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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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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吞金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每一刻都是折磨。
他宁愿选择切断所有后路,也不愿真诚地认个错来换得柳暗花明。
“太医?!太医?!”我胡乱喊着,一声声的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尖
厉。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掐出一道道血痕。大概人在临死之前,总是会有些害
怕的。
我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我的身上。然后伸出手小心地帮他揉捏着脖子,
拍打着前胸。手掌下的布料变得湿热,被细密的汗水浸透。
尽管我是个鬼魂,也对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我自问还没有变态到可以愉
快地大笑三声。看到生命被一点点的抽离,对死去的人或是生的人都是一种
折磨。
他痛得更厉害了,双手扼着脖子,冷汗将身下的层层被褥浸湿。
这回,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心被紧紧攫住,不断挤压变形。痛到喘不过气,想要狠狠地发泄。
“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你这个白痴?!”
“我不会放过你的..”
吼完之后,我才愕然发现,满脸都是冰凉的泪水。一些滴在了他的脸上,刺得他瞳孔微缩。奇怪,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冷..好冷!”他说。
我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身躯,紧紧贴着他,试图给他带去一丝温暖。
但是他说,“好冷,心好冷..就像..结冰了一样”
他的上半身已经痛得不能弯曲,但还是伸出手指来摸我的脸,最后颤抖着只摸到了我的发。
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贴着他柔软的颈项,那里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启檀..”他叫我。
他大概是神志不清了,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得,甚至开始胡言乱语。我紧紧
抱住他,心尖疼得发颤,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别死!哥..”我终于吐出了徘徊在舌尖的这个字。
听到这个字,他浑身颤抖了一下,苦笑一声,然后发出嘶哑的声音。
“是大哥太笨了..我早该想到的。”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什么都记不得,那该多好..”
他说着胡话,然后突然间捂住自己的嘴,干呕了几下。
然而什么都没吐出来。
“太医呢?!来人啊!”
我大声吼着。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人,难道一个个地都死了吗?!我有心
想要进宫去寻人,但又放不开他。
万一,万一他在我离开的时候,没了怎么办?!
我不敢再往下想。萧云旗,你真是个白痴。到头来,你还是回到原点。
如果他死了,那我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突然间,我不再执着于想要得
到他的忏悔。
我从没有想要他痛苦。从一出生,我就想要好好爱他,想要看到他君临天
下,然后喜乐一生。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绕到他身前,伸出手重新将他拥住。
他打了个冷颤,想要后退。我这才想起,自己的身躯大概是冰冷的。
但是我不想放开,哪怕只有这一刻。
他很瘦,轻而易举地就能被环住,肩胛骨甚至有些铬人。我不断抚摸着他,从头发,到颈项,到脊背。他渐渐地被安抚,不再挣扎。
就这样静静地拥了许久。他把头搁在我肩上,一动未动。
我小心地扶起他的头,颤抖着探他的鼻息。微弱但是温热的气息洒在手指上,我松了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把眼睛闭上了,神志有些模糊。我一只手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按到他惨白的嘴唇上,想把唇色弄得红润一些。
形状姣好的唇瓣似乎在发出邀请,我探过身去狠狠封住他的薄唇。辗转碾磨,探进口腔中汲取津液,甘甜的滋味直蹿到心里。
那两瓣薄唇就好像果冻,让人欲罢不能。
浑身都在发热,尤其是脑子,我肯定是疯了。
“哐啷”一声,我惊醒过来。
放开他的唇,但仍旧拥着他。我回过头,看到掉落在地上滚动的药箱。
那匆匆赶来的太医看到这副惊世骇俗的场面后骇了一跳,嘴巴张的有鸡蛋那么大,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
后面还跟着两个下人,都是见鬼了的神情。
我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认出他就是治好萧云纪的那个年轻太医。来不及斥责他,我伸出手指指向靠在我身上的人。
“治好他”
年轻的太医终于回过神,慌忙地捡起药箱,开始敬业地检查起萧云纪。
“怎么样?”我问。
他脸色为难地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快说啊!”我朝他吼。
他一急,连忙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皇上他吞了金子,可能已经进了食道。下官只能先试着施针,但是否有效还有待观察”
我一句话说不出来,甚至没有去斥责他可能要被砍头的称呼。挥了挥手,让他继续。
太医先是给萧云纪服下了一颗药丸,看他胡乱咽下后又要伸手解他衣服。
“我来”
被打断后,他收回手。等我将萧云纪的上衣脱下,露出整个白皙的胸膛。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排细小的银针,从脖子到胸膛开始施针。
过了一会,萧云纪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然后他突然捂住嘴,咳了一声。
“他怎么了”我狠狠地皱起眉。
“施针是为了帮他催吐,也许能将它吐出来,也可能金子已经落到了肠道”
话毕,他忍不住从从口中呕出污物,吐在了我的身上。
吐了许久,将这几天服的汤汤水水都吐光了,他才停止。
我起身将外袍脱掉,仔细辨认了一番,并没有看到什么金子。
太医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将银针拔下。
“现在怎么办?”我掏出手帕,帮他把嘴边的污渍擦干净。
“..只能先服一些解读的汤药。幸好吞的颗粒不是很大,如果等明早还无事的话就没有大碍”
我看着他诚惶诚恐的脸,冷着脸开口。
“就是说,也有可能今天晚上就会死”
太医又很没骨气地一下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我很好奇他那时敢于顶撞蔚太后的勇气哪里去了。
“罢了”我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他又磕了一个头,开好药方命下人去煮。最后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萧云纪,提着药箱匆匆走了。
一个下人留下清理着污秽,另一个下去煎药了。整座宫殿一下子热闹起来,变得灯火通明。
我叫来下人帮两人胡乱地擦洗了一下身子,然后换上衣服。萧云纪靠在床头,惨白着一张脸,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当煎好的汤药端上来时,我皱着眉头看向那黑乎乎的液体。然后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捏着萧云纪的下颌,帮他渡了进去。
端着药的下人表情已经魔怔了,呆呆地傻站着,也不知道走近一些。
一连渡了五六口,一碗药才见底。
下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了,我探过头去帮他舔掉嘴角上的药渍。
起身熄灭摇曳着的烛火,我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然后将他圈在胸口。
这是漫长的一夜,,窗纱微微拂动着。我不停地抚着他冰凉的发丝,来压下发慌的心神。
也许他死了会更好,说不定会变成像我一样的东西。
但是我不想他死,一点也不想。
他是我的哥哥,我合该遭天谴,一点都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