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话 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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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潇离开的那天，晴朗了数日的盛京下了一场大雨，秋日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阴沉沉的天，正如所有陪嫁之人的心情。
此去经年，可还会有归来之日？
不会了吧，从这一日离去，他日再无回归之日，这盛京的繁花似锦，十里长街，从离开的这一日起都在也看不到了。
悲伤，弥漫在所有人心头。
看着击打在窗檐的大雨，顾潇只是怔怔的出神，那双漆黑的双眼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也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发呆。
大雨滂沱，一声声的击打在地面，发出声响，窗外的地面上堆积出一个个浅浅的水坑，喧嚣着，激荡着，正如那仓皇无措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呐，你说，我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顾潇静坐了许久以后，近乎喃语的开口了。
“不知道。”伴随着声音一道黑影在空中掠过，紧接着身穿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女半跪在顾潇的身后，她的身子有些单薄，唇色还有些发白，似乎因为刚刚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雨停了，我就要出发了……”顾潇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的茫然与空灵。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伸出手，滂沱的大雨很快打湿了她的袖口，绯色的雪纱被雨水浸湿后闪烁着点点的荧光。“红袖，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么？”
抿了抿唇，李红袖抬起头看向顾潇，面色坚毅，虽然声音还有些稚嫩但却掷地有声。“公主殿下，我不懂什么对错，只是，我会一直守在公主的身前，以身为刃，披荆斩棘，至死方休。”这一切，从那一天，在集市上，您说买下我的那个瞬间，我就这般下定决心。
顾潇仍旧是看着窗外，怔怔的，有些出神，她并没有理会李红袖的话，又是自顾自的轻声的询问，似乎在问身后的李红袖，又似乎再问自己。“我最近在想，天地间是否真的有天道的存在，掌控着人类的命运？”
李红袖蓦然的抬起头，她看着顾潇的背影，眼中是满满的不解。命运？天道？这些问题对于她来说太过遥远，又或者说，她从未想过。幼时家贫，她所想的不过是吃饱穿暖，而后在顾府，想的也不过是如何才能更强，更强。这个瞬间，李红袖觉得面前的顾潇距离她明明很近但却又很远，即便她伸出手也抓不住眼前的人。
“不，算了，你大概是不会想这些的吧。”无奈的笑了笑，收回了被打湿了手，顾潇转回身，抬步走向室内，屋外的雨已经开始渐渐的变小，再过不久，雨就要停了。
而她，就要踏上前往漠北的路了。
“来人，更衣。”
守在门口的绿衣得到命令推门而入，当她看到顾潇袖口的水渍人不足发出惊呼，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丝的抱怨和担忧。
“公主。”
“绿衣，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前去漠北？”
任由绿衣在周身忙绿，顾潇突然开口，她的话让绿衣手上的动作一顿。
难道是公主发现了什么？绿衣心中暗暗的想着，只有一瞬间，她露出了一丝的慌乱。低着头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绿衣自然是要一直跟在公主的身侧。”无论心中如何想法，绿衣还是说出了那个早已经被注定了的答案。
“是么！”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顾潇的声音让绿衣心中一颤。公主果然是发现了什么吧？在低垂的眸眼间，绿衣的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
一时之间，空气似乎凝结，似乎在心口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转眼间，滂沱的大雨就那样消失无踪，屋檐上还有零星的雨水顺着瓦片滴答而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浅浅的声音。但却犹如鼓声敲打下心房一般。
“雨，停了啊——”顾潇的眼中划过哀伤和茫然。她看着从云层身后俏皮的露出脸颊的太阳，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是李红袖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情绪。
“我们该走了，红袖。”顾潇拂袖，轻纱从绿衣的手中划过，一瞬间，绿衣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直觉强烈的告诉她，她失去了什么。可究竟是什么呢？
是信任？还是那份陪伴相依的羁绊？
门被推开，刺目的阳光照进室内，绿衣忍不住抬手遮住光，在光晕中，顾潇的背影渐行渐远，她的身后跟着身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李红袖，她们的身影都还有些单薄，但脚步却是那么的决绝。
当身穿着宫装的顾潇一步步的走出长公主府，最后走到为她准备的马车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的府邸。她的眼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感情，母亲，此去漠北，怕是终生不见，我这样做是否是如您所愿了呢？
“公主，该启程了。”当侍官催促的声音响起，顾潇收回了视线，那双承载着说不尽情愫的双眸已经变得冰冷一片。
我的命运，由不得他人摆布，能决定一切的只有我自己。这个瞬间，顾潇是这样反复告诉自己的。
而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无声息的转动了，朝着它既定的方向。
伽蓝寺中，烟雾缭绕的佛堂内，默念着佛经的大和尚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缓缓睁开眼，了空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佛珠，双手合十，低声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一切终究是无法避免么？”
他的低语无人回答，只有那燃烧不断的檀香缭绕在他的周身，烟雾缭绕间，了空的神色不悲不喜，无嗔无痴。
当闻人一族的马车渐渐的驶离盛京，长公主府内，昌平公主所敲的木鱼声越发的杂乱无声。她的心终究是乱了，失神的坐在地上，昌平公主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潇儿。”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划过，带起一道道的泪痕，温热的泪水最终变得冰冷，滴落在衣襟，滴落在地面，一朵朵的水花静静的绽放。
昌平公主忍不住低声的喃语，“我是错了么？铃星命格，灭世灾星——怎么偏偏是我儿，我们究竟造了什么孽啊，夫君，为何上天这般对待我们。”
窗外，候鸟即将迁徙，在枝头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枫叶开始一点点的染上属于秋日的红色，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像是尘埃落定，可对于顾潇来说，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更加残酷的命运还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话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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