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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尾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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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中】
每一天习惯性的来到一乐,大碗的味增拉面加叉烧,那个人就喜欢吃这没营养的东西,好像一辈子也不会腻味。不过想来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对喜欢的就变态的执着,傻乎乎的不懂得放手。
店里不同于街道的寒冷,在一片氤氲的水雾之下,依稀间看到那人捧着碗笑得满足的样子。金色的头发那么扎眼,犹如一朵向日葵开得灿烂而热烈,让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有一丝融化。
憨厚的大叔将打包好的拉面递给佐助:“天天都很准时啊。”
佐助淡淡的点头示意,沉默的递了钱,不再停留。
冷心冷情。这大概是除了他之外所有对他的印象。明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却固执的不愿接受,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小孩天性。不,也许应该称作赤子之心。
“下次带鸣人过来,我请客随便他吃!”大叔冲着佐助的背影热情的吼了一句。
佐助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我会转告他的。”
推开病房的门,床头的小桌上还放着昨天买来的拉面,面被汤汁泡得太久,早已和成一团。
佐助面不改色的端出去倒掉,利落的把碗清洗干净。每天重复相同的动作,他早已做的习惯顺手,即使只有一只右手。他想,若是他看见自己这幅能称得上贤惠的样子,一定会笑得惊天动地及其欠抽。
重新放上的碗已经倒入今天新买的拉面,还冒着腾腾热气,升腾着,缭绕着。
床上躺着的人安安静静,不为所动。
这不是他该有的样子,他应该饿狼一般扑过去,毫无形象的吃着。然后整个病房都是他刺溜刺溜吸面条的声音,和夸张聒噪的赞叹声。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床上的人,原本修长有力的身体,现在消瘦得令人心疼,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也泛出病态的苍白,金色的头发黯淡下去,就连那湛蓝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眸现在也被盖在眼睑之下。
佐助拖了张椅子,坐在一旁认真的盯着他。
记忆里,他一直咋咋呼呼的,像这样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样子实在难得。不过,还是那样闹腾的他比较可爱。
小时候他们总是在不停地拌嘴,后来一见面又用拳头相互理解。他一遍遍追随着自己背影,一遍遍说着要带自己回木叶,一遍遍喊着自己的名字直到嗓子嘶哑。
“鸣人,昨天的拉面你也没吃。你再这样挑食,下次就给你带蔬菜了。”佐助面无波澜,清清冷冷道,“一乐的老板要免费请你吃拉面,怎么?还不愿意起床?”
没人会想到,鸣人昏迷后,宇智波佐助会每天准时来他病房报道,一坐就是一整天。大家都觉得他疯了,从前那个寡言少语,所有话语都凝结成一个“哼”字的冷漠少年,会在鸣人床边精神失常似的絮絮叨叨。那样子,就好像鸣人还醒着能给他回应一样。
小樱落下成串的泪珠,她倔强的狠狠抹去,口气凶狠道:“即使你现在忏悔,他也听不到。”
佐助没有分给她丝毫目光:“不是忏悔,是交心。”
是的,长久以来佐助都隐约有种孤寒的感觉,仿佛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都不在乎,可以随随便便的抛弃,可以轻轻松松的离开,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也没有人可以让他牵挂,可以留住他。
他总是充满了焦虑,急功近利,患得患失。所以,不管鸣人对他说多少话,他都没有真正听进去,总是打断他,抗拒他。所谓命运无常,就是将得失看得太重,在不知不觉间焦躁难安。
现在不同了,他可以平心静气的坐在这里,等他。
小樱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边袖子,不忍心再说重话。
佐助捏断了自己的左臂,下手之狠必须要截肢。然后,他拒绝了义肢,他选择用独臂之痛来时刻提醒自己曾是多么愚蠢。
看着鸣人成熟了很多的脸庞,甚至染上了一丝沧桑,他才意识到真的是好久没有正视过他了。
被仇恨蒙蔽的自己在黑色的深渊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仇恨这个世界,仇恨所有人,甚至仇恨自己。
就在这种错误中,他们已然错过了太多时光。
他现在就是在一次性的,弥补着过去的缺失。
“那天我对自己使用了轮回眼,在梦中我记起了许多我们小时候的事,吊车尾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佐助说着,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我想你是记得的,你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却小气得很,欺负过你的人你肯定不会忘记。”
“小时候的你真是傻得厉害,总想用恶作剧的方式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不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会招来反感。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这让我知道了你,在你默默关注我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
佐助看了一眼旁边冒着热气的一乐拉面,苦笑道:“你总是叫嚣我夺走了你的初吻,可你不想想,那也是我的初吻,你当时一脸嫌弃的样子真的很欠抽。明明你嘴里有着我并不喜欢的味增味道,明明我当时只是想要作弄你,却偏偏自己先当了真。”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你的,不过当我知道我们同在第七班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高兴。波之国那次,保护了你,我想我总算有了能够守护别人的力量,不会再让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然而,哥哥回来木叶想要带走你那次,让我再一次有了过去的无力感。”
“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以为离开木叶就能获得力量,以为获得力量所有的一切就都能够如自己所愿,可是却害得你躺在了这里。我明明是想要保护你的,为什么却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甚至忘了初衷会想要杀死你?”
“我曾经其实是真心想要杀死你的,因为你总是能轻易影响到我,无论我下了多么坚定的决心你都会让我忍不住动摇。无论我再怎么强大,你依然是我最大的弱点,而我,怎能有弱点呢?鸣人,在我看来,这木叶的人都真真的可恶,他们令我家破人亡却依然可以无知的欢笑,可你却偏偏如此的爱着这里,木叶如果没了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吧……所以,干脆杀死你吧,这样我还是你心中的那个我,你永远也不用对我失望。”
“是不是很扭曲?”佐助抵住自己的额头,“我这人我是知道的,薄幸寡情,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可偏偏对你如此执着。这个世上,我只能允许你在我身上放纵。同样,你慵懒缱绻的表情只有我能看,如果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毫无疑问,我会杀了他。”
“然而,我对你这份变态的占有欲却害了你。在终结之谷,我想要去抹去你的存在,可又突然意识到,我真正想要杀死的或许是面目全非的自己,所以才会在最后一时间的犹豫。可是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会是你呢?我宁愿你娶了妻,成了家,当了火影,也好过现在躺在这里……像个……死人一样……”
佐助的声音带着难以辨别的哽咽:“鸣人,你相信命吗?如果你相信命,那么一切的偶然都是注定;如果你不相信命,那么一切的注定都是偶然。我们之间,到底是注定还是偶然?”
病房安静了很久,时间一到佐助便静静的离开,如鬼魅一般毫无声息。
第二天,他又准时出现在病房,看着鸣人还是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佐助拿起床边的碗,他不能让鸣人吃冷掉的拉面,那可能会拉肚子。他退出病房,手平静沉稳,耐心将昨天的面倒掉,细心地洗干净碗,心平气和的把热气腾腾的面在门外准备好。
他一如每天一般的,推开病房的门。然后,再也迈不开脚步,愣住了……
鸣人靠着床头,坐起了身子,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他,他刚醒头脑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不过眼睛倒是蔚蓝如洗的清明:“佐助?”
佐助无数次的设想过鸣人醒来他会怎样,是挑着眉嘲笑他睡了太久;还是怒气冲冲的指责他为何犯傻;又或者扑到他怀里抱头痛哭。可在他的设想里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错愕的一动都不会动,害怕这只是他的又一个梦境。
“你手里是什么?一乐拉面!”鸣人绽开了动人的笑容,“快点拿来,我要饿死了!”
鸣人虽然睡着,但是佐助对他说的话,他都可以听见,并且都深深的记下了。
佐助仓皇失措的走过去,几乎走得踉踉跄跄。
白色的窗帘随风飞舞,鸣人正沐浴在窗外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下,如此圣洁。
佐助哑然失笑。
什么爱,不说,就已经存在。什么爱,望着,就全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