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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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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萧云纪是个很称职的皇帝。
勤政,果断,擅长帝王心术。隔三差五地进行早朝,御书房的桌子上永远摞着厚厚的一叠奏折,每晚的灯油添三次挑灯夜读直到半夜。我也很好奇他是怎么精神奕奕地参加第二天的早朝的。
大周朝的大臣们每逢早朝便得清晨五点起床,顶着眼袋,脚步虚浮地走向金銮殿。
父皇打下的江山,在萧云纪的手里不仅没毁,反而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的还有北方的蛮族夷狄。
匈奴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前朝分崩离析之时,本来匈奴人也想借机分一杯羹,还好父皇明智的迅速起兵推翻前朝庸帝的统治,才没让匈奴人得逞。
但经过了几十年的养精蓄锐,他们已经逐渐壮大,时不时南下掠夺抢劫一些邻近的村庄。
简单的来说,这已经发展成了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前朝的皇帝无能,曾经派出公主去和亲。后来听说在匈奴的大王死了之后,那位公主依据习俗又不得不嫁给了大王的儿子。事情传到皇宫,朝中的上上下下均是义愤填膺,大为耻辱,但是却无一人敢出兵。
当然萧云纪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的,也不会有哪位大臣愚蠢到提出这种建议。
““前几日,一直镇守边关的苏将军递上奏折,说最近匈奴频频南下,民众怨声载道。众爱卿,你们怎么看?”
萧云纪坐一动不动地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连额前的旒冕也没有一丝摇晃。威严得叫人不敢逼视。
眼神扫到了站在最前头的柳延廷,老态龙钟的柳丞相不得不站了出来。
“臣认为,有苏将军镇守边关,匈奴仍不足为惧。今年北境天降灾害,匈奴颗粒无收,自然只能作此烧杀抢掠之下策。”
原来我的外祖父,当朝的大将军苏如云,还有我的舅舅苏鸿儒,这么多年一直在镇守边关。
如今的苏府也只剩下一些女眷,下人和老妪。
“维桢,你呢?”
“有苏将军父子在自然可以放心。但是匈奴始终是我大周朝的一大隐患。”
说话之人声音温和,嘴角自然向上翘,看起来就像无时无刻不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很难想象,这样瘦弱的肩膀是怎么挑起禁卫军统领这根大梁的。
这个人也是我昔日的好友。不,是最好的朋友,翰林院方学士的独子方维桢。我一直以为他会像他爹一样成为一个学士,没想到最后竟是走了武将这条路。
禁卫军是这几年才逐渐壮大的。但是成长速度很快,训练有方,是一支精锐的军队。
相比之下,戍守边疆的士兵人数却不增反减。
我实在不明白萧云纪是怎么想的。
他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变化,和我的大哥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创造盛世的明主贤臣。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出兵吗?”
“出兵不是小事,还值得好好商榷。”
最终也没能讨论出个子丑寅卯来。
退朝后,空旷的金銮殿又恢复了冰冷。我急忙上前。
“维桢,维桢—!”
对方穿着盔甲大步向前走,一点反应也没有。
果然还是听不见吗?
我沮丧地回到正清宫,这个点萧晏应该刚下完学回来。
路过皇后寝宫时,我难得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不瞥不行,里面动静实在太大。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一群女人聊天就像是一群鸭子,炸的人头皮发麻。
今天是什么日子,淑妃和德妃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女侍答应都聚在正清宫。
慕臻皇后坐在首位,仪态端正,笑容却难得地如沐春风。
“妹妹喜得贵子,姐姐还没来得及恭喜。此番定要好好补偿妹妹。”
说着,叫人呈上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我凑过去一看,里面是一副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十分小巧精致。
这下连德妃也说不出话了。场内莫明地安静了一瞬间,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夸赞。
“皇后娘娘真是有心啊”
“皇后娘娘真是挑礼物真是好眼光啊。”
。。。
我掏了掏耳朵,看起来萧晏的后宫妃嫔关系也没这么糟糕嘛。
又看了一眼笑靥如花的德妃,不管如何,为人母总是开心的。
过去对于她的一点朦胧的心思,事到如今只能放下。
至于那淑妃,长相也算是极清秀,只是在这后宫的一群莺莺燕燕中,反倒不那么出色了。
在我走神的片刻间,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聊到了妆容上的问题,什么时下流行的梅花妆啊,胭脂粉的,我听得彻底一头雾水。
进门的时候萧晏正在拿着一本棋谱钻研围棋,小模样很是认真。
我俯身认真地看了看棋盘。白子已经一副衰竭之相。
“喂,走那里啊,真笨。”
“要你管!”
萧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啊!上次说教我下棋结果又跑得没影了。我还能信你的话吗?!”
萧晏蹙着眉头,小鬼这回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我死的时候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不知道如何哄小孩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你不要生气了。大不了以后不乱跑了。”
“那你。。。”
“啊?”
“还不快来教我下棋啊。”
结果就真的陪了萧晏下了一下午的棋,下得头昏脑胀。
其实我忘了告诉他,我擅长的不是围棋,而是从小玩到大的五子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要不就是每天陪着萧晏,要不就是皇宫到处地转。快把整个皇宫都逛完的时候,我的身体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我不常去萧云纪那边溜达,一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复杂的情感。二是每次都会撞见不好的事。比如说—
“皇上,啊—皇上轻点!”
帐内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一只汗津津的白皙的手臂从里面伸出,紧紧地抓住床沿。随着撞击不断收紧放开五指。
当然有时候也不拉帐子不熄蜡烛。
萧云纪的表情床上床下一个样。嘴角紧绷一连批完好几个小时的奏折还得留下点体力做这种事,我不得不感慨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万一嫔妃中途睁开眼睛,看到上方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会不会吓得花容失色。
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着,感受着这一室春光。我感觉自己真是无聊透顶了。
八月份,南方了发生水患。大水冲垮了堤坝,水淹庄稼,顺便卷走了许多人的性命。
皇上亲自任命萧晋为钦差大臣南下去治理水患。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柳丞相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告病在家。萧晏和他母后抽空回了一趟娘家。
我再看到他的时候小鬼正坐在筱花河旁边,手里拿着一朵快要秃了的花,将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扔到河里。
我走到他身旁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