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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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进入10月份，天气骤然变冷。
边关告急，说是匈奴已经闯入阳城。阳城是西边比较靠近中原的地方，也是个军事要塞。
也就是说，前两道关卡已经被突破，而阳城是第三道防御。如果阳城也没守住的话，匈奴大军就可长驱直入中原如入无人之境。
此言一出，满朝皆哗然。
“不是之前还来信说无大碍吗，怎么突然之间。。”
“一开始只是一小撮流兵。但是最近匈奴好像改变了战术，每次出现都如鬼魅般悄无声息，防不胜防，大意之下让他们夺走两座城池。”
说话的是方维桢，眉头深锁，看起来也颇为担忧。
萧云纪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视下方，嘴巴在动却丝毫没有牵动两颊的肌肉。
“苏将军来信，要求支援边关，增加一些兵力。众爱卿怎么看？”
柳丞相一个月前已经开始上朝，朝中自然还是以他为首。萧晋站在他的另一侧。
“臣认为，派兵支援是应该的，应该的。”柳丞相佝偻着背，拿着象笏的手也有些不稳当，的确是年纪大了。
“那依丞相看，出多少才合适？”
“这。。主要还是得看苏将军那边的具体情况。臣以为，不如皇上御驾亲征。”
这句话在朝中又掀起了一轮波澜。柳丞相在朝中一直是个保守派，很少发表什么激进的言论。那些动作，也大多都是在暗地里进行。
萧云纪目光刹那间锐利起来，瞳孔微缩—
“哦？”
“皇上御驾亲征，将会极大的鼓舞士气，一口气将匈奴的野心扼杀在摇篮里。何况现在朝中一切太平，又有大皇子协助朝政。”柳丞相一口气说完，觑着眼瞧了一眼萧云纪，后者正微微低着头，从我这个角度看眉毛上吊，眼角微微上翘，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晋，你怎么看？”
“臣觉得，先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匈奴为何会在短时间内攻略两座城池。然后立即派兵支援苏将军为好。”
朝中一时寂静无声，上了些年纪的大臣仿佛要就此断气儿了一般，空旷的大殿上气氛逐渐凝结。
“那就暂且先这样吧。”
我不得不感叹萧晋是个可造之材，显然萧云纪对他极为满意。
司马菁虽然身为女子，但行事十分果断，冷静。而我的大哥，萧云纪，一直都是通晓帝王之术的最佳皇位候选人。两个人结合生出的孩子必然不会逊色。
奇怪，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们两个是如此的相配。虽然说生米煮成熟饭，连萧晋都这么大了。可是当初真的没有发现萧云纪对阿菁有那方面的意思，两人甚至很少见面。
不过随即我又释然了，当初萧云纪看起来也不讨厌我，不讨厌慕臻皇后。他从来，都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很快，朝廷就派出三千精兵去支援边关。
我有心想跟着一起去边关，看看我的外公和舅舅如今怎么样了。但是我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这京城。
无论我多少次穿过城墙，穿过城门，下一秒都会回到城内。我感觉到十分的无奈和心酸，然后跑去找萧晏。
“你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叫你跟在我身后，整天想着出去干什么！”
萧晏这小鬼又拔高了不少，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一时间没敢吭声。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说什么。”
“如果你一辈子只能呆在里面的话，岂不是不能陪我去看今年的庙会了！”
“是啊”，我翻了个白眼，“多大了还去看庙会。”
“你不会明白的，我一年就只有一次机会能出宫，庙会上能看到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人能生吞蛇。”
我起了层鸡皮疙瘩，“没想到你这么重口。”
其实我最清楚不过了，但是我的童年比萧晋稍微好点，不至于那么无趣。萧晏自从知道我不能陪他去庙会的事实之后，就开始闹小脾气，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每年的元宵节京城里都会举行庙会，就在护城河旁边，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连那些平常养在深闺里的小姐都会出来溜达溜达，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和心上人放个河灯什么的，不过那是我还活着的时候的事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14岁的那年冬天，我和萧云纪一起去宫外逛庙会，刚好是元宵节。
两个人都裹得跟粽子一样，普通世家公子的打扮，身后还跟着阿菁和年纪大我们一轮的韩公公。当然我不用想也知道明处暗处还有一大帮侍卫偷偷跟着。
萧云纪当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沉默寡言，让人看着慎得慌。他紧紧牵着我的手，一路走过去逛过去，第一条街全是卖吃的小摊，有云吞元宵，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糕点。
韩公公反复强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并且死也不肯掏银子，我才放弃了一路吃过去的想法。
人群很拥挤，韩公公像老鹰一样护着我们两个，我紧紧拽着跟在后面的阿菁的袖子，生怕她跟丢。萧云纪走在最前面。怕被人群冲散，他牵着我的手，大冬天的手心竟然还出了汗。就这样慢慢地挪到了第二条街。
我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尤其是被人挤来挤去的时候，我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在宫里，从来都见不到这样吵闹的景象。吵闹，又令人安心。
我必须扯开嗓子喊才能让萧云纪听到我的声音。他回头一脸傻逼地看着我，但我仍旧喊得很开心。
“大哥，前面那摊上卖的像不像我们早上抓的蚱蜢！”
现在想起来，那只是几只草编的蚱蜢，比一般的个头稍微大一点。做工怎么样精不精细已经完全没印象了。只是当时第一次看到这种玩意儿，觉得很新鲜。
于是韩公公掏钱给我和萧云纪一人买了一只。萧云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拿到蚱蜢之后，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破天荒的朝我笑了一下。我看着那微微上翘的眼尾，有些愣神。
“等等。。”
他又折回去让韩公公再买了一只小蚱蜢，拿给了跟在后面的司马菁。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看蚱蜢看的太出神，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松开了她的袖子。
之后是猜对联，放河灯，不如刚才那几条街热闹，河边的灯光也不如方才的亮。我表现的兴趣缺缺。
旁边站着几对痴男怨女，互诉衷肠。我干脆坐到河边，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在心里暗自发笑。萧云纪站在我的身后，也没出声。放了几个河灯之后，我渐渐觉得没意思起来。
“云旗，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怎样的生活？”我转过头去看他。
“宫外的生活。”
“喜欢啊，但是我终究是宫里的人。”
我撇了撇嘴，萧云纪也没再说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但是他在想什么，我也从来没搞懂过。这会他站在河边，看着黑漆漆的河水，乌沉沉的眼睛衬着夜色，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天很快就黑了，萧晏一边生着气一边练毛笔字，练着练着就睡着了。
我帮他吹熄蜡烛之后离开了这一室黑暗，径自去了御书房。
里面起了火盆，比外面暖和。加上摇曳的烛光，让人觉得昏昏欲睡。萧云纪还在批着奏折，已经摞了有半人高。
他在常服外面又披了件袍子，握着毛笔的手细白修长，手腕使劲笔尖流转形成一个个遒劲的字体。过了许久，大概是有些累了。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头靠在高高的椅背上，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我注意到他眼睛下面有着越来越深的青色。在我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又动了。起身走到另一边的书架前，犹豫了很久他终于抽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因为经常有人来打扫，所以上面也没有落灰。但看起来盒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我看着他把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两只一模一样大的草蚱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