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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蚱蜢已经有些旧了，和我鲜活的记忆的有些出入。
此刻，它们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如同打开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想起之后我又有了新的小玩意，很快就将这只蚱蜢遗忘在了脑后，随手抛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的盒子里。
我看着他将盒子里的蚱蜢拿出来，下面还垫了一片薄薄的甘草。
萧云纪伸出细长的手指弹了弹尾部，草蚱蜢就像活物一样弹跳起来。一室静默，烛火的细微的噼啪声融化在空气中。
昏黄的灯光下，衣着华贵的九五至尊面无表情地玩着两只粗陋的草蚱蜢，格格不入中无端地生出几分诡异。
这就是我此刻感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突然抬起一张苍白的脸，两只眼睛如同锐利的钩子，又像夜幕中的枭，直直地射向我所在的方位。
我一瞬间觉得房内有些令人透不过气，夺门而出。
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激灵。
月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柳延廷的儿子，蔚太后的哥哥，慕臻皇后的爹，也就是萧云纪的舅舅，又干了一件蠢事。
为什么说又呢，显然他犯的事不是一件两件。只是碍于柳家的身份，都给糊弄过去了。
可是这次的事实在有些荒唐，奈何柳侯爷本人还不自知。
事情是这样的。慕臻皇后的娘去的早，二十多年来柳侯爷也一直没有续弦。这倒也兴许能成为一段佳话。问题是那柳侯爷根本闲不住啊，亡妻去后哀悼了没几日就开始寻花问柳。京城里各家青楼的老鸨们远远地看见他都能笑的合不拢嘴。谁叫柳侯爷不仅好色而且大方。年轻的时候和前户部尚书的儿子交好，两人经常手牵手背勾背一起逛花市，一掷千金也是常有的事。
当然那是在萧云纪还没当皇帝的时候的事了。萧云纪上位后，费尽心思将那个年老的户部尚书给拉下了马，找了个五指一点缝不漏的青年才俊替补了这个重要的位置。自从户部尚书的儿子不知道去哪里喝西北风了之后，柳侯爷好像寂寞了很多，从天天夜宿变成了隔个两三天才去光顾一次。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柳侯爷好像动了真情。动了真情也没什么，问题是对方比他小上二十来岁，还是个青楼女子。老夫少妻也不是不常见，主要还是在这身份上。柳侯爷再扶不上墙好歹也得了个世袭的官儿。
既然是动了真情了，那自然少不了天天往那头跑。这青楼女子长相自不必说，琴棋书画也是一绝，据说长得还有那么几分神似慕臻皇后的娘，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投个好胎。柳侯爷四十多岁的年纪，光看外在也是仪表堂堂，第一眼看到那姑娘，就想起了自己早年逝去的亡妻，少不得痛哭一场。
浓情蜜意几天以后，柳侯爷越发觉得离不开这小女子了。便风风火火屁颠屁颠地跑去跟自己的爹柳丞相坦诚这一桩美事。
柳丞相听完犹如受了当头一棒，两眼一翻险些栽倒在地上。
奈何他一把年纪了，不求儿子养老，但求他不要惹出什么是非。但这都，都叫什么事儿啊。
慕臻皇后听得消息，也是怒火攻心。暗叹自己的爹真是糊涂，哪里来的野女子，也配做王府的续弦，让自己和死去的母亲的脸往哪儿搁。
一时间，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不知有哪个嘴碎儿的走漏了风声，如果原来是烂泥的话，现在的柳侯爷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笑柄。
有一天，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进了萧云纪的耳朵里。由此可见，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古人诚不欺我耶。
“柳丞相，听说舅舅最近要续弦？”
“子虚乌有的事，皇上。”
一听又是为了这事，而且是在朝堂上众目睽睽之下，柳丞相暗恼。一张老脸乍青乍白，险些挂不住。
底下已经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萧云纪咳嗽一声。
“臣子在外的言行代表了朝廷的门面，柳丞相也应该好好劝导劝导舅舅，叫他凡事不要太执着了。”
“那是自然的，自然的。”
柳丞相的老腰猫的越来越低，抹了抹额上冒出的虚汗，眼底划过一丝狠戾。大臣们的窃窃私语让他如芒在背，一把年纪了还丢这个脸实在是让他气恼。我靠在墙上，将柳延廷底下的表情看的一丝不漏。
萧云纪摆明了不给他面子，当众笑话柳家。今时不同往日，朝堂上柳延廷的党羽日益减少。那些新晋的年轻人自然是看不上他的作风，认为柳家只是朝廷的蛀虫。当然我觉得这种想法多多少少也归功于萧云纪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
萧绍在位的时候，柳家风头一时无两。有些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的事情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柳家和苏家一直都是是不对付的。但脾气暴躁的苏如云和八面玲珑的柳延廷，自然是后者在朝中吃得开。然而风水轮流转，再风光也总有黯淡下去的时候。
小时候我总是很畏惧蔚皇后，坦白来说她很讨厌我的母妃，对我从来没有一天好脸色。每次去找萧云纪，我都是远远地站在正清宫门口，使唤丫鬟太监进去通报。
自从她成为太后之后，就很少出宫走动了。但是这次为了柳侯爷的事，蔚太后破天荒的将柳丞相父子两人叫进宫，又把皇后母子俩唤来，美其名曰：聊聊家常。
蔚太后年轻时长得并不标致，但却有种凌厉的美。只是我实在欣赏不来。
萧云纪从小就对他母后唯命是从。照理说蔚后辛辛苦苦抚养他长大又辅佐他登上皇位，实在称得上是舐犊情深，母子俩感情应该很好才对。不论蔚皇后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单就说她为了萧云纪付出的一片苦心，我就觉得这母子不和的传言纯属乱扯。
仿佛为了打破这传言般，萧云纪也自觉加入了这聊聊家常的队伍中。
太后坐在主位，萧云纪一身常服坐在旁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木质扶手。
后面依次是柳丞相，柳侯爷和慕臻皇后，至于萧晏，只能站在他母后身边。
我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家人聊家常的氛围。自觉地远离了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大佛一样的蔚太后，以及一直散发着低气压的萧云纪。最后飘到萧晏身后，—
“喂，很久不见了。”
这几天一直跟在萧云纪旁边，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萧晏那里了。
萧晏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他花了很大的劲儿才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恼恨地往我这边瞪了一眼。
“萧晏，你怎么了？站都站不稳。”蔚太后终于出声，萧晏立马站直了身子。
“没，没什么。皇祖母。”
看得出来，不止我，萧晏这小子在他威严的祖母面前也像一朵蔫儿了的小花儿。
“今天我叫大家过来，也是想着一家人很久没聚了。你们也不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说完，蔚太后又转动自己略显浑浊的眼珠子看了萧云纪一眼。
萧云纪吊着眼角垂着眸子仍旧没搭腔，和慕臻皇后从头到尾也没什么交流。皇帝和皇后，一国之君和一国之母，就像两个陌生人一般，连相敬如宾都算不上。
我一边为貌美如花的慕臻感到惋惜，一边又感叹萧云纪身为一个男人，十分的没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