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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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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对我总是突然出现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花都快被你摘秃了。”
“那又怎么样?”说完小鬼又起身摘了一朵新的花瓣继续蹂躏。
“它们长在这里可不是让你糟蹋的。”
看得出他的心情不好,但萧晏还是乖乖把手里的花放到了河面上。
“柳丞相的身体好些了吗?”
“他没事。”
既然萧晏说没事那就一定是没事。柳丞相已经快六十高龄,但是身体却一直很健朗。这次却突然告病在家,无法不让人多想。
我知道萧晏这小鬼不太高兴的原因,无非就是他父皇选择了让萧晋去治水患。
我伸手弹了弹他光洁的额头。
“我说你父皇让你大哥当钦差大臣也情有可原,你一无是处的,换我也不会选你。”
“你!”萧晏吃痛,噌的一下站起来,脸色变得绯红。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没有说错,我的确是一无是处!”
吼完这句,萧晏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人在原地愣怔,想不通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似乎这回,小鬼是真的生气了。
接下来几天,萧晏都不肯再理我。无论我怎么逗他都没有反应。
应该是被那天刺激到了,小鬼开始认真地用功读书,连睡觉手里都捧着书不放。
晚上我抽空偷偷地绕到他床前去看了看,《红叶剑侠传》。
“噗!”
这不是京城里时下最流行的武侠小说么,据说每月销量上千册,还是连载的。
我笑的花枝乱颤,萧晏大概是被我吵醒了,起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又重新躺下,背对着我。
我替他拉了拉被子,坐在床上抽起掉落在床边的那本书开始慢慢翻看。
我现在可以控制例如纸张这类比较轻薄的东西。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不停地转身,产生微弱的气流让纸张翻动。虽然这种方式很酷炫,但累也太傻逼了,所以我选择了静静地观看。
花了一晚上将它一口气读完。讲的无非就是一个小孩从小父母双亡,拜入高人红叶居士门下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登上巅峰的故事。这一章讲到主角手刃了杀害父母的仇人之后就戛然而止,得等下一月的连载。我意犹未尽,拱了拱萧晏缩成一团的背。
他很快被我拱醒。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半夜!!!”小鬼终于要疯了。
。。。
之后我们聊了一夜的《红叶剑侠传》,情到深处时而拍手称快,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潸然泪下。
结果就是萧晏第二天上学迟到被狠狠地打了手心板子。
“萧晏!我还以为你懂事了,没想到老毛病这么快又犯了!”
王太傅整个人都不好了,气的两撇胡子一抖一抖。
我觉得十分对不起萧晏,真的。
转眼间,治水已经一月有余,萧晋与当地知府合作修理了大坝,又发放粮食和补给后顺利回朝。
萧云纪明显很满意,还在百官面前当众夸了萧晋。
“此次南下治水,有何感想?”
萧晋黑了也瘦了,但偏偏风度仍然丝毫未减。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南方是我国的粮仓,无论是种植,收割还是漕运都不能出任何差错。此次南下,皇儿学到了很多东西。”
“甚好。”顿了顿—
“萧晋,你上来。到朕这里来。”
萧晋闻言,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走到了金銮殿的宝座旁,与萧云纪齐平。
不是人人都能踏上那个位置。
“此次萧晋治水有功,朕打算封他为参知政事,也可以提前熟悉朝中事物。众爱卿没有意见吧。”
参知政事,官位几乎与丞相齐平。幸好的是,老态龙钟的柳丞相今天没有上朝。
萧云纪的话释放了一些信号,下面顿时小声地喧哗起来。然而到最后也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皇帝要封心爱的儿子一个官做做,他们又能说什么。重要的是,这是萧云纪第一次表明,他已经有意将萧晋推上太子之位。
我咂了咂嘴,萧晏是彻底没戏了
自从萧云纪上位之后,一直有力又坚定地往朝中吸收着新鲜血液。积极推行科举,并且每年都亲自担当考官。
可以说,下面的这些官,有一大半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个个年轻有为。至于原来的那些官,多多少少都与柳延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柳延廷的儿子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一把岁数了还在游手好闲,白占着个公爵的头衔。只能靠柳延廷自己苦苦撑着,这么多年下来,左膀右臂被不断地砍掉。不知不觉中,柳家已经大不如前。先皇在世时,柳延廷极得先皇信任,一时势力如日中天,向柳家买官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萧云纪却不像先皇那样,上位后对柳家可以说是一直防备的,尽管他还得喊对方一声外公。
尽管先皇不是很中意柳蔚,但夫妻一生都是相敬如宾。但凡柳家还有以前的势力,慕臻皇后也大不必受此等冷落和委屈。
蔚太后毕竟年纪大了,作风不似当年那么强硬。也有说她与皇帝母子俩关系不好的,就是不知道传闻有几分可信。
说到底,柳家还是没有兵权。但是有了兵权的又怎么样呢。就像我的外公和舅舅,长年镇守边关,有意无意地被削弱着兵力。
这终究还是萧云纪的天下。
所以大家一致把柳丞相先抛在了脑后,纷纷表示没有意见,并开始道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萧云纪自从那天从御花园回到寝宫后,睡眠就一直不太好。眼睛下面时常挂着一片淡淡的青色。
可能是被棋子无故自动翻落的奇景给吓到了。
这可苦了他身旁的韩公公,大半夜的又是端茶又是按摩的。一把年纪了我看着都折腾。韩公公我以前就认识。萧云纪还是皇子是他就一直跟在身边,对我也是和颜悦色的。只不过我死的时候他还是中年,现在看着已经头发斑白了。
没想到萧云纪还是个念旧的人。
有一天半夜,我站在门外。正感受着这莹莹月色,顺便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旁边站得笔挺的方维桢。今天轮到他值夜。
“不要过来!”正要打盹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声音极其凄厉,连方维桢都被惊动了,急忙冲进皇帝的寝宫。
“哎哟!”然后是韩公公手忙脚乱的动静。
闹了半天,原来是皇帝做噩梦了。
不知道萧云纪梦到了什么,那些噩梦里是否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