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 世》枫林火染

7、7

　　今年京城的雪来得特别早，寒冷的黄昏，大街上的人们都早早的收摊了。私塾里的孩子们也都放课了。一下子空空的学堂里，就只剩下那位衣着儒雅，年轻的先生一个人了，他四下看了看，开始整理自己的书，也要回家去了。
　　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先生抬头望去，是一位温和美丽的小姐。
　　“和也先生。”她的笑容很甜美，一看就是那种教养很好的性子很和善的女子。她其实也是这里唯一的女学生。
　　“珍黎，你还不回去？”
　　女孩子指指外面，“今年的初雪呢，先生。我陪先生去踏雪吧。”
　　他不由得笑了笑，她知道他的习惯，他喜欢下雪的时候去山上走走。可是她却并不清楚是为什莫。
　　两人走在山上，和也看着漫山白茫茫的一片，他微微笑了。已经是的五个年头了，来到京城已经整整五年了，仁现在在衙门中作捕快，他倒是喜欢这类职业的，而他自己则是在一家不起眼的私塾里继续教他的书，而为了正式一些，他便叫做自己和也。这五年来，每当下雪的时候，他都来山上走走，雪山，他爱上了这雪山。

　　我走在大街上，想不到京城的街道也可以这样萧条，人们都围坐在自己的家里，守着暖暖的火炉，一家人吃着团圆饭，讨论这一天发生的点点滴滴，那种感觉大概叫做温馨。自从上次和他们两个分开，已经又是五年了。可是，他们不会明白，我，现在，已经完全的改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因为，我已经修炼圆满了，很快，我就会远离这个人间，封位在高高的仙界了。我无法忘记，那日观音大士亲自来到雪山顶，对我的点化，她说我专心致志修炼了三百年，一直以来救助苍生，功德得到了玉帝的肯定，特准我修行圆满，随观音回到天上，接受仙位册封。那一刻，我觉得一种无法形容的激动，我等了几百年，终于成功了，我的梦想终于成为了现实。但是我也向观音求情，我说我在凡间还有个心愿未了，就是，再见见我的朋友，和他们道别。

　　仁留了一些胡子，但是不太明显，却明显觉得他变得很男子汉样儿了，他说他的娘子是一位员外的女儿，他们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女儿，他说长得很像他自己，总之从他的谈话中，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幸福，因为他有了家，有了停泊的港湾。
　　“到了，你看，那不就是他嘛，他看见你一定很惊讶，这莫多年，他一点也没有变，一直都是等着你回来呢。”
　　我顺着仁指的望去，在那白色的梅树下，那个白衣的男子，望着远方白茫茫的雪景，我缓缓地走过去，被我踏在脚下的雪和着残梅的花瓣，有着冷冷的暗香。
　　“小龟……”我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那个只有仁和我才会叫的名字。
　　他蓦然回首，望着我，他并没有像仁所想象的那样惊喜，只是默默地，静静地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说不上什莫原因，年仅二十五岁的他，竟然有种难言的沧桑的味道，他身型虽然不像仁那样强壮，但是却也完全是成熟男子的模样了。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捧住我的脸，“你还是以前的样子，你终于看起来比我显得小了。”一句意外的话语中透露着他那顽皮的本性，我笑了，他也笑了，仁，则是看着我们两个笑。他不明白，纵然是在过几个五年，几十个五年，我还将是现在他看到的样子，而他不会。不过，也许，他明白。
　　当他知道我修行圆满的事情之后，并没有太高兴，但是还是真诚的笑了。这点令我很欣慰，可是同是，他也哭了，我看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冰凉凉的滴在皑皑的雪中，凝成透明的冰晶。
　　“一切其实都是一个过程，相信我，小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莫东西是永远的。”
　　他很惊讶，因为我的语言，是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已经是仙了，我可以像凡人一般的具有完整的交流能力。
　　“可是，”他看看几案上他面前的茶，又看看我的眼睛，“可是，我没有奢求过永远，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永远离开大家的，但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出现在了我的有生之年。”他的话语平静无波，令我有着一阵迷离的感触。
　　“我很遗憾，”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莫，我其实并不是太清楚我对他来说是怎末样的。我只是知道，他和仁，都是我难忘的朋友，可是我没有理由为了这个缘由而放弃我一生奋斗的梦想，那听上去也是很荒唐的。
　　他坐到我旁边，轻轻地拉住我的手，嘴唇轻轻地来回蹭着我的脸，我感到了，那阵湿热，可是，并不是来自他的唇，而是他的眼。

　　“冰凌……冰凌的手是凉的，脸也是凉的……因为，冰凌的血液就是凉的……”
　　我愣住了，他却站起身，缓缓地从我身后离开了。我竟然还没有来得及说什莫，而我却没有像到，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触到了一种痛苦和哀怨的味道，我的小龟。

　　我到了天上，我飞在久违了的天空，望着万里凌云，我感到了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我终于凌驾于凌霄之上。在那富丽堂皇的凌霄宝殿上，玉帝亲自为我加冕，封我为雪灵仙，我成为了天下寒地生灵的守护神。玉帝在我的印堂上落下一片羽毛图案的烙印，那是我法力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