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者与偏执狂》二饼饼饼饼

3、阳春面 饿了吗？我

　　也不知道是最近项目进度确实比较紧凑还是单纯自己人品不好祸不单行，搬家之后的这一周，陆扬在公司忙得像狗一样，而且不知为何全世界都要跟他作对似的，到处都在捅娄子。不是程序员脑抽搞了个会导致服务器崩溃的死循环，就是运营发奖励发错数量，要不然就是策划新上的系统被投诉不合理，一件接着一件，陆扬被弄得焦头烂额，连续三天都一直加班到半夜，草草睡三四个小时一大早又赶去上班，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老钱天天一边加着班查BUG一边叫苦连天，嚷嚷着一定是陆扬得罪了哪路衰神，连累了他。陆扬自己也一肚子的郁闷气，心里很有冲动把那些犯低级错误的猪头拉出来狠狠地喷一顿，却又碍于自己平时讲道理有人情味的领导形象，反而要鼓励那些犯错的家伙，好让他们能心甘情愿地加班把自己捅的篓子一个个修复好——当然，这些家伙月底要扣的绩效陆扬已经一一在心里记住了。
　　到底是谁说忙碌的工作可以减轻失恋的痛苦的？跟现在这种兵荒马乱的阵仗比起来，此刻陆扬宁可沉浸在失恋的悲痛中。
　　好在项目组整体还比较有能力，三天下来一连串的问题已经解决地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小手尾需要陆扬处理，等差不多处理好时，陆扬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了，低头看一下时间，原来都12点半了。
　　好消息是，现在陆扬搬去跟老钱合租，住的地方离公司走路只要10分钟左右，所以陆扬回到家时，还没到1点，洗个澡之后他还能睡好几个小时。
　　路程虽短，但毕竟秋夜凉薄，四下望去，也没有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寒冷的夜，回到尚且陌生的家，虽然家里还有室友，但是老钱这几天累坏了，先回去估计已经睡了，而林放嘛，估计也是没什么特别事情早早就睡了的类型。要是以前的话，每每自己加班的时候，许牧会一直在客厅等他回来。有时候他回来太晚，许牧会在沙发上像小猫一样蜷着背睡着，但是一听到动静，马上就醒来，无论睡着醒着，最后跟陆扬说一声“你回来了”，跟对方道过晚安，之后便会去睡觉。
　　陆扬跟他说过无数次，让他在自己加班的时候先去睡觉，不要等自己，但是固执的许牧从来不听。无论多晚，无论多累，都会等陆扬回家再回房间去睡。
　　现在想来，许牧大概是不希望陆扬在加班到深夜回家的那一刻感觉到孤单吧，这是属于许牧的，隐晦的温柔。
　　可是，现在那个等他回家的人，已经离开了。
　　陆扬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是此情此景，却让他颇有点伤感。

　　陆扬回到家推开门，发现竟然还有灯光。林放还没睡，正在厨房里倒腾着什么。听到陆扬回来的声音，他脸从厨房里伸了出来，抿着嘴巴盯着陆扬半天。
　　“那么晚还不睡？”陆扬望向林放，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了，还是条件反射性地露出了营业笑容。对方看到这个笑容，就像动物觉察了危险一样，把头缩了回去。
　　“饿了，所以起来煮个面。” 林放说完，然后转身回到灶台边上开始忙，再不搭理陆扬。陆扬身心俱疲，也没有继续调戏对方的心情，打算赶紧洗个澡就去睡觉。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餐桌上放着两碗面，林放坐在其中一碗前面，瞥了陆扬一眼，一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撮面条，一边说：“来吃面吧。”
　　对方依然像平时一样绷着一张脸，语气也完全不亲切，但是陆扬看着面条上面香喷喷的白雾，他站在餐桌前心头一热，眼睛竟然有点泛酸。
　　“不坐下来吃嘛？”林放停下筷子，抬起头望向陆扬。
　　“不……我只是有点惊讶，”陆扬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慢慢地拿起了筷子，“没想到你连我的份都做了。”
　　“你现在在加班，估计也饿了吧，”林放漫不经心地说，“而且煮一份和煮两份也没什么分别。”
　　陆扬吸溜了一口面条，挺普通的阳春面，但是在这样寒冷疲劳的夜晚，这种朴实和温暖却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不过正常人一般会在做之前问一句吧，你要吃吗之类的。”
　　“就算我问了，你也会客套说不用的吧，”林放喝了一口面汤，小声地咕哝着，“明明会饿吧，也想吃，但是为了所谓的社会礼节偏偏说不需要，还等着别人反复来邀请，很浪费时间啊。”
　　又是这种与一般社会常识相反的理论，但是此时陆扬倒觉得他说的挺有几分道理。
　　怎么说呢，感觉这家伙活得真是莫名地坦率啊。
　　“如果不是老钱告诉过我，你再银行上班的话，我真的会觉得你是个程序员，”陆扬冲他笑了笑，“不过也对，银行也有很多技术岗位的嘛。”
　　“我是做贷款业务的。”林放吃着面条，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完全没注意到陆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讶得差点吓掉了筷子。
　　“你是做业务的？那你业绩应该不会太好吧？”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陆扬实在太好奇了，禁不住便问了出口。
　　“虽然你这话真的很没礼貌，但是我业绩还可以，不劳费心，”林放并没有对陆扬失礼的发言感到不满，平静地喝完最后几口面汤，然后继续说，“在支行一直都是第一。”
　　陆扬的筷子差点又要掉了。
　　“……你都是怎么谈到的客户啊。”
　　“可能我不太会说谎，客户觉得这样的人比较可靠吧，”林放用纸巾把桌子擦干净，继续说，“当然了，工作上该有的态度的礼仪我都还是有的。”
　　“意外地你还挺正常的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就是夸奖，”陆扬摇摇头，“你还挺让人意外的。”
　　“这算是夸奖？”林放拧紧了眉头，看着陆扬，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个表情莫名地把陆扬逗乐了，他笑了起来，使劲地点了点头：“对，实实在在的夸奖。”
　　林放的表情更加困惑了，陆扬摆了摆手叫他不要在意。
　　“对了，周六，说好的，要带你出去玩的，到时候也叫上老钱好了。”
　　“事先声明，我只是去吃川菜馆子的啊。”
　　“行行行，没有问题。”
　　陆扬笑得一脸诡异的灿烂。