这下换妲己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周允顺势而入，加深了这个吻，细细地品尝她的味道。
“周……等……”
后面的话淡在了喉尖，只剩下细微的低喃声了。
后来的某一天，他与她相拥坐在湖边，妲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周允扬眉：“怎么了？”
她又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周允的浓眉微皱。
“妲己？”
她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赖在了他的怀里：“七婶骂我不矜持。”
听到后周允笑了：“你才知道吗？”伸手帮她整理额前的发丝。
她瞪了他一眼：“七婶还说，爱的更深的那个人往往比较吃亏。”然后嘟着唇：“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清俊的笑迎面而来，周允的声音都变得柔柔的：“傻瓜。”
“是啊，我就是傻才被你吃的死死的。”
微风吹过，天气好像转凉了，他将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披在了妲己身上，可能是天气太好的缘故，妲己在他的膝盖上深深地睡着了。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唇边是温柔的笑。
是啊，七婶说的对，爱的更深的那个往往最容易受伤。
妲己，我确实赢不过你，但是将心比心，你却一定输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姬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