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歧途》瘦梅

12、约会 “那待会儿

　　再次见到唐正臣是三天后。当天是周五，下午姜书在图书馆接到电话，收拾东西放回宿舍，在校门外找到了他的车。
　　唐正臣平时自己开的是一辆奔驰，车如其人，平稳内敛。他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该低调时低调，却也不会掉价。但是对于姜书来说，他对车的认识仅限于姜宏亮开的那辆小金杯，其他无论是三叉星还是展翅大鹏，都看不出什么区别，总之一律是“很贵”的代名词。
　　走到这辆很贵的车旁，姜书下意识觉得在副驾和唐正臣并排而坐太过亲密，伸手便要去拉后座车门。唐正臣胳膊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了他一眼，命令道：“上前座来。”
　　姜书无不从命，依言绕过去，上了副驾驶座，却迟迟不见唐正臣开车。
　　他有些疑惑地望向唐正臣，后者“啧”了一声：“系安全带啊。”
　　在他们那小破地方开车哪讲究过这些，姜书连忙把安全带扯下来系好。唐正臣一边挂档起步，一边淡淡道：“上次我就想说了，别人给你开车的时候，如果不是专门的司机，就要坐到副驾驶以示尊重。后座一般是贵宾或者领导专座，你主动坐在后排，是把对方当成司机的意思，明白了吗？”
　　姜书不住道歉，脸上火烧火燎。
　　之后，唐正臣带他去亮马桥附近一家法国餐厅用餐。那附近是使馆区，正宗自不用说，然而这种高档地方对姜书来讲简直是折磨。餐厅名字都不认识，菜单更加看不懂，想问服务生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小声说跟对面一样。牛排送上来，他手里拿着刀和叉，却总觉得缺点什么，本能地四下撒么筷子。最后唐正臣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切好的牛排端给他，换走了他面前已经搞得乱七八糟那一盘。
　　姜书歉疚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像个犯错的孩子，自觉等着挨骂。
　　他的眼仁跟普通人的棕色不太一样，漆黑如墨，反射着窗户透进来的一束莹润亮光，粼粼盈盈，不自知地流露出委屈，看得唐正臣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心情突然平复下来。平心而论，他向来不是个很坏的金主，见面只有床上那点事儿，而习惯于很好地扮演一个情人的角色，在外面有自己一套绅士做派。原本带姜书来这里吃饭，不是为了要追求多高的格调，而是体现对第一次出来约会的重视，类似一种仪式感。以前他的身边人，多是模特或者小明星，要身价，要体面，不知多爱这种调调。但是姜书既然不太适应这一套，何必继续为难下去呢。
　　于是在确定他也不太清楚门德尔松是谁后，原本准备好的音乐会门票也没有拿出来，索性直接开车回住处。
　　唐正臣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80多平米，不算太大，胜在地理位置好，坐落四环以内，生活方便。这个叫学府花园的小区姜书眼熟，他乘公交车时经常路过，离学校只有两站路，没想到这位师兄就住在这里。
　　说心情不复杂是假的，他们整个家敲吧敲吧卖了也未必在北京买到半间房，人家却年纪轻轻就在黄金地段有自己的房产，且想必不止这一处。
　　唐正臣的公寓在19楼，装修走简约风，冷线条，没有繁文缛节，被钟点工收拾得井井有条，但也因此有点缺乏烟火气。
　　他引着姜书去认了各个房间。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你可以随便用，需要什么东西自己找。卫生间，不用说了。书房，书都可以看，电脑可以用，但是不要随便动我的笔记本和文件。主卧是我住的，这边次卧，你有空的时候收拾一下东西就搬进来。拿着，这是钥匙。”
　　“我？搬进来？”姜书愣住了。
　　“不然呢？难道每次都去外面开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书试图委婉地表达他的意思，结果有点儿语无伦次，“师兄，能不能这样……我是说，能不能先不搬？反正我可以经常过来，这里离学校不远。或者你需要我来的时候，随时也可以通知……”
　　“那为什么不愿意直接搬过来？”
　　“不是不愿意……”他有点犹豫，“只是突然要搬出宿舍，没办法跟宿舍的同学解释，别人肯定会觉得奇怪……”
　　“姜书。”唐正臣打断了他。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这是我该全部替你考虑好的问题吗？以后我再送你这样那样的东西，难道都还要先给你想好说辞吗？你有没有明白你的身份？现在重点是我不住学校，而不是你住不住学校，这些事情你自己去搞定。就明说吧，我要求你自觉在这里等我，别让我花闲心去找你。难道每天下班之前，我还得记着打个电话通知你过来？”
　　其实姜书话一出口，就懊悔自己失言了。他用的理由实在糟糕，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想必换谁听了都不会高兴。唐正臣这几句话说的重，他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升起了怒火，思来想去，最后慢慢挨过去，试探着抱住他的胳膊，道：“唐师兄，别生气，我错了。”
　　唐正臣却笑了，把手放在他脖子上，拇指来回摩挲着颈动脉，低哑地问：“错了？那该怎么罚？”
　　姜书为他变换的态度愣了一下。他脑中迅疾闪过各种想法，最后选择以柔顺的姿态回答：“听师兄的。”
　　在刻意讨好的语气下，这个称呼被赋予了一层水淋淋的情色意味，莫名有些别扭。唐正臣对此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因此而呼吸加重，隐隐兴奋起来。
　　他温声说：“那待会儿到书房里来，受罚。”

　　姜书洗完澡，换上唐正臣的睡衣，袖口盖过了指尖，从镜子里看越发显得小了两岁。他不知道唐正臣要在书房玩什么花样，逃避是没有用的，理智上知道这不过是上床的一种情趣，不至于太慌，心跳却砰砰地抑制不住。
　　推门进去，也没有什么惊悚的景象，只是茶几上排开一排碟片。书房里有全套的家庭影院系统，60寸大屏电视，对面是宽大舒适的深色布艺沙发，唐正臣正坐在沙发里，微笑地看着他。
　　“来看看。”
　　姜书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往上瞟。
　　“有什么可害羞的？”唐正臣把他按在自己腿上，愉悦道，“你不是没跟别的人上过床吗？给你学习一下经验。这些片子有别人送的，有我去国外时买回来的，都是高清，仔细看，拣一张你你喜欢的，我们今天就照着做。”
　　姜书红着脸被唐正臣押着打量这些GV影碟。随便挑一张还不行，一定要挨个仔细看过。最后他遵循人的审美本能，选了一张演员最英俊的，封面是日语，看不懂，但没有太过猎奇的画面。
　　唐正臣说：“好，就这张。”
　　结果屏幕上一跳出人影，就惹得唐正臣大笑：“姜书，你也太会挑了。”

　　（删减）

　　姜书微弱地请求：“师兄……我不想看了，能不能把电视关了……”
　　唐正臣的声音吹在他耳中，带着共鸣腔一般震动耳蜗：“那怎么行？现在正在罚你，你说不看就不看？”他又换了个姿势，掐着姜书的腋下把他提起来，仰面压在木质茶几上：“也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自己不愿意叫，电视里再没点儿动静，也未免太'安静了。这样吧，你什么时候哭出来，就什么时候关。”
　　等姜书真的哭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电视不电视了。他在唐正臣身下化成一滩水，柔软而荡漾。原本安排的晚间音乐会被取消，因此时间还富裕得很。周末之前的漫漫长夜，可以肆无忌惮地纵情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