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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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
一夜无梦，六个小时，他近几年来睡得最久的一次。
他一年也在这呆不了几天，所以与其说这里是家倒不如说是他旅途中歇脚的旅店。没有冰箱，因此也没有存粮，佐助只能往壶里接了点自来水，放在炉子上烧开。他的体温连同他的性子一样，温度偏低，尤其是手脚，即使在最热的夏天也冰凉冰凉。
鸣人以前很喜欢嘲笑他：“佐助，你不会是蛇妖变的吧。”一边笑话他，一边往他身边凑，在闷热的夏天，佐助比风扇管用。
喝一杯热水，体内的寒意总算有所缓解。
“咚咚咚。”没有到竟然会有人敲他家的门。他回来的事没有特意通知任何人，他也不认为有谁特意来看望他这个口碑名声都不太好的人。
门外是绿眸粉发，红衣白裤的少女。她从抱着的一大包杂物后探出头，羞涩的笑笑：“佐助君，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佐助无言的点头示意，退开身让她进来。
小樱进来后便自顾自的忙碌，把蔬菜水果分门别类的放好：“这里没有冰箱，佐助君记得尽快吃。”
佐助没有答话，心想到底还是女生，心思细腻，鸣人那家伙就算来也肯定只会给他带各种口味的泡面。
房里只有一把椅子，小樱拘谨的坐下，佐助坐在对面的床上，淡然地看着她。
“那个……佐助君……”她是个爽直的女孩子，会吞吐犹豫的地方，只有在佐助的面前。
佐助并不催促，现在的他如兰，幽谷长风，宁静致远。他以前是个很容易焦躁的人，做什么都想要一蹴而就，而现在他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大多数时间都可以心平气和。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我过几天就走。”
早就预料到他的答案，还是免不了失落失望：“你没有计划过将来吗？”
“将来和现在会有什么不同吗？”佐助淡淡的反问道。
“没有想过不再一个人吗？”小樱紧张的攥着手指，低下头只敢看着自己的裤子，“同期的人中……只有我们还单着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佐助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拒绝得毫不犹豫，不同的是他明白了喜欢这种心情，所以带着严肃和认真，“但是，抱歉，你的感情我无法回应。”
听他这么说，小樱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个既定结果的到来定没有想像中的难过：“佐助君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为什么这么问？”
“总觉得你好像变温和了。”小樱望着佐助，眼中是专注和痴迷，是一直以来只注视着一人的眼神，“以前你总是冷冰冰的，谁也不放在眼里，四战后的你更迷人更成熟了，还有我一直期盼的柔情。”
佐助轻叹一声：“那便是吧。”
“我大概……也能猜到改变你的人是谁……想来他在你心中一直是独一无二的。”小樱忧心忡忡的看着佐助，眼中满是担心和关切“可是他已经……”
“不会有什么改变。”佐助轻轻地打断她，“现在，就已经够了。”
小樱轻叹一口气：“我虽然又一次失恋了，但还是祝你快乐，佐助。”
“谢谢。”佐助轻浅的笑着。
她见过他冷笑，嘲笑，讥笑，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所以能够判断出来这是他发自真心的笑容。
“我不会一直喜欢你的。”小樱潇洒的离开，留给他一个洒脱的背影，就这样，告别自己暗恋明恋单恋了二十年的初恋。
她虽然是个女生，但却一直都是最坚强最有勇气的。
佐助姿势不变的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腿上，脊背挺得笔直。
改变吗？或许吧，他以前心中总是充满了仇恨，族人死后仇恨哥哥；哥哥死后仇恨木叶；如果木叶毁了他可能又会把仇恨转移到整个世界上吧。但是现在，他的内心出奇的平静，一种有了归属的踏实感。他并非爱着这里，只是想守护那个人，连带着守护那个人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么深，那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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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之时，已经身处度过五年学生时光的忍者学校之中，又穿越了……
佐助不经意走过一个转角，听见伊鲁卡老师正和另一个老师激励的争辩着。
伊鲁卡老师面色凝重，口气不容置疑：“我不同意让鸣人留级，那会打击到他的信心和热情！”
对峙的老师同样毫不让步，义正言辞道：“这也是为了他好，这样下去他只会跟不上别人的学习进度。”
“鸣人很有上进心，他不会甘愿落于人后。”
“可现在实际上，他就是个吊车尾。”
“我们做老师的，不能仅用成绩来评判学生。”伊鲁卡老师口气更重，“我绝不承认自己的学生是吊车尾。”
那老师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伊鲁卡，你就是太容易心软。你知不知道，你的犹豫不决很可能会耽误他？”
伊鲁卡老师一时语塞，思忖了半晌妥协道：“我去和鸣人谈谈。”
佐助看见伊鲁卡把鸣人单独叫到一棵树下，告诉他将要被判为留级的事情，目光是凌厉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然而却在转身后一脸心疼与遗憾。
鸣人瞪大眼睛，呆愣在树下，直到伊鲁卡走远了也没法消化这个信息。鸣人将在忍者学校多呆一年，将不能和自己的同期一起毕业。佐助看见他愤怒的一拳打在树上，树叶沙沙作响，落下两片枯黄的叶子。
“可恶！”佐助听见鸣人含恨的声音，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佐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鸣人翻出校门，再一次逃学了。佐助相信自己没看错，他发现鸣人的眼睛是红红的。
从忍者学校的吊车尾，到木叶村的第七代火影；从人人避之不及的妖狐，到人人称颂的英雄，他知道鸣人在这条路上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即使所有人都小看他，认为他不行，但他也没有放弃，怀着一颗炙热的赤子之心拼搏到了今天。
他总喜欢惹鸣人生气，看着他跳脚嘟嘴的样子会莫名的喜悦与满足，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但他同样害怕看到他哭，害怕他难过，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心都在叫嚣着一种真真切切的疼痛。
他不知道这个佐助是怎么想的，但是佐助来到了伊鲁卡的办公室，冷着一张脸道：“老师，再给鸣人一次机会。”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伊鲁卡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怪他的无礼：“我也没有办法，这是学校的决定。”
“你们如何评判出他需要留级？”佐助迅速的顺着往下问。
“他的手里剑至今没有一发能上靶。”
“那是不是只要他能练好手里剑就不用留级？”
“理论上是这样……”
“那么就这样吧，三天后再考核一次。”
“诶，等等，佐助君……”
佐助没有再给伊鲁卡反悔的时间，招呼也不打得走了，幸亏伊鲁卡脾气好，否则一定要留他下来好好教他什么是尊师重道。
鸣人和他小时候总被叫上去示范手里剑术，只不过他是正面示范，而鸣人，是错误示范。多少次，大家都以为鸣人那是想要故意谋害老师，鸣人则尴尬的挠着头，一脸歉意。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实则非常纠结。一边暗暗窃喜，同为孤儿的他们有着云泥之别；另一边焦躁慌张，明明都是孤儿怎么能差距这么大？
大概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同僚之情？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鸣人怎么样，害怕他被自己甩下，更害怕他甩下自己。
佐助从办公室出来，恰巧碰见那个喜欢围着他转的粉发女孩子，虽然印象模糊连名字都懒得记，但佐助知道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喂，你过来帮我个忙。”
“好啊好啊，佐助君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女孩面带绯红，目露桃心，激动地凑上去。
佐助不悦的蹙眉，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去告诉鸣人，三天后测试手里剑术，如果能通过就不用留级。”
女孩奇怪的扎巴扎巴眼睛：“咦？就这点小事？”
“还有。”佐助淡淡的补充，“如果他问起为什么，你就说是你向伊鲁卡老师争取来的，叫他争气点。”
“可是，鸣人……”
佐助照常说完自己的话就走，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
他简直想按按自己的眉心，无可奈何的浅笑。果真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从小时候开始，直到现在也是这样，他没有办法直白的去帮助别人，尤其是鸣人。总是尽可能隐藏自己，明明关心着，却又饶了这么大一个弯。
不过话说回来，鸣人会坦然的接受他的帮助吗？
“我还以为自己铁定要留级了呢，还是小樱对我好！”鸣人听到小樱的一番话，激动地上蹿下跳，“你这么关心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樱笑得一脸僵硬，假笑着圆场，毕竟是佐助拜托她的第一件事，绝对不能失败！
从那天起鸣人的生活中只剩下一件事——练习手里剑。尽可能压缩吃饭的时间，每天对着一个木桩子，射*出手里剑，没中，捡回来再射，不知疲倦乏味的一次次循环。
佐助躲在暗处，没由来的就想注视他的成果。看他纵使双手颤抖也依旧练习；看他纵使到了极限也未曾放弃；看他咬着那尖利的牙苦苦支持；看在每一次失望后重新振作的眼神。
熟能生巧，但方式方法也很重要，他现在需要有人对他指点一二。
佐助的手越握越紧，艰难的迈出了一小步好似重有千金。鸣人的目光不经意看向这边，其实他并没看见什么，只是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佐助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躲回树后，不敢再看了。
佐助又去找到小樱，向她传述了一大堆手里剑术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事无巨细，都是针对鸣人的。
小樱疑惑的看着佐助：“虽然我很高兴佐助君能和我说话，但是我的手里剑术也练得不错啊。”
“去把这些告诉鸣人。”佐助淡淡的要求。
“啊？”小樱呆呆的看着一脸不耐烦的佐助。
“我知道你记忆力很好。”佐助像下达命令一般专横独断，“不准说错，也不许遗漏。”
“为什么？”小樱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无法理解佐助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佐助道，“只需要照我说的陪着他练好手里剑。”
“可是鸣人……我应付不来……”
“三天，他必须通过检测。”
小樱怯懦的问：“佐助君和鸣人……关系很好？”
佐助冷冷的看着她，让她直冒鸡皮疙瘩：“我怎么可能和吊车尾有关系。”
小樱傻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尽是懵懂和迷茫。
鸣人感动的想要冲上去抱住小樱，被她粗暴的一拳打开。
即使趴在地上，他还是一脸被重视的喜悦：“小樱，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关心我，帮助我的人！”
“别凑过来！”小樱推开他不断想要靠近的脸，“抓紧时间练习吧，只剩两天了！”
“嗯嗯！小樱给我的爱让我现在浑身充满力量！”
“谁爱你了！笨蛋！”小樱比同龄女孩子大得多的怪力再度把鸣人打趴在地上。
他看着鸣人和小樱的背影，阳光的男孩和爽朗的女孩，打从心底里觉得和谐，相配，插不进其他人。
那个时候的鸣人喜欢小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这个白痴天天绕着小樱转，恨不得拿个喇叭每天广播一遍自己的爱意。后来鸣人喜欢上了那个腼腆害羞的女孩。说话结结巴巴，不敢正视别人的眼睛。两人天壤之别，只能说鸣人的口味跨度真大，然而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女生……
鸣人喜欢女生，这点毋庸置疑……
然而他时不时的还是会忍不住想，他对自己近乎变态的执著，还有那甚至不惜生死相随的誓言都是源于友情吗？
无解。
鸣人太傻太天真，他不会去想要弄明白。他太倔太自我，不会去开口询问。
鸣人喜欢小樱，小樱喜欢佐助，佐助喜欢……
一个尴尬无解的单向箭头。
一个解不开的三角命题。
鸣人倒在地上大汗淋漓，他实在太累了，疲惫的身体在缓缓吹来的微风下，困意四起。梦中他唇边带笑，因为他的手里剑术有了质的飞跃，小樱的那一席话令他醍醐灌顶，几番尝试下来茅塞顿开，原来上靶也并非难事。
佐助看见鸣人露出前所未有满足的笑容，他其实笑得很难看很夸张，咧开嘴的弧度能看清他最后一颗牙，眼睛变成弯弯的月牙只剩一条线。然而这笑容太过耀眼，让佐助睁不开眼，又不愿意移开目光。
佐助悄无声息的靠近，一条白色的毛巾盖到鸣人头上，轻轻放下一瓶功能饮料为他补充体力。佐助悄悄的来了，又悄悄的走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像是童话里的田螺姑娘，做好事从不留名。
他听见鸣人醒来后就开始叫嚷：“啊，小樱你回来了！”
又听见他接着喊：“小樱，这是你给我的？我真是喜欢你！”
佐助向前的步伐踉跄了一下，消失在这个夏日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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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桌上的水杯还冒着袅袅热气。
他突然感到茫然，在那漫长的追逐岁月中，是不是他在把鸣人一次次越推越远？
他曾经愿意为了他低下头弯下膝；他曾经愿意为了他对抗全世界的决定，他曾经的目标和期望只有他一人……
原来他们和爱情曾经靠的那么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