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者与偏执狂》二饼饼饼饼

4、国王游戏

　　陆扬在衣柜里拿了一件简单的针织衫，套在身上便走出了房间。老钱和林放早就已经准备熬了，正坐在沙发上等他，陆扬仔细地看了看，老钱穿了件对于他的微胖身材来说过分修身的衬衫，上面还有不知道该说是诡异还是花哨的花纹，光是看着都憋得慌，裤子上面还束了一条LOGO巨大的某名牌腰带，看上去像极了山寨货，一身下来完全就是一场灾难；林放则完全相反，穿了一件印着卡通的套头卫衣，那不是哆啦A梦吗？配他那副无边框眼镜和扑克脸，形成一种诡异到不行的反差。
　　陆扬实在觉得头有点痛。
　　“你们打算穿这样出去？”
　　“是啊！”
　　“是啊。”
　　老钱和林异口同声地说，特别理直气壮。
　　陆扬的头更痛了。
　　“你们真要穿这样的话我才不要跟你们出门，老钱，你把衬衫和皮带换掉，正常点别搞得像个土鳖暴发户好吗？林放，把卫衣脱掉给我换个普通的衬衫，你以为自己是小学生吗？”陆扬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不给我换好，你们就别想出门了！”
　　老钱和林放大概都被陆扬的气势吓到了，不敢多说什么，各自回房间换好衣服之后，才乖乖地跟着陆扬出了门。
　　陆扬如约把他们带到了他说的那个川菜馆子，三个人在馆子里面点满了一桌子的菜。店里生意不算太忙，林放沾了陆扬的面子，吃完之后一直拉着老板问这个菜怎么做，那个菜怎么调味，老板最初还挺热情地逐一解答，但是林放问得问题越来越多，老伴也开始露出了尴尬的神情，陆扬赶紧圆场，说时间差不多了买单走了吧，然后林放才不情不愿地放老板走，走的路上还一直在跟陆扬唠叨说为什么不让他多问一些，他能不能不去下一摊继续回去跟老板聊天之类的。这时候陆扬的电话响了，一接通之后就听到电话另外一头气势汹汹的女声：“陆扬！我们女孩子都到了，你们人呢？！”
　　电话另外一头的女生是陆扬的大学社团的学妹赵莞莞，莞莞大学时阴差阳错知道了陆扬是GAY，然后两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类似闺蜜一样的存在。这次带老钱和林放出来玩，陆扬特意拜托了莞莞带几个女孩子一起去喝酒。
　　陆扬默默地把手机拎得离耳朵远一点好让自己不被那机关枪一样的声音震聋，然后他望向林放，指着手机，用嘴型轻声地说：“这就是不让你继续聊下去的原因。”
　　莞莞的声音非常大，没有放免提都能听到她的怒吼，林放听到之后就不再抱怨了，跟老钱两个人老老实实地跟着陆扬到了约定的酒吧。
　　这种地方，进去之后一直在情不自禁地东张西望，老钱则是色胚本性难改，一进酒吧就忍不住目光追着妹子的白大腿跑。陆扬越来越怀疑，自己带他们出来玩是不是正确的了。
　　陆扬在酒吧里看了一圈，看到在角落里跟他使劲挥手的赵莞莞。莞莞穿着宝蓝色的紧身小洋装，披了个毛呢子披肩，好身材若隐若现，她的身边坐了三个女孩子，有长得性感妖娆的，也有长得邻家清纯的，还有冷艳美丽的，素质都相当不错。反观老钱和林放两个土鳖，陆扬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对不住莞莞，之后请她吃大餐恐怕是跑不掉了。
　　“陆扬你也太慢了，让女孩子等你还真好意思啊？”莞莞见陆扬来了，马上就上前抱怨，陆扬摆出招牌微笑连声道歉，给女孩子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老钱和林放之后便安排他们坐下，给大家都点好了酒。
　　老钱一点都不客气，一坐下来就开始使劲跟女孩子们聊天找话题，而林放这个怂逼则是呆坐着盯着桌子上的蜡烛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不说话倒是好事。
　　事实证明也是这样，虽然林放一直只是闷着头发呆，充其量也就是偶尔附和一下，但陆扬能感觉女孩子们的目光还是时不时会有意无意地投向林放。不过，不得不说，即使是对陆扬这种眼睛毒的人来说，除了太瘦和性格奇怪之外，林放确实长了一张称得上好看的脸，虽然皮肤太过苍白，但是鼻梁直挺，双眼细长轮廓如同刀削一般锋利，要用帅气来形容他这张脸，大概也不为过吧。
　　不过，女孩们的目光也时不时在偷瞄自己也就对了——为了不让自己在这种人员这种场合中莫名其妙地被出柜，陆扬之前特意交代过莞莞，不要跟参加聚会的所有人提起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从女孩们的反应看来，莞莞也没有辜负陆扬多年的信任和疼爱。
　　那么，等下要是女孩子来示好的话，就像往常那样礼貌性地交际一下，然后隐晦地搪塞点自己不能恋爱的理由好了。
　　咣，咣。
　　陆扬的思绪被莞莞用被子敲桌子的声音打断，莞莞两杯下肚，苹果一样的小圆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耳后根也变成了粉红色。她站起身来，举起杯子，拖着声音，略带不耐烦地说：“哎，哎，我说你们这群闷蛋啊，老娘好不容易组个局，你们一个两个都光坐着，喝酒跟养金鱼似的小口小口抿哪，扫兴不扫兴啊！”大家以为莞莞喝多了要开始闹了，都不敢跟她墨迹，赶紧举起杯子凑到她面前要喝。陆扬悠悠地坐在一旁看着一群人慌张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个时候，莞莞两手摆了摆，示意他们放下酒杯。
　　“咱们呢——”莞莞笑意吟吟，眼睛弯起了狡黠的弧度，“文明人，不劝酒，不逼酒，”然后她瞄了林放一眼，“咱们来——玩，游，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莞莞身上，莞莞让服务生送来了一副扑克牌，从中抽出了连续顺序的数字和KING，拿着牌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圈。
　　“国王游戏，很多人都会吧？不会也没关系，规则很简单，这里有7个人，我手里有1-6的数字，还有一张KING，你们每个人从我手上抽一张牌，抽到KING的人就是国王，其他人手里的数字就是自己的号码，KING可以指定一个或者几个号码做指定的事情，抽中的人如果不执行的话，就喝完一杯酒呗，明白了么？”
　　大部分人都点了点头，唯独林放呆着一张脸，看不出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陆扬拍了拍林放的肩膀，扭过头对莞莞摆了摆手：“先玩吧，就算没听明白，玩一遍就都懂了。”
　　“好~吧~”莞莞慢悠悠地说着，把手里的牌洗了一遍，放到桌子的中间，所有人各自抽到了牌，最初几次都是女孩子抽到了国王，出的题目也很客气，气氛不温不火，没什么改变，后来莞莞和陆扬先后抽到国王之后，稍微出了一些有互动的题目之后，气氛才开始稍微热闹起来，一直到雀雀欲试的老钱抽到国王，出了稍微有点没节操的题目之后，现场就跟被打开了奇怪的开关一样，各种没节操的题目就出来了，加上中间大家又喝了几轮酒，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热络了起来，唯有林放一直双手抓着杯子，每次都一惊一乍的，浑身都不自在。陆扬在心里给他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处男啊处男，这个笨蛋处男，难道这辈子都不打算脱离童贞了吗？怎么看这个游戏都是男人占便宜的游戏啊，怎么他倒摆出一副怕别人非礼他的样子啊。
　　陆扬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游戏还在继续，这时候那个短发的女孩子抽到了国王，旁边两个女孩子都在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嬉笑着讨论着应该出什么题目，最后，短发的女孩忽然刷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举起自己的KING牌，笑着一字一句地说：“3号，和6号，来一个French Kiss。”
　　6号……陆扬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牌，没有记错，自己就是6号。
　　有点麻烦啊……跟女生kiss虽然也没什么，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能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吧，至于老钱的话……如果3号是他的话还是痛快地喝酒吧！如果是林放呢……
　　陆扬禁不住把目光挪到林放身上，林放依然双手抓着杯子，手指的动作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紧绷。他的脸色有点发白，大颗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来……怎么回事，莫非……
　　“3号和6号是谁呀，快点出来！”莞莞见迟迟未有动静，首先就起哄了。
　　“啊，抱歉6号是我。”陆扬把牌翻过来，目光依然放在林放身上。过了大概几秒钟之后，林放地双手终于从那只可怜的杯子上面松开来，然后突然整个人像脚下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像抱着什么必死的决心一样把牌翻过来。“3，3号是我……”与外表那副英勇就义似的气势完全相反，林放一开口，满肚子的决心都成了尘埃泡影。
　　林放的那副样子在陆扬看来实在十分的有趣，要不是觉得他太可怜了，陆扬绝对要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在场的女孩子们倒是忍不住被他的反应逗乐，开始窃笑起来。对于林放这个处男来说，玩这种游戏本来就有点勉强，更何况现在的惩罚程度又那么高，这确实太为难他了。但换个角度来想想来说，林放都还没接吻呢，样子就这么好玩了，要是真的接吻的话，那他的反应估计会更加有趣吧？想到这里陆扬再次瞄了林放一眼，林放双颊通红，同时也在看着陆扬。
　　哎呀……感觉再逼这孩子，他要爆炸的呀。就算陆扬这种满肚子恶趣味的人，也实在不忍心再捉弄他了，他转头拿起杯子，正打算要提出喝酒代替惩罚的时候，忽然，肩膀被猛地一下抓住，陆扬吓了一跳，一回头，一张脸就猛地扑到了他的面前，他才刚刚勉强辨认出那是林放的脸，林放那笨拙的嘴唇就猛地贴上了他的嘴巴。
　　陆扬此刻的脑海混乱得像有几百只羊驼在欢快地飞奔。
　　这！死处男！在！搞什么鬼！
　　陆扬脑内还在吐槽着，这时候，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了。
　　“French Kiss，舌头呢，舌头呢？”
　　“是舌吻，舌吻！”
　　“舌吻，舌吻，舌吻。”所有人都开始起哄，嚷嚷着要他们舌吻。林放不知道是真的老实得不懂开窍还是被周围起哄的气氛煽动了，笨拙的舌头就像一头惊慌的野猪一样往陆扬嘴里一阵乱捣，陆扬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这处男竟然这么乱来，一边想着应该让他尝尝自己的厉害。他伸出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正准备反客为主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咔嚓一声，然后耳边便传来莞莞狂放的笑声。
　　“拍下来了，我拍下来了！”莞莞举着手机，笑得一脸得意，“亲，爱，的，陆，扬，我拍下来了哦。”莞莞把手机翻过来，面向陆扬，陆扬看了一眼，正视他和林放舌吻的照片，因为抓拍的瞬间正好是陆扬准备反击的时候，加上暧昧的灯光助攻，照片里两个人看起来特别忘情，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个笨蛋处男因为国王游戏被逼得狗急跳墙时拍下的。
　　“你拍这个干嘛啊。”陆扬没好气地说。
　　“那还用说？这是把柄啊，把柄，”莞莞嘻嘻地笑了起来，“快点贿赂我，我想吃那家排队特别厉害的酸菜鱼，不然，我就要把照片传给许牧咯！”
　　“你要传就传吧，反正也没关系了。”
　　陆扬以为自己能用稀松平常的口吻笑着说这句话，然而，话出口之后，他才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态度有多么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