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话 狼群 ...
-
马车行驶过苍茫的雪原，在那一望无际的银白色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痕迹，为首的闻人一族武士眯起眼眺望着远方，随后便跑到了闻人无伤所在马车前，单手扣于胸前。
“公子，我们到黑熊岭了。”
“嗯，那今天就在前面驻扎休息，派传信官连夜回去禀报族长。就说无伤携六合公主芳华明日落日时分抵达。”
“是，公子。”武士咽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身前去通知队伍即将在前方扎营。而后示意负责传令的信使骑上快马连夜回到闻人一族领地禀报。
公子若是说在黑熊岭驻扎休息那自然是有他的理由吧，哪怕黑熊岭是漠北雪原上出了名的狼群的聚集地。
闻人无伤低头看着在他身旁陷入沉睡的顾潇，略冰凉的手指轻轻的略过少女的脸颊，他眼中是满满的期待。
顾潇，你会如何选择呢？
在这里，弱者无法生存下去，想要活下去只有踏着其他人的尸体走过。你，究竟会给我一个怎样的答案呢？我期待着。
和我一起坠入最深处的地狱沉沦挣扎吧，闻人无伤其实内心是这样想的。
“唔……”似乎是感受到了脸颊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顾潇无意识的发出了呓语声，皱了皱眉头，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眨了眨眼睛看着闻人无伤，顾潇很快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面上露出了一丝的窘迫，她低着头开始整理因为陷入沉睡而被弄乱的衣服。
紧接着，顾潇听到了闻人无伤的笑声。
有些不解，顾潇抬起头，眼中带着满满的疑惑，下意识的，她抬起手擦了擦脸颊。“无伤，你为什么笑？”
“不，没什么。”说话间，闻人无伤抬手理了理顾潇头上有些凌乱的长发，面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不曾褪下。
鼓着包子脸顾潇注视了闻人无伤一会，确定面前的男人是故意的，她想要冷冷的转过头但最终却是扯了扯闻人无伤的衣角。“呐，无伤，昨天你讲的故事还没说完，一会能不能给我讲完后续的故事呢？”
“想听？”闻人无伤轻轻挑眉。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顾潇眼中陡然间闪亮了起来，那是一双充满了期待的双眼。
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睛，闻人无伤抬手就向摸顾潇的头，但随后他意识到少女的头发刚刚才被他理好，他伸出的手就这样又收了回去。
“好啊，不过，要等一会吃过晚饭的。”
闻人无伤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吃过晚饭后，他便坐在帐篷中准备给顾潇讲故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负责守卫的士兵忽然面色惨白的从帐篷外跑了进来，他的声音颤抖，还有些结结巴巴。
“有……有狼群……”
“什么？！！”闻人无伤顾不得顾潇 还在一旁，他站起身大步的走出了帐篷外。听闻变故，顾潇也跟在了闻人无伤的身后。
而后，顾潇就见到帐篷外是一阵有条不紊的戒备，弓箭手和武士守卫在了闻人无伤和顾潇的身前，而后火把骤然的增加，夜幕之下如同白昼一般。
随着可视的范围的增加，顾潇看见了狼群，在雪原上，那一双双碧色的双眼正带着无限的恶意看着他们，就仿佛他们是一盘盘珍馐美食一般。
“全军戒备。”
这是第一次顾潇看见了闻人无伤那不同于往日的神情，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样的闻人无伤有些陌生，在顾潇出神的片刻间，雪原上情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伴随着狼啸，狼群发起了攻击，一时间撕咬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面对着眼前犹如炼狱一般的厮杀，顾潇只觉得身子发凉，眨眼间，她便混乱的人群冲散，跌坐在地上，周围是一片兵荒马乱，吵杂声传入她的耳中。抬头间，她的眼中映入了一双碧绿色的双瞳，一只有着银白色皮毛的狼正在注视着她，身子在这一瞬间忘记了颤抖，顾潇就这样傻傻的看着狼一步步的走进她而丝毫未动。在狼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下的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看着站在它面前抽出腰间长刀的人，顾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本是想要呼唤出那个名字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个瞬间，她仿佛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一般。
“公主，我会一直保护您的。”横刀于胸前，背对着顾潇，李红袖那双眼中在夜幕下是漆黑一片。
接下来，顾潇的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群侍卫，隔着人群，顾潇就那样看着在狼群中挥刀而舞的李红袖，她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安心。
原来，每次保护她的都是红袖。
这场狼群气势汹汹而的来袭最终结束于狼王被斩首而落幕，剩下的狼群因为失去了首领先是戒备了一会，而后很快消失在了雪原上。
当狼群消失在了视线之外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顾潇才注意到即便是寒冬，李红袖仍旧是穿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劲装，与李红袖实现相对，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了身后传来闻人无伤的声音。
“潇儿，你可还好。”
对着李红袖轻轻点了点头，顾潇转回身，走到了闻人无伤的身旁露出了一个浅笑。“没事，多亏了红袖。”
“是么……红袖……”反复轻声的叨念着李红袖的名字，闻人无伤若有所思，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是露出了往日那温柔的笑容。
“潇儿，让你受惊了。”闻人无伤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是身穿一身黑衣的侍卫的到来打断了他对顾潇说的话。就见侍卫在闻人无伤的耳边附耳轻语了一些话，而后，闻人无伤的面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当闻人无伤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些许的压抑。“潇儿，你先去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无伤……你……”顾潇下意识的伸出手，而后又缩了回去，暗自摇了摇唇，她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你也要早些休息啊。”
“嗯。”闻人无伤对着顾潇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是大步的离开了，望着闻人无伤离去的背影，顾潇轻轻笑了，只是那笑容却是怎么也不曾到达眼底，这个瞬间，她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不过八岁的稚童。
当顾潇转过身，她的帐篷之内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只是沉默的伫立在那，似乎在等待着顾潇开口。
燃烧的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顾潇轻轻的抬步走向男人，在经过男人的身侧的时候，她开口了。“顾二，你有什么要汇报的。”
“启禀公主，我等安排在闻人一族的全部暗探尽数失联。”
“是么……”顾潇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依旧是自顾自的走向床榻。
忽然，风雪吹开了帐篷，带进凛冽的寒风，烛火在风雪的侵袭下陡然西门，顾二的身影也在这个瞬间，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在距离顾潇的帐篷不远处的帐篷内，闻人无伤的面前坐着他的亲信幕僚。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茶杯，而这哒哒的敲击声更像是敲打在诸人心间的鼓锤。
“公子，我等认为，我们不需再忍耐下去了，这次无惧公子做的太过分了。”
“文人无惧何时做的事情不过分了。”
“就是就是。”
“……”
诸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许久，而闻人无伤依旧只是唇角间带着浅浅的笑容，他就这样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流连而过，似乎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公子，还望您定夺。”当有了一个人这样开口以后，所有人都开始这样目光中露出期待的看着闻人无伤。
“是时候该变天了。”闻人无伤只是这样轻声的说了一句，而后便又是开始专注的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完全不理会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沉寂了一会，而后坐在闻人无伤面前的大汉眼中浮现了泪花，他紧闭上双眼而后又睁开，似乎在强忍着让泪水不钻出眼眶。
“属下领命。”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大汉起身快步的走出了营帐。
又是商讨了好一会，当东方的天开始渐渐泛白，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开始陆陆续续的向闻人无伤请辞走出营长。
当最后一个人走了出去以后，闻人无伤忍不住闭上眼抬手揉了揉额头，而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当停止咳嗽以后，他把目光落在了掌心，在他的掌心，一滩殷红色血静静的躺那，显得那么的触目惊心。
“原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啊……”闻人无伤轻轻的喃语，他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低沉，此时声线听起来有些轻软，更似女子。
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修长的手指附着在了腰间，轻轻一扯，腰带从腰间滑落，很快那袖口沾染上丝丝血迹的长衫层层叠叠的滑落在地，露出了那隐藏在长袍下的那凹凸有致的身姿。胸口那束缚的紧紧的绷带正昭然了闻人无伤的性别，他并非是男子，而是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话 狼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